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带着酒后的慵懒,舌尖慢慢地碰着,尝着对方嘴里残余的味道。祁于飞的手从撑着的姿势慢慢放松,整条小臂贴下去,手肘撑在赵磊身侧的沙发上。
一开始还只是轻柔缱绻的相贴,浅浅摩挲触碰。可酒精放大了心底的欲望,亲吻渐渐加深,辗转厮磨,赵磊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嘴唇微微张开,让那个吻越来越深。
唇齿相依之间,荔枝糖果残留的甜意,从这一个人,渡到另一个人的口中。
过了一会儿,赵磊偏头喘了一口气,嘴唇被吻得泛着湿润的光泽,
祁于飞垂眸看着怀中人凌乱的眉眼,指尖轻轻梳理赵磊被揉乱的发丝,掌心感受着怀中人滚烫的体温。酒意还在两个人的血管里缓缓翻涌,心底的情愫汹涌滚烫,再也无法抑制。
“卿卿……”祁于飞低声唤他,嗓音低沉沙哑。
赵磊没有回话,只是懒懒地哼了一声,脸颊埋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皮肤上。
祁于飞的嘴唇移到他下颌,沿着颈侧往下走,赵磊仰着脖子,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含混的哼声。
“上楼吧。”
赵磊还是没说话,把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没有要起来的意思。祁于飞等了两秒,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从他膝弯底下穿过去,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上楼的时候赵磊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嘴唇蹭着他的颈侧,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祁于飞被他蹭得步子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赵磊已经在他肩窝里闭上了眼,嘴角带着浅笑,像是笃定他不会在半路把他放下来。
主卧同样只开了柔和的壁灯,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外界一切灯火,祁于飞把赵磊放在床上,赵磊的手臂还挂在他的脖子上,一点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反而把人越拉越低。
后面的时间里,酒精成了最好的催化剂。赵磊比平时放得更开,手指从祁于飞的毛衣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他的腰侧,慢慢地往上走。
祁于飞的呼吸落在他的颈窝里,又重又热,嘴唇沿着锁骨往下,赵磊仰着头,视线模糊地落在天花板上某一点,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他的名字。
夜灯的光被两个人的影子遮去了大半,房间里的光线暗到只够看清轮廓的边缘,赵磊的手指攥着床单,脚趾在床尾的被子边缘蜷缩然后又松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断断续续的。
接下来漫漫长夜,房间之内,呼吸纠缠,一夜酣眠。
……
第二天一大早祁于飞就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意识从深沉的睡梦里面慢慢抽离出来,脑袋还有酒后遗留下来的微微发胀的钝感。他眼皮沉重,缓缓掀开双眼,朦胧的视线首先落在身侧熟睡的赵磊身上。
昨夜折腾到三四点才入睡,赵磊睡得很沉,只是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哪怕陷在睡梦之中,眉头依旧轻轻蹙着,睡得并不安稳。
祁于飞把手机静了音,先没有接,俯身探了探赵磊的额头,入手的热度比他预想的要高,温温热热的,虽然不算烫手,但明显是低烧。
他皱了皱眉,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昨天不该喝那么多酒,也不该折腾到三四点才睡
昨天两个人都喝了酒,酒精上头,他没有守住分寸,全然没有顾及赵磊的身体。明明知道喝酒之后人身体抵抗力会变差,还放任自己闹到那么晚,现在赵磊发了烧,应该就是昨天晚上劳累加上酒精双重作用之下引发的。
