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管束(102)

2026-10-05

  这样的强压下,赵家预选接班人都是疯子,他们各自在所执掌的领域内挤压其他企业的空间,如此带着赵氏集团越加膨胀。

  “不过我改了主意。”赵鸣眼底晦涩。

  他无意间撞到了更有趣的事情,更值得作为接任的筹码。

  赵鸣惯会伪装,七分假三分真。

  故而梁秋野微抿起唇,没有作声,稍扬起头警惕地看向赵鸣,等着他敲出什么声的算盘。

  “其实我一直好奇什么人才能养出你这个性格,能得了谢先生的青眼。”

  赵鸣在刚得知谢熔现身苍岭药业的时候就立即跟随过来,却得知有个人凭空出现在谢先生身边,近身伺候。

  谢熔的身份特殊,不仅源于世家背景,更有他酝酿筹谋多年的海陆计划。赵鸣曾在书房,见过赵晋辉推演那份计划实施后的获益,足有集团十年的营收。

  但是这份计划更像空中楼阁,因为动工起来耗费的资金是个天文数字,还有海外势力的压力,比如J国。

  因此谢先生性格疏离,极难托付信任,因此对于梁秋野的接纳,令赵鸣不得不多有揣测。

  赵鸣查过梁秋野的身世,但已经被彻底修该,他选择了梁秋野的老同学王英卓,从他那里得知一些模糊的线索。

  “你的养父是位姓梁的乡村老师。”赵鸣一边慢悠悠地说,一边仔细地观察梁秋野。

  梁秋野不动声色,连半思情绪都没有波动。

  赵鸣无功而返,翘起腿悻悻道:“唉,果然从你这讨不到好处。”

  梁秋野成长速度太快,年前见他时,他还没有褪去青涩,如今已经能沉得住气,连一点线索都不愿意透露。

  “不要对我防备这么多。”赵鸣举手投降,“给点信任嘛,我说你听,就当是个故事。”

  赵鸣的故事主角是A先生。

  A先生的生活贫困,他父母早亡,和外婆相依为命,但初中毕业时连唯一的亲人也病故了。

  因此A先生选择辍学,为了赚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什么低等的活计都做过,甚至为了赚钱到黑作坊挖煤。

  那个年代管理不严格,煤老板根本没有办理执照,场地里也没有修建保护措施,生死由命。

  A先生在摇摇欲坠的煤矿里工作一年,最后毫无意外,煤矿倒塌,死了人。

  人命不值钱,但是会惹官司,停止采煤进度才会有损失。只要死亡人数没有超过限制,过几个月还能继续动工。

  煤老板瞒报死亡人数,给了他这个知情人封口费一千块。对于连生存资本都没有人来说,道德不值十张钞票。

  就凭借这点钱,A先生开始了他的创业之路。

  从小摊饭做起,给正在城市化建设的工人们做饭送餐,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开始雇佣帮工。

  再后来,A先生开了商店,凭借诚信经营也赢得了名声。

  但总有人看不惯他,大家的日子都穷得好好的,见他赚钱便动了嫉妒心,半夜烧了他的店。

  A先生消失了一段时间。

  再出现时,他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黑煤矿。不过不再是挖煤工人,他承包了煤场,自己做了老板,这也是A先生命运的转折。

 

 

第84章 身世之谜

  私人煤矿挖掘起来堪比掘金,在大建设时代,煤不仅是冬日取暖的必需品,更是生产的源动力,只要能按时出货,就不愁没有销路。

  A先生与其他老板相比,有长远的计量,他对工人好,给予的待遇高,于是逐渐吞并了附近的产业。

  那年他才二十岁,就已经休得圆滑处世,不仅打点好上级管理者,和三教九流的人也能打好交道。

  最后即便在清扫私人煤矿时,A先生也带着一笔钱稳稳着陆。

  此时的梁秋野已经猜出了A先生的身份,没有打断赵鸣。

  “A先生带着这笔钱南下,在沿海继续做生意。”赵鸣不疾不徐地讲述。

  乘着时代的东风,只要脑子灵光,有狠劲就没有搏不出来的。

  A先生是其中的佼佼者,短短三年就混出了声明,可那还远远不够,单枪匹马虽然也能横行,但总归没有助力。

  初出茅庐的年轻人,长相英俊,强强联合的对象自然愿意成全这段姻缘。

  “他的妻子。”赵鸣顿道,“姓梁。”

