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管束(101)

2026-10-05

  赵鸣抚着手背,感受着痛爽,心情愉悦地回答梁秋野:“我要是接手,就精简部门,裁去尸位素餐的管理层。当然最重要的是,只做高端市场,把药材卖给J国。”

  家族企业基底的公司,最大的痛处就是人员任用,多的是裙带关系安排进的废物,破船钉上破板子还是漏水,留下能做事的其他通通裁掉。

  业务上,与其延长产业链和做药材精加工这种需要耗费时间的长期项目,还不如创建个高端品牌,以xx百年老字号之类的由头,将囤积的货品一股脑卖给J国。

  毕竟那份汇报中针对J国市场的调研需求勉强有八成真。

  当初战时,J国抢走的东西中最珍贵的不只是金银,而是文化典籍,他们可是觊觎良久。专利数据库里七成的中药专利都是J国。

  根据药典,研究出所谓的中药汉方售往全世界,“汉方”的药草有十之七八的药材原材料都要进口。

  “大厅里的灵芝人参,贴个标签,我能卖出八位数。”赵鸣以商人的视角分析,“不需要投资继续研发,轻松赚快钱,省时省力高回报。”

  梁秋野眉心微蹙。

  “七成次品掺和三成良品,再加一点点他们想要的珍品。这买卖他们求之不得。”

  珍品可遇不见求,苍岭深处藏着不少。

  “竭泽而渔。”梁秋野听着他越加狂妄的言谈,驳道,“枯竭后你又要做什么?”

  珍惜药材是有数的,要是按他的方式,最多三年便掏空整个苍岭。

  赵鸣将受伤的手背抵在唇边,轻呵一声道:“当然是,把空架子转手再卖给你这样的有识之士。”

  利润榨干了再卖掉,又赚一笔,纯粹商人的谋划,丧心病狂又堪称完美。

  听见赵鸣的敛财之道,曹栋握紧了拳头。

 

 

第83章 谈笔交易

  商人重利,做生意自然都是要赚钱的,曹栋知道这个理,可听着赵老板精明的算计,只觉恶寒。

  被这位赵老板盘剥后,苍岭草药行就再也没有起步的可能性,百年招牌毁在旦夕。

  他们以后只能是种植户,没有前景,更没有接班人,最后那些药材园会沦为荒芜。

  曹栋哑了哑,想要抽支烟,茫然地抬头看了眼奢华的会议室,只能把一腔浊气又咽了回去。

  梁秋野预设过,以赵鸣的经商手腕能将苍岭药业剥皮拆骨后吃干抹净。

  但也清楚此时赵鸣将其和盘托出,必定另有打算。

  梁秋野余光瞥到曹栋,看出他的颓然。

  钢笔在指上又转了一圈,轻敲桌面,梁秋野语气无波,对赵鸣道:“现在你是想要和我谈交易?”

  梁秋野没有家世背景,此时也算身无长物,换作以前,这位赵老板完全不会将他看在眼里,更不会耐心地讲述敛财之术。

  以赵家的体量,如果下定决心收购苍岭药业,用不着像现在这般兴师动众,私下商谈,轻而易举。

  梁秋野琢磨出赵鸣另有图谋,不知道他目的是自己还是谢熔。

  “我就是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赵鸣痛快直言,“确实想要和你谈笔交易。”

  会议室内人多眼杂,自打梁秋野落座便已经收获了众人的侧目,又见他和赵家那位窃窃私语,恨不得竖起耳朵打探内幕。

  投影仪前,王英卓正拿着材料畅谈未来图景,额角已经浸出虚汗,以殷切的目光看向赵鸣,他已经立下军令状,会邀请赵家入资。

  上次因为林泽渡,那位跨国公司的投资人无故消失,王英卓已经失去了一次机会,不仅仅是在苍岭药业的经理职务,更重要的是来自京市王家的橄榄枝。

  他这姓是旁支,沾着京市王家的光,在这片地方足够横行,要不然也不能在毕业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做到现在的位置。

