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看见王卓英吃瘪,心里偷着乐,做服务业受惯了客人的胡搅蛮缠,有靠山的滋味真不错,脚步更加轻快。
王英卓攥住手心,蹲下身拾起纸团,抬眼又见着路露魂不守舍地还盯着梁秋野离开的方向,愤然上前捏住路露的手腕,斥道:“还看他做什么?连个大学都没考的辍学生,这辈子只能窝在穷山沟里。”
“王英卓。”路露甩开他的手,“你理智点行不行,总是找他麻烦做什么,我们是同学又不是仇人。”
“我就是看不上他,那时候他对你…”说着,王英卓语气一顿,忽地像是懂了为什么小陆少那么偏向着梁秋野。
路露的样貌不错,但是梁秋野在学校时依旧没有主动追求,后来也没听说他交往过什么女朋友。
而现在和那小陆少拉拉扯扯,难不成…
“哈哈,太有意思了,原来他们是这个关系,梁秋野啊。”王英卓神经质地轻笑出声,对路露道,“刚才是我不好,按疼你了吧,我的错我的错。没想到这梁秋野比咱们想的有出息多了,居然还抱了男人的大腿,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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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区里有专门划出的片区,专供贵宾休息,独栋独院的小楼,圈出小院,以雅名为主题,栽植不同的花卉植物,各有趣味。
明月楼清雅,木制结构漆成纯白,此时正应和着初雪,玲珑剔透。院中有一小池塘,几尾红鱼时不时轻触水面,荡起涟漪。
人工雕琢,美则美矣,梁秋野觉得却不如谢熔山上的别院的古朴自然。
罗明替他们打开门,等候鲜蔬送来的时间,拉着梁秋野交代房间的格局和电器使用,拿着对讲机又交代后勤送来生活用具。
“我今天休班,下山找女朋友玩去喽。”罗明还带着恋爱的甜蜜,还安慰这梁秋野道:“没关系,贴身管家虽然没有摸鱼时间,但工资包你满意。”
“滚吧,知道你有女朋友,两句话都离不开。”梁秋野打趣,送走罗明,朝他挥手道别。
陆为岩是困极累极,吃了两口速食便先去补觉。
梁秋野处理食材,虽然陆为岩只点了一道菜,但送来的食材品种多且新鲜,还有条活鱼。他准备多做点菜式,每份分量小些,免得浪费。
惦记着昨晚和谢熔救回的那只怀孕的狼犬,梁秋野就着闷炖了些肉骨汤,给它补补身体。
刚把出锅的菜盛到碟子里,陆为岩就揉着眼睛,从客房晃荡到了餐桌前。陆为岩摆出饕餮席卷残云的架势,片刻后杯盘狼藉。
捧着温热的普洱茶,陆为岩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消食,一只手不得空闲的在屏幕上滑动。
“谢先生到底怎么了?昨天我给他发信息也没有回复,出事了吗?”
梁秋野也端着茶,坐在陆为岩的对面,思量了下,开口问道。
“应该没事,你别担心。”陆为岩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离开,“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或许过几天就回了。”
陆为岩刚才尝试联系大姐,也没有回信,或许是认为自己帮不上忙。
小叔托孟明诚通知自己回小苍岭照看梁秋野,陆为岩哪敢不从。刚见梁秋野就看到他被人缠上,倒是意外。
“王家的人你少搭理。”陆为岩直言,“小叔的眼睛受伤,他家也参与了。”
“就他?”梁秋野疑惑,“不可能吧。”
王英卓什么样子,梁秋野心里门清,小心眼但胆子不大,随便一唬就露怯,不过出去读几年书,他怎么有本事能伤了谢熔。
“不是这边的王家,是京市那边的,乌鸦一般黑。”
王家已经和他们决裂,只维持面上的和平,这个王英桌见了自己还敢上前,准是连内幕都接触不到的人。
大家大族根深叶茂,梁秋野一点就通:“哦,主家和旁支的关系。”他又漫不经心问道:“我这个梁和哪个梁有关系?”
