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还想着和梁秋野读同一个大学,可惜他中途辍学,对于没有资源和背景的小镇学生来说,相当于切断了未来的出路。
路露最后和王英卓同在一个大学,再后来,自然而然地也就在一起了。
王英卓确实是瞧不上梁秋野,瞧不上他学生时代占尽了风头,明明样样不如自己,可自己却不能成为众人的焦点,连表白喜欢的女孩最后拒绝的原因也是因为梁秋野。
“早就听说你在山庄里做服务员。”王英卓扫了梁秋野一眼,想要从他身上找到优越感,“你这衣服倒是值钱,要花半年的工资?”
梁秋野身上的外套是随手从徐乐衣柜里拿的,他不清楚品牌,也没有解释。
“用得着你管。”罗明起身相护,他性子也不似从前,到底是做惯经理的人,要是没有脾气无法压制手底下的人,“相识一场,犯不着这么咄咄逼人。”
梁秋野也没有心思和人打没意义的嘴仗,念在对方算是帮助过自己的情分,听几句刺耳的话也没什么。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们先走了。”梁秋野起身。
王英卓却堵在梁秋野的面前,将另一张名片递给他:“算你走运,以后用不着做服务员,林先生觉得和你有缘,说要再和你细聊。”
梁秋野感觉今天成为了行走的名片夹,接连着收了两张名片。这张名片简单写着“林泽渡”三字,底下连职位都没有标注。
不是低调,而是傲慢,傲慢地觉得认为只要有这三个字就足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林泽渡是近年来出现的一位药材商人,背后资金雄厚,已经整合了诸多小规格的药材商。
中药在华国虽历史悠久,但近代以来受西药冲击颇大。在大多数普通人的眼中已然将其当做候补位,药材商店经营得也是不温不火。
王英卓的苍岭药业在本地有些声望,白山黑水里野生药材品质极高,养殖地也能培育出山参、五味子、苍术等。王英卓此次想要获得林泽渡的投资。
毕竟这位金主从手指缝漏下一点,就足够寻常人吃一辈子。
可惜梁秋野并不吃这一套。
“谢谢你的好意,我觉得目前这份工作不错,暂时没想要换。”梁秋野没有接过名片,侧身走过去。
徒留下气急败坏的王英卓和轻声安慰的路露。
王英卓的合同还没有谈下来。林先生第一次亲自与他相谈,又交代下任务,他决不能轻易地放过机会。
虽然不知道现在半点地位也无的梁秋野到底哪里得了林先生青睐。好像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梁秋野总是特殊的一个。
“站住,梁秋野。”王英卓紧跟着追到了餐厅门外。
梁秋野的确是站住了,停下脚步,却不是因为王英卓。而是眼前许久未见的,顶着一头张扬白发的陆为岩。
“哈喽~”陆为岩单手插兜,抬手向梁秋野挥了下。
第20章 失踪疑云
梁秋野与陆为岩再见面竟生出故人重逢之感。
上次陆为岩只将那盆昂贵的素冠荷鼎交给自己后便离开了,现在已经入冬,满地落雪。
“你…已经吃过饭了啊。”陆为岩望望后面的餐厅,眼底流露疲惫。
他半夜里接到孟明诚的电话,看了好几眼屏幕上的名字才反应过来。
孟明诚与自家大姐和谢小叔他们是商业伙伴,联系密切,陆为岩宴会上遇见也能聊上许久,谈得到一起去,但毕竟不是平辈。交往并不多,实在想不清孟明诚为什么半夜打电话给自己。
“是谢熔嘱托你,明天到山庄找那个叫梁秋野的人。”
孟明诚那边好似在赶时间,匆匆地穿衣服,窸窸窣窣的,冷肃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
事关谢小叔,陆为岩瞬间清醒,忙询问小叔那边有什么情况?怎么不亲自打电话给自己。孟明诚向他身边的人轻声吩咐,只抽空模糊地回上他两句,到底没有说出原因。
“啊唔~”陆为岩打了个瞌睡的哈欠,扫了眼形形色色的人,最后目光停留在梁秋野的身上。
“小陆少。”倒是罗明率先反应过来,问候了一声,瞧瞧递给梁秋野眼神,示意不是给他放了假,怎么又找来。
梁秋野微耸了下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还没等张口询问,倒是有一个人抢在他之前,两三步走到了陆为岩的面前。
“小陆少,太巧了。”
王英卓应是学习过川剧变脸,刚才对着爱答不理的梁秋野,被气得面目可憎,现在又换上得体的笑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小陆少,我是苍岭药业的经理,之前有幸在京市的晚宴见过你,当时人多来不及与您打招呼,没想到还有缘和您再见。”
陆为岩也觉得他眼熟,探出两指夹着名片,凑在眼前瞧了一眼,语气平平道:“苍岭药业,姓王?你和王胜全什么关系?”
