他其实已经看了一下午了，但效率很低，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赵磊穿着他睡衣的样子，含着糖冲他傻笑的样子，说“你不睡我也不睡”时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门被敲响了，那种急促的、带着某种急切的、毫不客气的“咚咚咚”。
祁于飞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他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进来”，门已经被推开了。
赵磊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还带着跑出来的红晕。
他穿着白T恤和休闲裤，脚上是一双限量版的球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学生。
“祁于飞。”他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地说，“你得帮我。”
祁于飞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赵磊走进来，把门关上，然后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祁于飞。
“我妈让我相亲。”他说，“下周开始，每天一个。”
祁于飞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垂下眼，声音平淡：“那就去。”
“我不想去！”赵磊急了，“我才二十六，急什么呀？而且我要等命运的相遇，谁要跟那些照片上的姑娘相亲啊！”
作者有话说：
祝各位读者小宝们，都能等到命运的相遇~
第6章 假扮“男朋友”
祁于飞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写满抗拒的脸。
赵磊的表情生动极了，眉头皱在一起，嘴巴微微噘着，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动物。
“那你想怎么办？”祁于飞问。
赵磊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带着某种狡黠和得意，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祁于飞身边，一屁股坐在他椅子扶手上，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祁于飞。”他凑得很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假扮我男朋友，把那些相亲对象都吓跑，好不好？”
祁于飞的身体僵住了。
赵磊的手臂搭在他肩上，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那个人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还笑嘻嘻地凑近了，下巴几乎要搁到他肩窝里。
“怎么样？”赵磊眨巴着眼睛，“这个主意是不是特别好？”
祁于飞没动，他垂下眼，看着赵磊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那只手离他的脸不过几厘米，近到他甚至能看清手背上细小的绒毛。
“赵磊。”祁于飞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赵磊理所当然地说，“假扮我男朋友，吓跑那些相亲对象。我妈不是想让我谈恋爱吗？我就告诉她我有对象了，不就行了？”
“然后呢？”
“然后就不用相亲了呀。”
“再然后呢？”
赵磊被问住了，歪着头想了想：“再然后……再说呗。”
祁于飞偏过头，看着赵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很干净，没有算计，没有试探，甚至没有任何暧昧，只有纯粹的、天真的、自以为聪明的得意。
他是真的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是真的以为，祁于飞会配合他演这出戏。
“不行。”
祁于飞把赵磊的手臂从肩上拿下来，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为什么不行？”赵磊从扶手上跳下来，跟过去，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就帮我这一次嘛，我保证以后不烦你了。”
祁于飞没回头，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灰蓝色的天幕上，远处的天际线被暮色染成了深橙色，城市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来。
“赵磊。”他说，“你今年二十六了。”
“我知道啊。”
“你不是小孩子了。”祁于飞转过身，看着他，“你不能每次都指望别人替你解决问题。”
赵磊愣住了，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拽袖子的姿势，过了几秒才慢慢收回来。
“我没有……”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是这样。
遇到不想做的事情，就找祁于飞，遇到搞不定的事情，就找祁于飞，遇到任何问题，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祁于飞。
“我只是……”赵磊的声音低下来，“我只是不想去相亲。”
“那就跟乔姨说清楚。”
“我说了，她不听啊。”
祁于飞的声音冷淡：“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赵磊不说话了，办公室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赵磊才开口，声音有些闷：“祁于飞，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祁于飞看着他，赵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看到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是。”祁于飞说。
“那你为什么——”
“赵磊。”祁于飞打断他，“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赵磊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
“什么叫你不在了？”他的声音透着不解，“你要去哪儿？”
祁于飞看着他这副反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知道赵磊依赖他，但他也知道，这种依赖不是他想要的。
赵磊依赖他，就像依赖空气、依赖水、依赖阳光。
空气不会问你要不要呼吸，水不会问你渴不渴，阳光不会问你需不需要温暖。
它们只是存在着，被需要着，但永远不会被看见。
“没什么。”祁于飞收回目光，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随口一说。”
赵磊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祁于飞，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
“那你今天怎么总是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祁于飞没回答，翻开面前的文件，做出要继续工作的姿态。
赵磊看着他的动作，忽然伸出手，把那份文件合上了。
“别看了。”他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祁于飞抬起头，对上赵磊那双固执的眼睛。
“什么问题？”
“假扮我男朋友的事。”赵磊说，“你到底帮不帮？”
祁于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办公室的灯光映在赵磊的脸上，将他眼底的期待照得无处遁形。
祁于飞忽然觉得有些荒唐，他暗恋了十年的人，正坐在他对面，认真地问他要不要假扮男朋友。
不是真的男朋友，是假的，是用来应付相亲的工具，是他连拒绝都找不到理由的那种请求。
“赵磊。”祁于飞的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假扮男朋友这件事，对我不公平？”
赵磊愣了一下：“不公平？为什么？”
祁于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回去吧。”
赵磊皱了皱眉，终于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祁于飞坐在办公桌后，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手掌里。
过了很久，他才放下手，拿起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和赵磊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那个“嗯”字。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终一个字都没打，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赵磊走出祁氏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站在大楼门口，仰头看着顶层亮着的灯光，发了好一会儿呆。
夜风吹过来，有些凉，他缩了缩脖子，才发现自己出门的时候没穿外套，他的外套还在祁于飞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