  可这点成就远远不够,就是因为登上了一阶青云梯,看到了陆家赵家的财势,才想爬得更高。

  为赵家牵线的鞍马功,足够让王英卓向京市王家证明他的价值。

  赵鸣的一个决定,决定王英卓的发展前途。

  可这关键时刻,梁秋野居然又蹦出来了,他就应该趁着小陆少离开的空挡,早点把这人解决了,王英卓暗自后悔。

  “好了。”赵鸣扬声打断,抬起手。

  王英卓扯着笑,期待赵公子一锤定音。

  众人们也颇有默契地松了一口气,他们都是股东,如果赵家愿意接盘,公司定不会破产清算,到时候不管赵家怎么打理业务,他们手里的股份都是保值的。

  “赵先生,您的意思是…”年迈的董事长和气地询问赵鸣打断会议是否已经做了决定。

  “我要和他聊聊。”赵鸣此时像极了纨绔子弟,笑眯眯道,“太热了,不如你们出去透透气。”

  实在荒唐,又叫人无可奈何。

  中断会议寻常,议题越重要,顾虑越多,总有暂时停止私下商谈的时候,但像现在混不吝地请众人出去,实在驳面子。

  可在场所有人都得罪不起赵家,纷纷起身往门外走去。

  曹栋听见拖拉椅子的声音才回过神,站起来时踉跄了下,梁秋野手疾眼快地虚浮住他。

  “谢谢。”曹栋下意识道。

  梁秋野反手握住曹栋的小臂,安慰道:“曹哥,他答应了你,我会做到。”

  这话说得没来由,曹栋满脑子只有药材被廉价兜售的惨淡,他没有仔细思考其中含义,疲惫地踏出会议室。

  “吱—”地一声轻响,门被合上。

  倏地,曹栋脑子里断掉的那根弦也被重新接上。

  这年轻人说“他答应了”,这个“他”是谁,难道是曾经那位来自淮陵背景深厚的谢先生?!

  “对,就是他。”曹栋反复思考当初与谢先生在莛轩居见面时,也曾见过那年轻人,只不过他那时实在低调。

  太好了,有救了。曹栋僵直许久的背忽地松弛了几分。

  *

  “会议室里有信号屏蔽,清净。”赵鸣解释。

  只剩下梁秋野和赵鸣两个人,赵鸣拖着椅子离梁秋野远了些,两手交叠捂着依旧作痛的手背。

  “需要这么谨慎?”梁秋野挑眉。

  “当然。”赵鸣耸肩无奈道,“你或许不知道,谢先生在你身边安排的人,可是手段非常厉害。”

  那些人不会干扰梁秋野的行动,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但却无声地拦下了许多恶意靠近的人。

  当然也包括赵鸣,虽然他自觉无辜。

  上次在商场巧遇,赵鸣也是下了很大功夫,却因为梁秋野护着他妹妹,故而没有来得及交谈。

  不过,那个女孩的相貌倒是…赵鸣轻咳一声,言归正传。

  “我确实对苍岭药业不感兴趣,但当家人想要,我也没有办法。”

  赵鸣主经营的生意是网络和娱乐板块,虚拟产业来钱快又轻松,现在做实体是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买卖药材还要裹挟风险,他并不感兴趣。

  可现在赵家轮不到他做主,赵晋辉还牢牢把持着赵家,赵鸣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只要赵晋辉不愿意给,随时都可以收回。

  “那就来争。”梁秋野搭在扶手的手,轻叩了下。

  正如吴阿叔所言,赵家和谢家长期存在嫌隙,尤其在药材这一谢家祖产行业上,赵晋辉总要来闹腾一番。

  说到底就是这位新晋权贵看不上世家累积的声望权势,所以蓄意招惹。

  赵鸣领了军令状,就算争不过,也要抬价不让梁秋野轻而易举地收购药业,这样也好有交代。

  梁秋野还记得听到这个缘故后,对吴阿叔的吐槽:“这不是耍无赖吗?”

  还以为常年出现在财经新闻上的赵晋辉是位端稳持重的商人,结果却有这样的恶趣味。

  吴阿叔啜饮茶水道:“他还做了更恶趣味的事。”

  赵晋辉没有子嗣,便从亲属中选中几个小辈,领在身边教导,请得是各界名师,无所不教,随着年龄增长,不断淘汰那些没有天分的孩子。

  如同晋级赛选拔,更像炼蛊,毕竟胜利品是赵家庞大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