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管束(20)

2026-10-05

  乍亮起的灯光晃得梁秋野睁不开眼睛,他侧避开,眯着眼睛,梁秋野瞧见了谢熔略平的嘴角。

  和白日相似,谢熔现在也不开心。

  梁秋野从急,脑子里只有先将跳闸拨回,便向谢熔说道马上回来,转身离开要去检查,可谢熔却抬脚,跟在梁秋野的身后。

  黑暗的屋子里,只有一束光芒,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两人无言。

  但是在梁秋野踩着椅子时,谢熔却搭手握住梁秋野的脚踝,防止他摔倒。

  还不如不帮忙。

  梁秋野身子一颤,垫着脚将电路拨回,重新接上的刹那,别院里恢复光亮。

  梁秋野从椅子跳下来,却见谢熔闭上了眼睛,不适地抬手揉了揉。

  “谢先生。”梁秋野低声呼,他刚才忘记提醒谢熔在通电的瞬间闭上眼睛。

  谢熔垂着眼眸,摇摇头道:“没事,一会就好。”

  梁秋野扶着谢熔回到卧室,弄出这一遭,两人似乎抹去了刚才相对无言的尴尬。

  “谢先生,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梁秋野讪讪地解释道,“照片是要发给一个女孩,亲戚帮忙介绍的,刚聊了几句,没有别的意思。”

  谢熔脸色不虞,毫不掩饰,他坐在床边,背部稍向后靠,以仰视角度看向梁秋野,却显露出睥睨气势。

  “夜里十一点,发送性暗示的半身照,给一个…”谢熔如兴师问罪,语气带着凉意,挑起讯问似的尾音,“刚刚认识二十分钟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唔,秋野其实有点像抚慰狗狗?谢熔真的很难不喜欢吧_(:з」∠)_

  谢熔以为他慢热,结果背地里…

 

 

第16章 檀香方子

  夜里十一点,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梁秋野手指捏着裤缝,局促地站在谢熔的卧室里。

  房间并没有点亮主灯,也许刚才谢熔是准备休息,床头的落地台灯是此时唯一的光源。

  柔和的灯光映在谢熔的侧身,半明半暗间,衬得他的眉骨分明。梁秋野觉得要是将谢熔此时模样照下来,才值得称为‘性暗示’,他是女孩子们会喜欢的男性。

  “没发给她。”

  梁秋野上衣口袋的手机又震动一声儿,让他理直气壮起来:“我只把照片发给了你。”

  因为方才的错误发送,梁秋野只想着向谢熔解释,没得空闲应对王雯,只有谢熔看到了这张半身照,所以现在他坦坦荡荡。

  谢熔面色稍霁。

  像是摸顺了毛的矜贵大猫?

  梁秋野敏感地察觉到谢熔身上的凌厉气势减弱,他抓准时机,继续道:“而且那张照片也很正常吧。”

  没有刻意暴露肉体,梁秋野没觉得自己的身体能引起什么特殊的遐想。

  谢熔眸底一黯。

  在与梁秋野的通信软件只有浅浅几语的对话框,谢熔忽然接受到照片的时,说不清心底的情绪。

  梁秋野半身照片拍摄的角度和清晰度都称不上质量尚可,像是勉强应付的随手一拍,稍微显露出身体匀称的线条,并不刻意也没有不堪。

  谢熔瞧见后先是一愣,随后仔细地查看照片,最后才意识到梁秋野可能同时又在和其他人聊天。

  因特殊的成长环境所致,谢熔的身边的人多是相似出身,说是朋友更应该称为商务伙伴,因为利益或是其他盘根错节的关系,常需要沟通洽谈,往来频繁的只有孟明诚和陆家人。

  谢熔不喜欢无意义的交际,生意场上做到谢熔这个程度,无论在什么酒会都是中心位,攀附者有之谄媚者有之,这无可厚非,谢熔却不想遵守这份默认的法则。

  梁秋野是不同的,谢熔的身边从未出现这样一个角色。

  初遇是意外,梁秋野主动上前说自己可以暂时做谢熔的眼睛,言语里是真切地认为白玉微瑕,颇令人惋惜。

  选择相处是因为谢熔从梁秋野身上获得的舒适感,如鱼在水,自然地,让他轻易地习惯了梁秋野的存在。

  然而在梁秋野的身边,谢熔第一次产生了微妙的挫败感。

  梁秋野可以和刚认识不到三小时的季飞打闹,在他的面前却总是小心退避和抱歉,即便同桌进餐,梁秋野也是漫不经心。

  谢熔向陆为岩要来了梁秋野的联系方式,将初雪的讯息发送给他,这是在规划之外的决定,不过看见梁秋野熟稔地介绍小苍岭的大雪,谢熔却难得认为无意义的闲谈的确是件放松的事情。