  梁秋野听到此处,脑海中千丝万缕杂糅成一团,他丝毫触碰到了那缕重要的丝,但又不敢轻易扯出来。

  这是一段在几十年前的佳话。

  事业蒸蒸日上,夫妻恩爱,令许多人羡慕。但完美姻缘下的遮羞布掩盖的真相没有几人知晓。

  A先生手腕狠辣,性情也凉薄,婚姻对他来说不过是利益交换,所以择定的对象选择了梁家。

  彼时的梁家正处在危难时刻,掌家的父亲急症在床,只有长姐和弟弟。

  姐姐已经代替父亲掌管了半年的家业,逐渐担起重任,虽然能打理生意,可有些事是那个年代女孩无法处理的。

  因为父亲重病,那些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亲戚打着帮忙的借口,招摇地抢夺利益,理由只因为她是个女孩。

  弟弟性子随了母亲,脾气软还年幼。

  当时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人结盟,可又能寻求谁的帮助,如果是强势一方,将来必定会吞没梁家产业,如果太弱又没有必要。

  A先生和梁家姐姐的协议婚姻是当务之急,两人各取所需。

  他们之间没有事实婚姻,度过难关后,梁家的资产稳固了,A先生的身份也进一层,跻身当时的名流。

  “夫妻两人没有感情,各玩各的,可是谁也没想到。”赵鸣的声音压低,“梁家弟弟怎么滚上了A先生的床…”

  “闭嘴!”

  梁秋野忽地站起身,眼底蕴含着凶光,半步上前伸手捏住赵鸣的脖子,他的手劲儿极大,比过去每次都重,是动了真格要掐死赵鸣。

  “咳咳,别激动…”

  赵鸣因为突来的窒息轻咳了两声,偏过头留出喘息的空间,“咳咳,这是一个故事,别当真…啊呵!松开,你真想要我的命吗…咳…”

  “嘴巴放干净,想好再说。”梁秋野克制住情绪,稍松开手。

  赵鸣的脸因为窒息憋得涨红,丑态百出,他大口大口地呼吸,重获新生。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涉及梁秋野的家人,他必定重视,这笔交易能成。

  古时养小倌养娈童是风雅事,推至A先生的年代,只要不过分张扬,谁也不会大致旗鼓的嚼舌根。

  A先生玩儿的花,荤素不忌,有的人自荐枕席,有的人经A先生所谓的“深情”后,甘愿成为他的情人。

  赵鸣知道这些往事,是因为当年某些知情的某个长辈醉酒后的胡言。

  那时赵鸣年纪小并不懂得其中深意,只当这是他敬重叔叔的往事,将“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的荤话记在了心里。

  到后来再度想起,才明白这话中意味,以及懂得了为什么书房桌面上会摆着个男人的照片。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这些往事即便是谢家人也绝对无法探听得到。

  梁秋野曾经向陆为岩求证过妹妹的身世,他所查到的信息是他们的父亲梁淮恩是扶风梁家人。

  父亲在小苍岭的典当铺子里曾经当过的一块手表,是带有编号的昂贵商品,全国售卖不到十块,而其中一笔购买记录正是在扶风。

  由此倒推出梁淮恩当年注册结婚的妻子身份,她是名数学专业的研究生,现在已经移民,在欧洲定居。

  这些都是有档案记录的线索,尽管梁秋野对此也心生疑虑,却不知道从何查起。

  父亲好似在躲什么人似得,藏在小苍岭中。明明有一身才学,却甘愿做小地方的老师。甚至前些年,县里想要对父亲进行表彰,甚至做电视采访,也被他拒绝了。

  梁淮恩拒绝一切展露在媒体前的机会。

  “A先生一直在找弟弟。”赵鸣强调,“很多年,已经成为了习惯,但至今没有下落。”

  赵鸣在商场瞥见梁秋野身边女孩的面孔,过去的稀碎线索全部拼凑在一起,得到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