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走出休憩室,两人径直下了楼。
等待两个小时,已经吃了两份冰淇淋,三份小蛋糕,两瓶苏打果汁的梁春溪摸摸肚子,终于等到“马上回来”的老哥。
果然“马上”这个形容词就是大人常说的欺骗词。
“哥!”
梁春溪抬手挥了挥,看到了他身侧的人,满目疑惑不解,怎么回事?自己老哥居然和刚才那个漂亮男人一起走了过来。
他们距离很近,不是陌路撞见,显然是熟识。
还有些不对劲,梁春溪敏锐地发现老哥还换了身衣服。
吃什么饭,还要换衣服?
花费了两个小时?然后和那个男人一起下楼?
国际竞赛荣获首奖的脑子触碰到了机关,急速运转起来。
【作者有话说】
午夜梦回。
梁秋野再度惊醒,等等,谢先生是不是说了黑灰条纹???
第39章 揉搓肚皮
梁春溪在老哥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的雇主形象是一位庄重老成的老板。
四十几岁的年纪,已经成家立业,出门在外不方便女性贴身照顾,所以才聘用梁秋野。商人重利,自然不会做赔钱的买卖,梁秋野还会点拳脚功夫,一个人保姆保镖两份活都能做,非常精明的盘算。
而且哥哥什么性子,梁春溪心中很清楚,重诺践行,除非不答应,要是应下的事情必然会拿出百分的精力。
连独属于自己的秋梨膏,哥哥前些日子也要做给那位谢先生,兄妹两人间的通话中,谈及谢先生总是比别人更加频繁。
原本以为老哥是拿人钱财尽其事,结果…
梁春溪怔怔地听着梁秋野介绍这位仪容华贵的漂亮男人就是他的雇主时,梁春溪属实难以将脑海中的形象与其挂上钩。
人嘛,说到底还是动物,理性和修养是后天习得的,最直观的看待一个人就是表象皮囊,眼前男人实在过于惊艳了。
“谢熔。”梁秋野向梁春溪解释单字,“落日熔金的熔。”
梁春溪震惊之余,起身体面地也做了自我介绍。
三人重新落座,梁秋野与梁春溪一侧,对面是谢熔。
耽误些时间,现在过了饭点,原来梁秋野只计划短暂停留,和梁春溪简单吃个冰点后就回山庄吃正餐。
现在不上不下的时间段,梁秋野肚子不适时地发出鸣响。
一楼厅堂服务的是普通客人,冰点甜食倒是很有特色,但主食品色都略逊一筹,没有VIP那般丰盛精致。
若是梁秋野自己吃,自然不挑,街头随便吃碗卤肉面都能垫个肚子。但有谢熔在,总感觉不是顶好的食物都不配摆在他的面前。
梁秋野正犹豫要不要偷偷去充值办个会员,餐厅侍者已经端着流水的餐品走到他们这靠窗的角落里。
侍者依旧是之前待兄妹两人不耐烦的那位,此时礼貌躬身,体贴周到地为他们介绍餐厅的特色,可见功底深厚。
“谢先生,您是特地过来…”请我们吃饭的吗?
