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野点头:“我的义务。”
冯真先行带着谢老回宅休息,谢依惦记梁秋野的伤势,便陪着梁秋野去做笔录。
来龙去脉,知无不言,其中细节过于细碎,询问到天黑才送他们出门。
梁秋野的伤口被仔细地包扎好,还被宴请吃了顿丰盛晚餐,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在后车位昏昏欲睡。
谢依在前为他开车,驶离市区,窗外是长巷古街。停车,谢依从驾驶室下车后,先绕到后侧位,为梁秋野拉开车门。
柔和晚风吹进逼仄的空间,梁秋野抖了抖眉毛,似乎挣扎地想要醒来,但却疲惫地睁不开眼睛。
谢依局促站在原地,不忍心张口叫醒他,于是撸起袖子,揉了揉手腕,丈量自己的力气是否能将梁秋野抱回去。
忽地,车灯晃过。
谢依探头,疑惑望去,暗道谁能在这个时间将车停在谢园正门前。却见不等车轮刹死,一道身影已然俯身踏出,步履仓促。
他是…看清人影,谢依惊得差点喊出声。
那人眉宇间压着沉沉忧色,眼神焦灼,往日沉稳矜贵的气度被慌乱冲淡。
梁秋野的意思恍惚着,只觉自己被整个抱起,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秋日午后烈日把稻草烘得干透,蓬松又柔软。晚上蜷身窝进去,暖阳残留的温度裹住四肢,温暖惬意,无忧无虑。
梁秋野偏过头,将脸埋在更暖和的胸膛。
第105章 暗香浮动
谢园静谧,圆月当空。
庭下如积水空明,角落春花未凋,暗香浮动。
梁秋野许久没有睡得如此畅快,梦里回到了儿时,小时候他不喜欢污糟糟的环境和各怀心思的人群。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时常寻个晒干的稻草,躺在里面看月亮。他也读了些文章,比如童话故事,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
从此嫦娥和后羿分别,仙人永隔,只能住在广寒宫抱着玉兔,清冷孤寂地独自生活。
梁秋野想,人类真是悲情的动物,吃饱了撑的,咿咿呀呀地写苦闷故事。害得他抬头看月亮的时候,也觉心头愁苦。
不过他们又会写“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纵然相隔千里,抬头望着同一轮月亮,也不过咫尺之间,从未远离。
“嗷呜——”
小梁秋野对着月亮嗷呜地叫了一声。
山林深处的狼犬听到声音,对月长啸。
一声起,万声和,悠长的啸鸣层层叠叠的,穿透夜风,在小苍岭的连绵群山之间往复回荡。
梁秋野听见悠悠的狼啸,又觉得人类真是聪明,明明身处于困境,也能写诗词聊以自慰,纵然离别,却安慰天涯共此时。
他欢快地翘着脚,童言稚语对月宫嫦娥道:“我身无束缚枷锁,想见的人,相隔千山万水也要去见。”
*
梁秋野囫囵地睡了整夜,抱着怀里温暖的“狼犬”,手臂紧了紧,似醒非醒地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滑溜,又掉毛了吗?”
