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野面对谢熔憋闷许久的内心,久违放了晴天。
第9章 意外拥抱
谢熔并没有因为养伤而暂停工作,他依旧很忙。
梁秋野无心探究谢熔具体工作内容,偶尔从他并不掩饰的只言片语中,听到似乎是和某个沿海工程相关。
谢熔每日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在二楼书房中处理事务,有时审批下属呈送文件,有时开视频会议。
这段时间梁秋野可以自由活动,没有额外的指派,他就自觉地打扫房间,清理室内阳台的小花园。整栋主屋只有两个人活动,所以也花费不了多少功夫。
梁秋野闲不下来,这才跑去打扫庭院,耗费时间炖秋梨膏。
幸好谢熔喜欢,梁秋野觉得自己终于做了一件值得这份丰厚薪资的事情。
“还有人端茶倒水,你这日子过得悠闲,羡煞旁人。”孟明诚隔着屏幕,酸溜溜地吐槽,他似乎还要说些什么,被谢熔果断关闭通讯。
“不好意思,打扰了。”
梁秋野以为自己打断的谢熔的公事,转身要离开。
“不急。”杯中的温热传递到谢熔的手心,他叫住梁秋野,解释道:“是我让你进来的,所以你没有打扰我。”
梁秋野顿在原地,轻“啊”了一声。不过谢熔倒也不需要向自己解释,他想要开口回话,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虽然名义上他们是客人和管家的关系,但梁秋野这个滥竽充数的管家还弄不清楚如何以平常心和这位客人共处一室。
他不善夸夸其谈,曲意逢迎,也料想谢熔也不喜欢。
回忆起陆为岩面对谢熔时的做低伏小,梁秋野现在也感受到了“陪王伴驾”时的复杂情绪。
“喜欢小动物吗?”谢熔忽然问道。
“啊?”梁秋野以为谢熔还要拷问自己严肃问题,愣了下,回道:“还算喜欢吧,毛绒绒的都挺可爱,比较喜欢狗。”
谢熔显然想要继续谈话,顺应追问道:“为什么?”
“狗很认主,喂熟了之后眼里就只有一个主人,而且它们很聪明,训练过就可以学会很多技能。”
梁秋野挑了狗的几个优点,其实他最想回答的是,因为自己和狗能玩到一起去。
比如山庄里的大丹犬菠萝,夏天的时候,梁秋野会带着它去山庄马场的草地里打滚,鼻腔里会充斥着土地和阳光的味道。然后再到小河里游上一圈,坐在岸边一起甩毛发,能够甩去满身的疲惫,爽爆了。
“谢先生呢?”梁秋野反问,他也很好奇谢熔这样的人能喜欢什么动物,心底猜测或许会是那种不常见的稀少昂贵品种。
谢熔似乎的拇指划过水杯的手柄,回道:“我没养过动物。品类无所谓,只要相处舒适就好。”
“哦。”梁秋野腹诽,这算什么回答。就算是养狗,性格也是很重要的吧,若是气味不相投,早就厮打起来了。
谢熔又道:“你既然喜欢狗,那明天我们一起出门逛逛。”
这前后之间有什么逻辑吗?喜欢狗,所以要出门?梁秋野想不明白,如果张口询问也会显得自己很蠢。
晚上洗澡的时候,梁秋野醍醐灌顶,也许谢熔的言内之意是喜欢狗的人是闲不住的,总是要在外遛狗,说不定也会想要出门逛逛散心。
梁秋野想到这点,满头黑线,果然君心莫测。
临睡觉前,梁秋野习惯地掏出枕头边的书翻阅,重点瞧了瞧如何给客人开车门这一章节,没翻两页,意外地接到了陆为岩的电话,果断合上了书。
“梁、梁秋野啊。”
陆为岩大着舌头,含糊地叫着梁秋野的名字,隔着电话都能察觉到对面浓厚的酒气。
陆为岩和朋友聚餐,喝多了酒,想起了被丢在别院和小叔呆在一起的梁秋野,想必他还在在水深火热中,于是打了体恤电话:“你还活着吧,我小叔没把你怎么样吧?”