祁于飞坐起身,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下了床,他走到卫生间,拧开冷水龙头,拿起干净的毛巾打湿,将毛巾充分浸凉之后,拧干多余水分,折叠成方块,做成物理降温用的冷敷毛巾。
他拿着冷敷毛巾,轻手轻脚走回床边,小心翼翼的把冰凉的毛巾敷在赵磊的额头上。
冰凉触感贴上来,睡梦中的赵磊无意识地轻轻哼唧了一声,脑袋微微晃动了两下,却依旧没有苏醒过来。
做完物理降温,祁于飞又拿过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接了半杯温度适宜的温水。他单膝撑在床垫边上,微微俯身,一手轻轻托住赵磊的后颈,把人稍微扶起来一点,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凑到赵磊唇边,一点点喂他喝下几口温水。
熟睡中的赵磊本能地吞咽着,几小口温水缓缓滑入喉咙,补充身体消耗掉的水分,喂完水之后,把赵磊重新放平躺好,掖紧被子。
处理完床上的人,他才拿着手机,转身走出主卧,带上房门,去了书房。
偌大的书房采光极好,祁于飞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点亮手机屏幕,刚才打来电话的人是他在国内的助理,陈岩。
昨夜睡得太晚,醒来脑子尚且带着酒后昏沉,祁于飞指尖点开通话记录,按下回拨按钮。
电话听筒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起,听筒那头传来陈岩略带清亮的声音,听上去已经在公司忙碌许久。
“祁总,您回国啦?”陈岩语气带着一点惊喜。
“嗯。”
“那请问您今天会过来公司吗?夫人那边遗留下来,有一大堆的工作事务需要和您这边完成交接。”陈岩在电话那头认真汇报工作。
祁于飞远赴伦敦将近一整年,人远在海外,国内大大小小的业务鞭长莫及。他的助理陈岩,名义上依旧是属于他的直属首席助理,但是老板不在国内,没有那么多可以亲手交办的工作。
整整一年时间,陈岩都处在半待命的闲散状态,平日里大部分时间,仅仅只是负责整理归档各类项目资料,做一些辅助性质的打杂工作,没有办法深度介入集团核心业务。
沈蓓临时代管祁氏集团的这段时间,办事全部使用她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专属助理,集团内部大大小小审批、会议对接、项目跟进,全部交由沈蓓的助理全权处置。陈岩只能够在一旁打下手,帮忙递送材料,同步信息,没有办法触碰核心的决策流程。
一直等到祁于飞正式回国,沈蓓这边才安排她手下的助理,主动提出来,要和陈岩做全套完整的工作交接。各类项目台账、待办事项、合作对接人名单,大大小小成堆的文件,全部都要一一梳理清楚,完成移交。
眼下电话那头的陈岩,想必已经被一大堆等待交接的工作材料团团围住。
可是祁于飞转头,脑海里面浮现出主卧床上还在发着低烧的赵磊。
赵磊烧还没有退,人昏昏沉沉躺在床上,身边离不得人,今天他是无论如何也抽不开身,没有办法前往祁氏集团办公室。
祁于飞指尖轻轻敲击办公桌光滑的木质桌面,语气平静,对着电话那头下达指令。
“交接工作,你那边全权处理就可以。遇到拿不准、解决不了的问题,线上发消息联系我。”
陈岩听见这句话,瞬间就明白过来,祁总今天不会来公司了。虽然心里有点意外,但作为下属,他不会多问半句私人缘由,立刻恭恭敬敬应声答复。
“好,我清楚了祁总,有特殊情况我会线上向您同步。”
简短沟通完毕,两个人结束通话。
挂断电话之后,祁于飞没有在书房久留。他起身去楼下的医药储物柜,拉开柜门,从里面翻找出来一盒退烧药,又泡了一杯蜂蜜水,可以稍微缓解药片的苦涩味道。
一手攥着装药片的药盒,一手端着蜂蜜水,祁于飞回到二楼主卧,推开卧室房门,抬眼一望,床上的景象让他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赵磊睡觉向来不老实,睡得浑身燥热,已经把身上的薄被子完完全全踢开,怀里牢牢抱着一个柔软的羽绒枕头,脸颊贴在枕头上,呼吸还有些灼热。额头上刚才敷上的冷敷毛巾,也被蹭落掉在一边。
祁于飞缓缓走到床边,他俯下身,垂着眼,放低音量,柔声唤床上的人。
“卿卿。”
一声,两声,三声。
连续低唤好几遍,深陷昏睡之中的赵磊,才慢悠悠地有了反应,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睛半睁半阖,眼神迷蒙涣散,还没有从睡梦里面完全抽离出来,整个人浑浑噩噩,处在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
烧还没有彻底褪去,他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