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这是…”
窸窸窣窣有人说话,纳闷赵鸣怎么忽然走向一边。
人群中一道愤恨的目光看向梁秋野,王英卓暗道梁秋野果然阴魂不散。
“等你好辛苦啊。”赵鸣声调拉得长,调弄人似的。
曹栋的视线里,赵鸣直奔自己面前,心底百转,以为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连眼神都不知道看向哪里了,脑子里回忆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大人物。
“嗯?等我揍你吗。”耳边还是那道晴朗的声音,曹栋惊地转过头,他再次看向身边青年,已然不像刚才和善。
梁秋野气势凌厉,有种咄咄逼人之感,压倒来者不善的赵鸣。
第82章 敛财之道
梁秋野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格格不入。
相对于会场大厅的言笑晏晏和觥筹交错,二楼会议室内气氛截然不同,沉闷且压抑。
苍岭药业成立在建国前,那时还被称为苍岭药行,在国内颇有名望,零散的采山人和药材种植户将各色药材送至苍岭药行,再经药行商队送至全国各地。
近百年风霜的企业如今面临的是收购重组,令人唏嘘。
会议室内,众人落座,赵鸣自然坐在被预留的客方主席。
按此落座后,只剩梁秋野兀自站在一旁。
有人投去疑惑的目光,稍许带着探究,纳闷这人背景身份,为什么赵鸣对他另眼相待,难道是关系亲密,可将人带进屋子,此时又晾在一旁,像是准备旁观乐子。
都是人精,谁也不会开口驱赶,索性便无视了他。
梁秋野只觉得闷热,抬手解开系到顶的纽扣,脱掉小羊绒西装,露出里面的衬衫和修身马甲。
“老曹,进来啊,帮我拿下。”梁秋野朝着门外招呼。
曹栋忐忑地站在门边,听见声音,望着将被服务生关闭的门,咬咬牙嘶溜地从门缝滑了进去。
曹栋原本和梁秋野闲聊,结果赵鸣上前打了声招呼,将全场的注意力吸引到这边,让曹栋习惯的透明人身份显化成形。
结果方才闲聊的年轻人却拍着曹栋的肩膀,让他跟上。
曹栋便控制着僵硬的身体登上了二楼,顺着那声熟稔的“老曹”,钻进了大佬云集的会议室。
结果…
进来之后,曹栋更无所适从了,接过梁秋野的衣服,呆愣地站在一旁,屋子里没有他们两人的位置。
“无关人士,还请离开。”首先理会他们二人的是王英卓。
王英卓此时的身份是部门经理,准备资料,准备做当前公司经营状态汇报。
他瞥了梁秋野一眼,心中暗骂这人阴魂不散,不知道又从哪里钻出来的,明眼人一瞧便知道如今项目在赵家手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其他人参会也不过想入资参股,在赵家面前讨个情分,做个锦上添花买卖。
“先生,请您…”服务生怯怯地上前。
他们得罪不起人,按照吩咐办事,礼貌地引导两人离开。
“帮我端两杯凉茶,谢谢。”梁秋野吩咐,“就送到…”他目光巡过,指着客座中心,道,“那,陆家的空位。”
京市陆家,传闻中也对苍岭药业属意,此前派人问询过,但却没有在此时露面,所以坐席空缺,正是在赵鸣旁。
“这人是陆家?”
“没听说还有这样的人啊,他是谁?”
饶是再稳重,众人也不由小声相互问询,京市陆家虽不如赵家财大气粗,可毕竟是皇城脚下,陆家这任是个颇有手腕的女当家人,与谢孟两家强强联合,可不好惹。
梁秋野径直走到空位坐下,衣冠楚楚,从容淡定。
可此时心里想的确是吴阿叔果然教得果然不错,只要够能装,被唬住的就是别人。
穿上一身体面衣裳,就是入场券,再稳得住,让别人猜不透便又胜过一分,梁秋野往旁边瞧了一眼,还没开口,对方就站起身让开位置。
窸窸窣窣地,一侧的人逐次让坐后落座。
“有位置了,老曹来坐这里。”梁秋野向曹栋招手。
曹栋单手架着梁秋野的衣服坐下,幸好他皮肤黝黑还板着脸,没有暴露他此时的心虚。
什么情况?他不是过来求接受药业的人继续采买当地药材的吗,怎么就坐在收购席位了。
这个年轻人是谁,怎么还叫他老曹,他们很熟吗?!