叔侄俩一个德行,说的都是自己听不懂的话,这家人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
没等梁秋野回答,陆为岩自顾自地说道:“你、你可不要被我小叔的外表骗了,他可坏了,非常坏!”
梁秋野:“……”
“我小时候不懂事,不小心用他的手帕擤鼻涕。那时候我才多大,他嘴上说小孩子不懂事,背地里就怂恿我姐把我所有压岁钱都收走。”陆为岩心痛喊道,“现在我姐还没有还我!”
梁秋野:“……”
“还有,小叔他还揍我,下手狠辣,面上一点都瞧不出来,我和别人说他们还都不信。”
梁秋野对这种告状的幼稚行为深觉无语。
想到明早需要出门,梁秋野并不想听小陆少耍酒疯,将音量调到最低,将其当做助眠的背景音。
正待梁秋野睡过去,半梦半醒的时刻,他似乎听到陆为岩小声的醉言。
“不过小叔好像挺喜欢和你相处,你知道吗?你身上带着一股暖劲儿,让人舒服,所以会很吸引像他那种人。”
梁秋野轻唔了一声,似梦言,“他是什么样的人?”
“小叔啊。”陆为岩话语轻缓,有一丝清明,又难掩低落道:“他总是把自己困在过去,真的好累,或许也很寂寞…”
梁秋野已然熟睡,虽然捕捉到了这句话,却再也分不出心思细细琢磨。
*
次日,梁秋野开车时还在翻来覆去回忆。
昨天和陆为岩的通话居然有三个小时,梁秋野洗漱时发现这么长的记录,简直难以置信。
不过陆为岩说了些比较重要的话,自己醒来却忘得一干二净了,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梦中。
脑子都要快要运行超负荷了,梁秋野索性暂时丢弃。
汽车的性能极佳,梁秋野握着方向盘,掩饰不住欣喜,这辆车比陆为岩的车子品牌更加低调,但是他敏感地察觉到汽车已经改装过,还是技术水平很高的改装。
引擎有力,车体轻量化,垫块和弹簧升高,减震平稳,轮毂调试后抓地力更强,座椅也舒适宽阔。
梁秋野透过后视镜瞧了眼后位的谢熔,他正在休息,便更加小心地行驶。
其实梁秋野也许久没有下山,上次还是为山庄运送物资。
冷不丁见到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和熙攘的人群,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么多天来,梁秋野面对的只有谢熔,心底想得也是怎样让谢熔感觉更舒适,已经很久没有再把心思放在别处了。
“滴滴——”
城市的道路堵塞,周围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梁秋野从前并不觉得如何,此时却有些烦躁,不想让噪音吵到谢熔休息。
终于行驶离开了高峰期堵车的路段,梁秋野按照导航行驶,见到周遭的街景却愈发眼熟,他们的目的地是老区。
曾经老区很繁华,倚靠着煤炭钢铁等得天独厚资源,率先发展,堪称重工行业领先区。可惜随着城市发展转型,以及陆续的商业开发,老区已然逐渐失去了原本的中心位,沦为现在人们口中常说道的“老破小”。
谢熔并没有告诉梁秋野他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不过因为老区的街道建设较狭窄,还有许多违章乱停的小电驴,车子只能暂时停在街边,需要步行向巷子内行走一段距离。
“谢先生,到了。”梁秋野提醒道,随后快步下车,为谢熔打开车门,他体贴地同一只手挡在车框处,以免磕碰。
这是梁秋野第一次实践“装逼”服务,自觉动作非常规范,颇为得意。
可他眼里只顾着谢熔,一只手垫在车框处,却忘了松开扶着车门的另一只手。所以维持的是双手张开,拦住车门的姿势。
谢熔显然经常享受这样的待遇,并没有留心,结果不出意外,与梁秋野撞了满怀,脚下不稳,险些跌倒。
“谢先生!”梁秋野惊呼一声。
谢熔眼睛本恢复尚可,外出不需再特地覆上束带,梁秋野却小心谨慎,还是找来为他系上,以免被强光伤到。所以谢熔此时摸不准方向,抬手单手揽住身前人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