梁秋野话出口,迟疑地吞掉了后半句。谢先生近来很忙,梁秋野在山庄里已经见过四位秘书,他们随时恭候待命,似乎是收购之类的大项目,自己虽然提前报备过行程,但却不确定谢熔会特地来为自己的妹妹接风洗尘。
呃,还碰巧撞见了刚才窘迫的场面。
谢熔抬眸,迎着梁秋野期待的目光 轻道:“不是。”
一口否定他的猜想。
“啊…哦哦。”梁秋野尴尬地碰了下鼻尖。
想多了啊。也是,自己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还要公务繁忙的谢熔特地抽身来见。
谢熔坏心思地装作没发现梁秋野的小心思。手持公勺,舀出两盅花胶竹笙汤,分别递至兄妹面前。
“麻烦您了。”梁春溪恭敬但刻意保持缄默,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还没有想好用什么态度对待哥哥的上司。
梁秋野的心则沉了又沉,好像吞了块铁石头。或许是因为谢熔替自己解围,又准备洗浴用品,还亲近地整理衣服。所以自己尾巴翘起来,一时得意忘形,才会产生谢熔待自己不一般的错觉。
需要反省,梁秋野放在桌下的手不自在的搓了搓。
“骗你的,秋野。”谢熔忽地直言说道,“就是特地为你来的。”
不忍心。谢熔也不知自己居然能这般心软,只瞧见一眼梁秋野蔫蔫的模样,就无法再多欺负一点,再逼得他多惦记着自己一些。
…逼得梁秋野主动袒露过去与尤萁的事情。
刚才谢熔差人特地查询尤萁的资料,但因为只是高中时期,学校管理并不严格,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痕迹。
瞥见梁春溪不经意的质疑目光,谢熔想到方才与那药商交谈时与她打了个照面。
又继续耐心解释道:“因为知道你在莛轩居,所以顺便接了个药商的邀约。”
明确顺序是梁秋野在先,药商在后。
“啊?”梁秋野顿时又受宠若惊,肚子里的沉石头又变成了棉花糖,不仅融化了还很甜。
“冬天天冷,出门不便利,不用特地这样。”梁秋野的音色提亮,带着可察的愉快,“下次如果需要,我开车送你吧。”
梁秋野捕捉到梁春溪有些纠结的神色,以为她觉得自己有点热情过度了,又换了些客套的说辞,耐心解释道:“毕竟您给的薪资丰厚,还特地请我们吃饭,这是我应该做的。”
谢熔知道只有前半句的真切是说给自己听得,颇为受用,用小碗盛了靠近自己这侧的蟹黄桂花粉和生渍牡丹虾,放到梁秋野的手边。
“莛轩居在南方也有店面,这几道菜还算正统。”
能被谢熔说道不错的,自然是佳肴,梁秋野被投喂的美食填满了五脏庙。
梁春溪先前吃了太多甜点,早就放下了筷子,默默举起手里的试卷遮住半个脑袋,也遮挡自己控制不住查探的目光。
怎么回事,她忽然感觉自己在发光,明闪闪的,变成了两千瓦的大灯泡,自家老哥和上司之间的氛围太奇怪了。
而且谢熔拿捏自家老哥的手段,简直驾轻就熟,两句话就能调动情绪,就像揉搓狗子肚皮那么简单。
片刻后,药商和谢熔的助理李秘同行下楼。
“谢先生,原来您在这里啊!”药材商曹栋春风得意,上前与这位幕后老板打了个招呼。
见谢先生在一楼厅堂用餐,曹栋的眼里露出不解。谢先生刚进入包间不久便离开了,之后的具体合同都是与李秘探讨的,猜测难道是包间的食物不得口味。
但疑虑转瞬而去,毕竟包里的文件条件给的实在是太宽厚了,简直就是带着扶持意味的补贴。
“不打扰您用餐了,谢先生,我马上和商会的其它同行转达您的意思。”曹栋打了包票,“药材种植是咱们中医发展的根本,我们绝对会守住底线。”
小苍岭的自然条件和气候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像曹栋这样的药材商许多都是承袭家业,做了好几代生意的,但是越到现代,维持利润越艰难。
首先是现代医学以西医治疗为主,其次就是中药业受收购商的压榨,定价不明晰。种种原因导致信任中医被贴上负面标签。
病患要花大价钱治疗却得不到保障。底层的种植商户们却没有收益,大头的钱全被药业赚走了。
曹栋胳膊下紧紧地夹着文件包,这份合作意向书是他们的希望。
如果能够将所有散户全都拧成一股绳,创建药材加工场,原地选品精加工,再由谢氏统一收购兜底,何愁再收苍岭药业挑挑拣拣还压低价格的威逼。
这样一来,不仅他们这些药材商能赚到钱,还能吸引一批就业人群,是利行业利社会的大好事。
谢氏的合同还提供品牌合作和技术支持,延伸产业链,允许一部分由他们自主进行电商等平台销售,制作中药茶饮等系列年轻化产品。
曹栋越想越激动,心底感叹这位谢先生真是前来救苦救难的恩人。曹栋黝黑消瘦的身躯充满了活力,畅享着这座偏远的小城镇说不定能够因为这个契机再度焕发生机,被迫远离家乡的年轻人也能回乡再创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