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管束(11)

2026-10-05

  梁秋野暗自搜索各个用途,还找许多专业茶师的泡茶视频学习,本是信心满满地想要为谢熔泡一杯茶。

  但是在翻出包装精致的茶饼时,他冷不丁想到了那株贵重兰花,梁秋野便查找了下价格,震撼于后面一串零的同时,梁秋野将茶饼重新放回了收纳柜子中,还准备自费去买一把锁。

  不过,常言道由俭入奢易。

  梁秋野在别院里吃得好睡得好,也不做重活,整个人的精神气力恢复得很足,早起也没有疲惫感。

  跳下床,梁秋野赤裸着上身,在浴室隔间里洗漱。

  别院二楼的尽头是佣人房,梁秋野被安排住在这里。虽然比较偏,面积却不小,布置得温馨舒适,功能俱全。梁秋野还抽空回家取了少得可怜的随身物品,连半个衣柜都没装满。

  用毛巾擦完脸,梁秋野贴近镜子,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还变白了些。

  镜子里的青年骨架匀称,不是依靠蛋白粉和健身器材锻炼出来的假把式,是经年累月工作锤炼出的精健身体,肌肉线条流畅无丝毫赘余。

  套上黑色薄毛衣,梁秋野为谢熔准备完早饭后,随意披件外套便跑到园子里清扫落叶。

  难得在室外活动,梁秋野心底雀跃,戴上干活用的针织手套,用大扫帚将碎石子路面的尘土和残枝拂去。

  二楼书房内。

  “谢熔?”电脑另一端的人疑惑地叫了声。

  谢熔掩唇轻咳一声,回道:“你继续讲,我在听。”

  孟明诚端起手边的茶,轻啜一口,望着屏幕里似乎心情不错的老友,暂停方才严肃的话题,转而打趣道:“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这些年,谢熔过得苦大仇深,没有半点乐趣,圈里的聚会从不参加,倒是少见他这样放松。

  难不成受伤后还有了意外收获?

  “在小苍岭遇到个有趣的人。”谢熔揉揉眉,侧头朝窗户外望去,“可能还会和他相处段时间。”

  他的目力恢复过半,现在看事物时清晰很多,却不能长久使用,偶尔还是会觉得眼底泛酸且有痛感。

  谢熔被梁秋野照顾得很好。

  梁秋野看似粗枝大叶,心思意外地细腻,不需过多交代,便记下了谢熔平日习惯。晨起饭后小逛庭院,午后阳光适宜时,在老梅影下晒会太阳。

  梁秋野会为谢熔准备好衣物,端上温水。行走间总是会发出声响,似乎是为了时刻让谢熔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不让他独自沉在模糊世界里。

  “哗啦啦”扫地的声音停下,梁秋野将扫帚放在一边,蹲下身招呼着松树旁的动物。

  松鼠的绒毛是灰褐色的,拖着蓬松的尾巴,一蹦一跳地试探地接近梁秋野。

  “过来,我就都给你。”

  梁秋野摊开的手心有两颗饱满的板栗,引诱着警惕的松鼠。

  松鼠被香喷喷的果实吸引,却害怕高大的人类,心底好似很纠结,爪子在身前疯狂地揉搓,险些擦出火花,可爱得冒泡。

  “啧,你摆着那副臭架子,谁会想要靠近你。”孟明诚丝毫没有给老友面子,属实是因为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圈子里其实数来数去就那么些人,为了相互利益,觉得还算合适就联姻,这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谢熔的相貌和能力摆在明处,自然也受到许多邀约,却全部被谢熔礼貌地拒绝了。也有大胆明媚的姑娘热情追求,嘘寒问暖,圈里人甚至都觉得她能成功融了这块冰玉。

  结果不出半月,那姑娘悻悻而返。

  旁人好奇地询问原因,姑娘端着酒杯,脸颊绯红,洒脱道:“那人的心里藏着太多事,早就没了空余谈情说爱,我可不想自寻烦恼。”

  “不是你脑子里想的龌龊事。”

  谢熔皱眉,知晓老友的秉性随性,话语间什么事都会拐到床榻上,多了些耐性,解释道:“只是觉得和他相处很…”

  这是他认真思考后,才择出妥帖的词汇,“舒服。”

  “哦?”孟明诚眼里一亮,来了兴趣,发出长串的询问,“他是什么模样?多大年纪,谁家的?给我发个照片。”