狼犬的掉毛堪比蒲公英,一丛丛、一片片、白花花,不过也不能掉到一根都不剩。
梁秋野摸索着怀抱的温暖,却触碰到了布料,略失望,他不死心地将手从衣领缝口钻了进去。
手掌贴上去,摸到紧实隆起的轮廓,胸肌蓄着力量的柔韧,再往下缓缓滑过,腹肌块垒分明,沟壑清晰。
被惹的人唇角泻出一声闷哼。
梁秋野指尖抚过,像是在摸索绸缎,指下的皮肤滚烫紧致,随呼吸微微绷紧又松弛下来。
“秋野,你醒了。”一语点破。
梁秋野的眼皮瞬间撩开,明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人,理直气壮地清脆应道:“我刚醒,谢熔,我好想你啊。”
在摸到衣料的时候,梁秋野就醒了大半,依稀回忆起有人抱着自己,便猜到是谢熔。
他们确实很久没见,隔着屏幕和电磁波传输的声像是镜花水月,碰不到摸不到,只会加深思念。
像是小狗撒欢,梁秋野贪婪地抱着谢熔,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蹭了又蹭,像是还不够,整个半身都压了上去。
谢熔回抱着梁秋野,低头看到伤口上覆盖的绷带,眼底的心疼难以自抑。
“小心伤口。”谢熔扶着他的腰,避免磕碰。
梁秋野却不在乎道:“没关系,都是小伤。”对于自己的伤情,他有分寸。
随即亲昵地将脸又凑了上去,梁秋野眼睛张得圆滚滚,细致地看着谢熔的脸。
谢熔生得一副好皮囊,实在好看至极,面如琢玉,鼻梁高挺,温雅俊秀却不浮艳。
“我也很想你。”谢熔语气眷恋。
过往经历使然,谢熔性情淡漠,此时所念想的眼前人却是他的至宝。伸手抚摸梁秋野的脸颊,谢熔喉结滚动,目光凝着他的眼睛,又下移到鼻尖、嘴唇。
过于灼热,梁秋野无法忽视,周遭空气变得甜腻粘稠,他心里直呼“食色性也,君子所为”。
脑袋又低些,近观亵玩,小兽似得用鼻尖蹭着谢熔的鼻梁,耳鬓厮磨。
谢熔纵容着,又微仰起头,长睫垂落时投下浅浅阴影,唇形生得好看,这个举动像是在诱导。
梁秋野觉得嘴唇发干,可能昨夜到现在还没喝水,他馋地舔了舔嘴角,低头吻了下去。
唇贴齿碰,深触。
随后越加情难自抑。
昨天得知梁秋野受伤的消息,谢熔匆忙间连夜赶回。他鲜少后悔,唯有对待梁秋野时,总觉布局应该慎重更慎重,不忍他涉陷。
抱着熟睡的梁秋野进屋,轻手轻脚的为他换了轻薄的干净睡衣,是棉质的白色背心和灰色短裤。
刚送完衣服,还未来得及离开的谢依瞧见谢熔小心翼翼伺候人的模样,吓得险些眼睛夺眶而出。
从小到大,清淡冷漠,待她们这些小辈只有冷脸的谢熔,是他们心中只可远观的修罗菩萨,金尊玉贵奉在高台。
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出如此谨少慎微的事,细致地用沾了温水的帕子擦拭梁秋野的手脚,然后扶着他的背,小声地哄着他抬手,后脱掉衬衫…
到这就停止了,谢依被一道冷漠的目光逼退,逃也似的跑出了小院,直呼撞了邪!
穿着背心短裤的梁秋野此时被谢熔虚压在身下,他们身上盖着轻薄被子,随着里面人的动作,薄被轻颤着。
梁秋野被谢熔一钓就上钩,他年轻气盛,自己弄不痛快,总要谢熔帮忙。
谢熔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更舒服。可帮忙总要还人情,梁秋野后觉不对等,他要花费好久才能抵偿,于是厚着脸皮再讨一次。
因着客观条件不适宜,所以没尝到最后,但用其余方式极尽地快慰,直到晌午。
谢熔昨晚回淮陵,不消片刻,留意的人便尽数知晓了,可等到次日早上也没见他的身影,直到中午才姗姗来迟。
“好饿啊,想吃炖菜。”
梁秋野昨晚吃了顿饭,但积攒的那些力气,早上就消磨殆尽,贪嘴想吃北方略重盐油的家乡菜。
“准备好了。”谢熔早些时就让谢依去安排,各菜品都有。
“真的有啊。”梁秋野只是发牢骚,在餐桌上,真看到一锅炖菜的时候,直流口水。
谢园是谢家私家园林,来往走动的人颇多,人多眼杂。年节前后为在祠堂敬拜,从外地赶回来的谢家人会在谢园小住几日。
谢熔却从不进门,他和谢四小姐固守着谢家老宅,此次倒是因梁秋野的缘故,谢熔不仅住下还点了菜。
谢园西侧堂屋是众人吃饭的地方,梁秋野此前明知自己不受欢迎,却厚着脸皮坐下来吃,不过从未坐在主桌。
狐假虎威地坐在中堂主桌,甚至是主位,谢熔坐在他身旁,一望观之,梁秋野觉得当家做主的感觉确实不错。
正值饭点,梁秋野大快朵颐,谢熔知道他最近事多烦身,没机会安心吃饭,体贴地为他倒水,丝毫不在意旁人探究的目光。
梁秋野吃到一半,又想拉着谢熔说话:“小苍岭的药厂已经快建好了,南下的途中,我还考察了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