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强压下,赵家预选接班人都是疯子,他们各自在所执掌的领域内挤压其他企业的空间,如此带着赵氏集团越加膨胀。
“不过我改了主意。”赵鸣眼底晦涩。
他无意间撞到了更有趣的事情,更值得作为接任的筹码。
赵鸣惯会伪装,七分假三分真。
故而梁秋野微抿起唇,没有作声,稍扬起头警惕地看向赵鸣,等着他敲出什么声的算盘。
“其实我一直好奇什么人才能养出你这个性格,能得了谢先生的青眼。”
赵鸣在刚得知谢熔现身苍岭药业的时候就立即跟随过来,却得知有个人凭空出现在谢先生身边,近身伺候。
谢熔的身份特殊,不仅源于世家背景,更有他酝酿筹谋多年的海陆计划。赵鸣曾在书房,见过赵晋辉推演那份计划实施后的获益,足有集团十年的营收。
但是这份计划更像空中楼阁,因为动工起来耗费的资金是个天文数字,还有海外势力的压力,比如J国。
因此谢先生性格疏离,极难托付信任,因此对于梁秋野的接纳,令赵鸣不得不多有揣测。
赵鸣查过梁秋野的身世,但已经被彻底修该,他选择了梁秋野的老同学王英卓,从他那里得知一些模糊的线索。
“你的养父是位姓梁的乡村老师。”赵鸣一边慢悠悠地说,一边仔细地观察梁秋野。
梁秋野不动声色,连半思情绪都没有波动。
赵鸣无功而返,翘起腿悻悻道:“唉,果然从你这讨不到好处。”
梁秋野成长速度太快,年前见他时,他还没有褪去青涩,如今已经能沉得住气,连一点线索都不愿意透露。
“不要对我防备这么多。”赵鸣举手投降,“给点信任嘛,我说你听,就当是个故事。”
赵鸣的故事主角是A先生。
A先生的生活贫困,他父母早亡,和外婆相依为命,但初中毕业时连唯一的亲人也病故了。
因此A先生选择辍学,为了赚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什么低等的活计都做过,甚至为了赚钱到黑作坊挖煤。
那个年代管理不严格,煤老板根本没有办理执照,场地里也没有修建保护措施,生死由命。
A先生在摇摇欲坠的煤矿里工作一年,最后毫无意外,煤矿倒塌,死了人。
人命不值钱,但是会惹官司,停止采煤进度才会有损失。只要死亡人数没有超过限制,过几个月还能继续动工。
煤老板瞒报死亡人数,给了他这个知情人封口费一千块。对于连生存资本都没有人来说,道德不值十张钞票。
就凭借这点钱,A先生开始了他的创业之路。
从小摊饭做起,给正在城市化建设的工人们做饭送餐,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开始雇佣帮工。
再后来,A先生开了商店,凭借诚信经营也赢得了名声。
但总有人看不惯他,大家的日子都穷得好好的,见他赚钱便动了嫉妒心,半夜烧了他的店。
A先生消失了一段时间。
再出现时,他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黑煤矿。不过不再是挖煤工人,他承包了煤场,自己做了老板,这也是A先生命运的转折。
第84章 身世之谜
私人煤矿挖掘起来堪比掘金,在大建设时代,煤不仅是冬日取暖的必需品,更是生产的源动力,只要能按时出货,就不愁没有销路。
A先生与其他老板相比,有长远的计量,他对工人好,给予的待遇高,于是逐渐吞并了附近的产业。
那年他才二十岁,就已经休得圆滑处世,不仅打点好上级管理者,和三教九流的人也能打好交道。
最后即便在清扫私人煤矿时,A先生也带着一笔钱稳稳着陆。
此时的梁秋野已经猜出了A先生的身份,没有打断赵鸣。
“A先生带着这笔钱南下,在沿海继续做生意。”赵鸣不疾不徐地讲述。
乘着时代的东风,只要脑子灵光,有狠劲就没有搏不出来的。
A先生是其中的佼佼者,短短三年就混出了声明,可那还远远不够,单枪匹马虽然也能横行,但总归没有助力。