陆家他有所耳闻,可那么大派头家族的人居然认知自己,曹栋没觉得很正常。
“陆先生,您的茶。”
服务人员审时度势,既然没人让这位先生离开,他自然听从吩咐。
梁秋野接过茶啜饮一口,放下杯子,淡然道:“茶不错,唔,还有我姓梁。”
语落又引起一阵低声议论。
王英卓见过梁秋野粗矿行为,甚至看过他卑微地站在讲台前向众人乞讨那点治病的药费,这人有什么脸面坐在陆家的位子,就凭他和小陆少那点见不得光的关系?
“梁秋野,开玩笑也要有尺度,这里是会议室。”王英卓忍住讽刺他是把这里当成过家家的话,选择了体面的质疑。
赵鸣抱臂看好戏。
苍岭药业董事长是个过了退休年纪的老人,精神略不济的,他撩起眼皮看了眼梁秋野,目光移到曹栋身上。
“开始吧。”
老人声音虽沧桑,但很有分量,一时会议室静了下来。
作为被待价而沽的企业,苍岭药业也有选择权。
这位董事长也是在意气风发的年纪从父辈手中接过了药行,随着国家政策的安排,成立公司,分划职权,逐渐将管理过度到现代化,经历过辉煌,现在也稳得住一盘乱沙。
他手底下的老人不多了,倒也记得清楚,他记得曹栋这个黝黑汉子,老实本分的种植户,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好的董事长。”王英卓勉强地扯出笑意,抱起材料,“那接下由我为各位介绍当前公司的业务…”
梁秋野手里转着笔,看似随意地在眼前的文件上划上几笔,敛起的眸子却及其幽深。
赵鸣闭目正坐,侧耳听着,听到财务经营状况时忽地啧笑一声。
“这账假的哦,我现在叫审计过来,估计能把财务室会计一窝端了。”
他声音低,特地说给梁秋野。
赵鸣一副玩世不恭的做派,让许多人忽视他可是被赵晋辉选中的接班人之一,天赋异禀是别人求不得的本事。
仅凭被修饰完美的汇报,赵鸣就分析出了实际状况,“资不抵债,这几年的亏空不小,这个无底洞你确定能接得住?”
——“当前,苍岭药业市场已扩大至海外,前景广阔,以J国为主要市场,作为医术同源的J国格外青睐苍岭药业的优质产品…精加工措施进一步完善…”
讲解人侃侃而谈,已经将日薄西山的企业捧成了明日之星。
梁秋野淡然回道:“你准备怎么接?”
“呵,你以前可不这样,直来直去,怎么还学会套话了。”赵鸣斜瞥梁秋野,摸着下巴,忽然想到了谢熔。
谢熔调教出来的陆为岩还没成气候,青涩气呛人,倒是梁秋野这个节外生枝如今却抽条出枝叶,养出了谋而后动的气派。
赵鸣一时心底发痒,自从被下了禁令,他很久没见过谢先生了。
不合时宜地脑子一抽,他附身凑近梁秋野,想要过个干瘾。
梁秋野反手提起钢笔,笔锋划过,扬起钉下,扎在赵鸣放在桌面的手上。
“嘶!”
赵鸣怪叫一声 疼得差点弹射而起,但手被钉住又动弹不得。他以为手掌被钉穿了,仔细一看却没见血。
原来梁秋野用的是钢笔尾端,也收了力气,虽然疼,更多的是猝不及防被吓到的心里作用。
狐狸皮狼崽子,赵鸣心底恶狠狠道,随即感受到的痛感传递至心头,又觉得心痒,和被谢先生睥睨时的感受相差无几。
“有病就去治。”梁秋野恶寒,嫌弃地挪椅子往曹栋边靠。
曹栋此时心潮澎湃正沉浸在美好蓝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