王英卓笑着点头,“他是我堂叔。”
“哦,关系挺远。”陆为岩轻哼了一声,话里听不出意味,“还有,你刚才找梁秋野什么事?”
陆为岩换了话题,王卓英也不得不吞下嘴边的话。他心底纳闷,陆家和王家本家在京市也是合作关系,既然知道自己的来路,怎么没给机会叙旧。
或许是因为那句关系挺远?
家族里越是繁盛,旁支越是多。王英卓说王胜全是他的堂叔,但是按照实际情分上,也是远出了八百里,但在这落寞的旧城里也是够用了。
苍岭药业头几年生意不好做,但胜在有珍贵野生药草的招牌,这些年积累些名头。王英卓学历不错再加上点关系,毕业后直接进入了苍岭药业,两年不到就升了经理职位,在旁人眼里也算得上年轻有为。
在别人面前,王英卓确实也是这么表现的,被人捧得自傲。但前年跟着本家参加了陆家的晚宴,原本被恭迎的王英卓体会了一番路边草的滋味,连在家族里说一不二的堂叔,在那地界也只是配角。
王英卓对陆为岩的印象很深,这人年纪不大,穿着破洞的裤子配着露肩背心,戴着银亮的饰品,像是刚从乐队跑出来的,怕是连大学都要捐栋楼才能上的样子,可谁都要上前和他客套地打个招呼。
王英卓心里百味,看着眼前陆为岩此时依旧流里流气的模样,心底不屑,面上带着笑意,解释:“我和梁秋野是老同学,偶然碰见,和他说几句话。”
陆为岩没感觉刚才他们之间是亲热的同学关系,但坐了一夜车,现在只想吃饱饭然后倒头睡觉,不再继续追问。
他踱步到梁秋野身边,亲昵地抬手搭在梁秋野的肩上,陆为岩带着点不可觉察的撒娇意味道:“好累啊,咱们走吧,给我做上次那个榛蘑炖肉行不?”
陆为岩是个成年人,忽然凑上来,又丝毫不介意地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梁秋野的身上。梁秋野冷不丁退了小半步才撑住陆为岩。
眼见着周遭的视线齐齐投向自己,或者疑惑,或是惊讶,梁秋野不堪打量,应和道:“好好好,我先带你去客房区。”
罗明也颇有默契地接着说道:“贵宾区明月楼已经预留好了,我来领路吧。”
一行人准备离开,周遭围观的人没趣地离开。
站在不远处的路露的目光追随着梁秋野,抓着手包的手指紧了紧。
同学许久没见,她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怀旧往昔的话,却闹得不欢而散,路露心里有点埋怨王英卓的强势。
王英卓想到林先生嘱托的事情还没有办完,硬着头皮追了上去,对着梁秋野道:“老同学,你落下这个了,林泽渡先生可是诚意十足,别不给面子。”
梁秋野看着眼前折起来的纸张,透过薄纸,可以看见一串数字,应是号码之类的联系方式。
被驳了面子,还是死皮赖脸追上来,想必王英卓还会继续纠缠,梁秋野伸手准备去接,心想大不了一会儿在扔进垃圾桶。
谁知方才还蔫唧唧的陆为岩却猛地伸手截过纸张。
“晦气。”陆为岩冷言,三两下将纸片捏成团,扔回到王英卓的身上,大咧咧地揽着梁秋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