初出茅庐的年轻人,长相英俊,强强联合的对象自然愿意成全这段姻缘。
“他的妻子。”赵鸣顿道,“姓梁。”
梁秋野听到此处,脑海中千丝万缕杂糅成一团,他丝毫触碰到了那缕重要的丝,但又不敢轻易扯出来。
这是一段在几十年前的佳话。
事业蒸蒸日上,夫妻恩爱,令许多人羡慕。但完美姻缘下的遮羞布掩盖的真相没有几人知晓。
A先生手腕狠辣,性情也凉薄,婚姻对他来说不过是利益交换,所以择定的对象选择了梁家。
彼时的梁家正处在危难时刻,掌家的父亲急症在床,只有长姐和弟弟。
姐姐已经代替父亲掌管了半年的家业,逐渐担起重任,虽然能打理生意,可有些事是那个年代女孩无法处理的。
因为父亲重病,那些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亲戚打着帮忙的借口,招摇地抢夺利益,理由只因为她是个女孩。
弟弟性子随了母亲,脾气软还年幼。
当时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人结盟,可又能寻求谁的帮助,如果是强势一方,将来必定会吞没梁家产业,如果太弱又没有必要。
A先生和梁家姐姐的协议婚姻是当务之急,两人各取所需。
他们之间没有事实婚姻,度过难关后,梁家的资产稳固了,A先生的身份也进一层,跻身当时的名流。
“夫妻两人没有感情,各玩各的,可是谁也没想到。”赵鸣的声音压低,“梁家弟弟怎么滚上了A先生的床…”
“闭嘴!”
梁秋野忽地站起身,眼底蕴含着凶光,半步上前伸手捏住赵鸣的脖子,他的手劲儿极大,比过去每次都重,是动了真格要掐死赵鸣。
“咳咳,别激动…”
赵鸣因为突来的窒息轻咳了两声,偏过头留出喘息的空间,“咳咳,这是一个故事,别当真…啊呵!松开,你真想要我的命吗…咳…”
“嘴巴放干净,想好再说。”梁秋野克制住情绪,稍松开手。
赵鸣的脸因为窒息憋得涨红,丑态百出,他大口大口地呼吸,重获新生。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涉及梁秋野的家人,他必定重视,这笔交易能成。
古时养小倌养娈童是风雅事,推至A先生的年代,只要不过分张扬,谁也不会大致旗鼓的嚼舌根。
A先生玩儿的花,荤素不忌,有的人自荐枕席,有的人经A先生所谓的“深情”后,甘愿成为他的情人。
赵鸣知道这些往事,是因为当年某些知情的某个长辈醉酒后的胡言。
那时赵鸣年纪小并不懂得其中深意,只当这是他敬重叔叔的往事,将“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的荤话记在了心里。
到后来再度想起,才明白这话中意味,以及懂得了为什么书房桌面上会摆着个男人的照片。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这些往事即便是谢家人也绝对无法探听得到。
梁秋野曾经向陆为岩求证过妹妹的身世,他所查到的信息是他们的父亲梁淮恩是扶风梁家人。
父亲在小苍岭的典当铺子里曾经当过的一块手表,是带有编号的昂贵商品,全国售卖不到十块,而其中一笔购买记录正是在扶风。
由此倒推出梁淮恩当年注册结婚的妻子身份,她是名数学专业的研究生,现在已经移民,在欧洲定居。
这些都是有档案记录的线索,尽管梁秋野对此也心生疑虑,却不知道从何查起。
父亲好似在躲什么人似得,藏在小苍岭中。明明有一身才学,却甘愿做小地方的老师。甚至前些年,县里想要对父亲进行表彰,甚至做电视采访,也被他拒绝了。
梁淮恩拒绝一切展露在媒体前的机会。
“A先生一直在找弟弟。”赵鸣强调,“很多年,已经成为了习惯,但至今没有下落。”
赵鸣在商场瞥见梁秋野身边女孩的面孔,过去的稀碎线索全部拼凑在一起,得到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