  但是梁秋野又和刚认识二十分钟的朋友发展到发送照片的程度。

  好像随便捡一个人就可以排在谢熔之前,他和梁秋野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仅仅认识约十天的雇主和临时管家。

  “谢先生?”

  不知怎的,梁秋野察觉谢熔此时不开心的情绪更强烈了,还掺着一股子落寞。

  是眼睛不舒适,还是累了?今儿折腾了大半天还遇到了围追堵截,已经到了平日睡觉的时间。

  “头痛。”谢熔侧过头,掩在灯影中,淡淡地说道。

  怪不得,梁秋野如释重负,原来谢熔是不适,所以才会露出这样的情绪,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情,想来谢熔也不是会计较这种细枝末节的人。

  “那我给你揉揉。”梁秋野记得向婆婆教给自己的穴位和按摩的手法。

  他们姿势是正对着的,梁秋野微弯下腰,手指插在谢熔的发丝间,指尖按在穴位处,缓慢地揉压。

  换个人对梁秋野提出需要按摩的要求,梁秋野都会觉得矫情,头疼吃药就好,可是对待谢熔,却觉得这样的要求再正常再合理不过。

  此时的谢熔让梁秋野觉得他并没有那么高不可攀,当然也是因为谢熔也默许他的靠近。

  或许是因为卧室空气较为不流通的缘故,梁秋野觉得那股子老檀香的味道比白日更浓郁了,从谢熔身上若有似无地微散出,将梁秋野整个人包裹在内。

  “谢先生。”梁秋野冲动开口,话语并没有过脑子,“你身上味道很好闻。”

  说完后,梁秋野咂摸这句话有些冒犯,又赶紧跟着解释道:“是老檀香,我的意思是向婆婆的配的檀香方子,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现在人多偏好使用香水,各种精致的玻璃瓶打着英文花体字的logo,盛放淬炼后的液体,或有花香或有木质味,价格昂贵,但却是流水线上统一调制的味道。

  梁秋野的嗅觉很敏感,喷撒在人们的身上香水,先声夺人似得,会浓烈地涌进鼻腔,让梁秋野避之不及。

  谢熔身上的味道却隐得极深,只有靠近时才能嗅闻得出,引得梁秋野想要离得更近些,产生了将方子中的每一款底材剥出的好奇心。

  “你喜欢?”谢熔的声音很淡,像是自语。

  梁秋野想了想,总是想要追寻这味道的话,应该就是:“嗯,挺喜欢。”

  离开谢熔的卧室,已临近十一点半。

  这场因一张照片引发的插曲终于结束,梁秋野再次扑倒在自己的被子中,终于感觉一日的疲惫尽数翻滚而来。

  打起精神,梁秋野向王雯简单解释刚才在加班,也没有时间拍摄照片,表示非常抱歉后就关闭了手机,将其扔在床头柜子上。随后又将刚在一旁的香盒揽在手里,梁秋野取出盒子里的香线,凑到鼻尖。

  是谢熔取来送给他的,就在梁秋野说完喜欢之后。

  “好像不一样。”或许是因为没有点燃的缘故,梁秋野从抽屉里取出打火机,将香线点然后,插在竹制的斜插香插中。

  线香徐徐地荡出一缕,升腾后,渐渐弥散在空气中。

  可是,还是不一样的,与谢熔身上似乎还差着些其他东西,梁秋野昏昏欲睡前如此寻思着。

  接下来的小半月,悄然而过。

  梁秋野和谢熔之间平日相处倒是与往前不同。

  梁秋野做饭的时间较多,偶尔谢熔工作不忙的时候也会帮忙做几餐,但是梁秋野再没有站在厨房囫囵吃饭的时候了。

  有次梁秋野偷偷自己留下了大海碗和饭菜,只把谢熔的那份端到餐桌,谢熔虽然没张口阻拦,但也没有动碗筷。只等待梁秋野再也顶不住压力,自己端坐在饭桌前后,谢熔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开始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