  谢熔懒得再与他争辩,敛眸冷漠拒绝:“不给。”

  孟明诚也未在意他的拒绝:“我猜他要是知道你的本性,估计会被吓得跑开。”

  谢熔不置可否。

  院子里,小松鼠和梁秋野的距离又近了些。

  梁秋野更加谨慎,生怕因自己的大动作导致功亏一篑,他将一颗板栗缓慢地放在地面,以退为进,果然让松鼠喜出望外,摇着尾巴靠近,快速地捧着板栗塞进脸颊里。

  梁秋野的手掌内还有一颗。

  松鼠摸了摸另一侧空荡荡的颊囊,它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秋日已经很浓了,再过不久入冬下雪,粮食更加难以寻觅,可能再也无法获得这样美味的果实。

  于是它鼓足勇气,靠近梁秋野,伸爪子够板栗,然而坏心思的人类却往后缩了缩。

  松鼠见到粮食离远了,再也顾不得其他,蹦跳到梁秋野的手指肚上,将板栗抱在怀里。

  “真乖。”

  欲拒还迎的把戏,人类大获全胜。

  梁秋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拿过一旁的扫把继续清扫地面。前两日他隔着玻璃窗户惦记这只在树木间上窜下跳的小松鼠好久了,惦记着,便想要费些心思,靠近看看也不错。

  抬头,梁秋野又望了望二楼书房方向,因为遮挡,看不清阴影中的谢熔。可是为什么总觉得有一道温和的目光方才投向自己。

  下午,厨房。

  “哥,会不会太麻烦了。”梁春溪和梁秋野在拨打电话。

  梁秋野把清洗干净的梨子捞出,细细地切成小块,“不算麻烦,这里厨房设备齐全,雇主人很好,同意让我使用。”

  “太好了,我之前在网上买了一瓶,好甜,都是添加剂。”梁春溪言语里抑制不住的欢喜,“谢谢哥。”

  不过梁春溪也捕捉到了细节,疑惑道:“哥,你换了工作?”

  她记得哥哥是在山庄里上班,哪个雇主会这么大方。因为在校,梁春溪不能经常使用手机,梁秋野也忘记告诉她,提到这事才简单说了下原由。

  “哥。”梁春溪的语气闷闷的,似是生气自己现在无能,“等我赚钱,再也不让你工作。”

  孩子气的话。

  梁春溪不想梁秋野再看别人的眼色,爸爸生病期间,哥哥已经受了太多白眼,也受了太多消磨。

  “好好,哥等着你。”梁秋野无奈失笑,应和着她。

  将碎梨倒入锅子炖煮,趁这段时间,梁秋野将罗汉果敲碎,又将红枣细细地剪开,等待火烧得大开之后,依次将其放入,又加上些许生姜。

  梨可润肺,枣可补血,姜可暖胃,是秋季滋补良品,润肺轻咳,降秋日燥火。

  梁春溪小时候受凉落下病根,每逢季节交替时,少不了咳嗽几声,梁秋野学了制作秋梨膏的方法,有时间便熬制几罐。

  而且昨天中午时,梁秋野也听到了谢熔嗓子不适的轻咳。

  自己不会烹茶,这些日子谢熔喝的都是纯水,梁秋野没由来的愧疚。

  明明是金贵的人,偏被自己粗养了。

  煮好后,将这些材料稍微晾凉,再用干净的纱布过滤掉残渣,使劲挤压出汤汁。

  原料都是梁秋野委托给别院采买的人帮忙购置的。那人应是陆为岩安排的,或许也是被交代过可以听梁秋野的吩咐,早上时送新鲜蔬果时,顺带送了过来。

  品质不错,梨汁清香,将其再过滤一次后倒入锅中,用大火熬煮,等到起了大泡的时候,梁秋野用长柄的勺子不断地搅动,熬到浓稠便可完成。

  梁秋野最后分出五个罐子,他准备将其中三个邮寄给学校里的妹妹,留下两个给谢熔,唔,如果他喜欢的话。

  捧着加了秋梨膏的水,梁秋野迟疑地敲了敲书房的门。

  “梨子味道清甜。”

  谢熔接过杯子,仔细品尝后,他给与颇高评价,“我很喜欢,谢谢。”

  “谢先生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