“你养父的梁家吗?”陆为岩喝了口茶水,回道:“扶风梁家以诗书传家,往前数都是从文取士。文华辅国,硕德高风,鸿章瑞彩,你养父梁淮恩是主家出来的人,其实很了不得…”
陆为岩吃饱后脑子转得慢,顺着梁秋野的话,边回忆边说道。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霎时顿住,像受惊的小动物打了个冷颤,猛地抬头,正对上梁秋野的目光。
“你们,”梁秋野语气微凉,带着疏离戒备,“果然调查过我。”
第21章 风雪欲来
梁秋野将手中的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身体向后靠,下巴微扬起。
陆为岩眼神游离,左躲右避,梁秋野此时的姿态他可太熟悉了,至少有六分和谢小叔相似,是生气要动手之前,给自己一个机会将隐瞒的蠢事尽数交代出来。
救命。陆为岩放下茶杯和手机,挺直腰背,坐得端正起来。
初次见面的时候,陆为岩就觉得梁秋野十分投眼缘。
缘分这种东西就是很奇妙,梁秋野身上自带亲和力,耐心又很可靠,还有外貌也出挑。萍水相逢,他们相处并不多,可的确是将梁秋野当成朋友了。
背后调查身份,将一个人的生平履历赤裸裸的拨开,毫无秘密可言,并不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陆为岩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银发,深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与梁秋野重新接触目光。
“我不是有意的,那段时间,因为小叔受伤,风声鹤唳。”
“新闻你应该都看过,因为闹得太大,国内外媒体都拦不下。是三个月前的公海游船爆炸。”陆为岩愤然,“小叔当时也做了准备,但他们是狗急跳墙了,奔着同归于尽的架势去的。”
这种大新闻显然是公众乐道的话题,但披露出来的结果只是意外事件,并没有来龙去脉。网络上倒是不少人发挥想象力,猜测是在公海赌博的赌徒因为倾家荡产的报复,又或者是国际局势引起的局部战争……
梁秋野听到过闲言碎语,却没料到分明两个世界的事件,会急速地压缩时空与自己牵扯到一起。
谢熔的身份,梁秋野原本猜测过,来自氏族的继承者或是哪个公司的幕后老板,但能造出如此大声势,可能远比想象更复杂。
看不清梁秋野的心思,陆为岩接着说道:“小叔治疗眼伤,回国后依旧有人穷追不舍,其实原本准备回淮陵,路上也遇到了刺…额,只能改道…”
陆为岩吞吞吐吐,试图择出能够和梁秋野说明的话。
“遇到刺杀。”梁秋野了然,轻点了下头,“先前与医馆看病回来的路上,我们也遇到了。”
“啊!?”陆为岩惊愕的险些跳起来,连声音都变形,“小叔的行踪难道暴露了,怎么这么快?没有人告诉我,完蛋,回去肯定还要被大姐揍。”
家里面腾不出人手,或者说能称名道姓的当家人都不能轻举妄动,他们也被各方的人监视着,所以只能差使小辈里陆为岩这个闲人前去接驾。
所谓“陪王伴驾”的重任就落到陆为岩的头上,结果出了这么大事情,陆为岩却不知道。
虽然当初是谢小叔只点名要留下梁秋野,将自己赶走的,但他也没有地方去说理。陆为岩欲哭无泪,忽然又想起什么,道:“等等,看病?小叔带你去见了向婆婆,居然带你去见了她…”
陆为岩小声地嘟囔着,“怪不得,还特地交代我回来照看你。”
原来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小叔和梁秋野的关系好像比想象中还要亲近啊。
向婆婆的居所,他们这些晚辈向来都禁止踏足。向婆婆和谢家婆婆虽是密友,但是他们这些人家总是有一摊子烂事,不好轻易给向婆婆添麻烦,谢小叔居然带着梁秋野去了小医馆,看样子是很信任他。
“对不起,秋野,总归没有经过你同意,调查你的档案是我的错。”陆为岩收回自己外溢的情绪,继续说道,“总之,小叔决定到小苍岭的别院暂时休养一段时间,不方便多带人手,可还是需要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