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管束(53)

2026-10-05

  “完了!”

  心中的话却响在耳畔,梁秋野还以为自己说出了心声,却发现开口的是陆为岩。

  陆为岩此时的脸皱得好似舔了一口酸柠檬,慌乱道:“小叔要发脾气了!完了完了!”

  生锈的脑艰涩运转,陆为岩在回忆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片刻,已经回忆五岁时好像拔下一朵小叔种的芍药花。

  “生气?”

  梁秋野满头雾水,谢熔什么时候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开窍了,

  也没开太多。

 

 

第42章 一枚戒指

  夜里,谢熔沐浴完毕,拒绝了由梁秋野吹干头发的惯例后。

  梁秋野发觉出谢熔是真的在生闷气。

  房间被暖风烘得有些干燥,开窗又冷,洗过澡后水汽蒸腾,使用风筒时很不舒服,所以梁秋野承包这项任务已久。

  “不要了。”谢熔单手拿着毛巾擦着发尾的水渍。

  湿漉漉的,看起来不似白日的尊贵温雅,被热气熏染得脸颊微红,他吊着眉眼,语气里略带些孩子气的娇怪,“你可以去问问陆为岩。”

  这般模样的谢熔差点让梁秋野喷出鼻血。

  原是不知心动,所以不解风情。

  梁秋野一朝顿悟,犹如春天繁育期的狼犬,恨不得甩着尾巴绕着谢熔打转,舌尖不经意地舔着右侧那颗锋利的犬牙。

  ——但是忽然提到陆为岩作甚,他和阿波罗一样,摇摇脑袋就能把水甩掉。

  自己应该不顾谢熔的拒绝,把那道门缝推开,打着“不吹干头发会生病”的正当理由,强势地硬挤进去,然后哄哄谢熔,让他心里畅快些。

  但是出于理智,梁秋野扪心自问,这样的私心目的不配用在谢熔身上,怎么可以仗着管家的名义顺杆爬。

  犹豫再犹豫,直到谢熔的卧室门关闭。

  错失良机。

  对着紧闭的门板,梁秋野下意识地要抬手敲门,但又怕这般纠缠会令谢熔烦心。

  梁秋野战败似地垂头,懊恼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犯蠢,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坦荡荡地进门,谢熔也不会察觉出什么吧。

  想要耳朵贴着门板听内屋的动静,可这种行为太诡异了,梁秋野赶忙放弃这个可怕的想法,快步回到偏侧的卧室。

  就在梁秋野转身的瞬间,那扇紧闭的门板被打开一道缝隙,伴随着的是谢熔微不可闻的叹息。

  “……”

  将整个身体抛进软绵绵的床榻中,梁秋野把脸埋在枕头里,直到闷得透不过气才抬起头。

  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梁秋野从里面取出一个锦袋。

  这是为谢熔取药那日,向婆婆转交给梁秋野的。

  古时香囊样式,绢布材质,丝线勾勒出兰花的纤细叶片,探出一道清隽的花剑。

  “里面装着的是谢家的物件,在我这里存放了很多年,托你还给谢熔吧。”向澜对梁秋野说道,她向锦袋的目光有颇为眷恋。

  她年岁大了,这物件不能流落在她这个外人手里,也该回到谢家了。

  “太过贵重。”梁秋野迟疑地接过,“您怎么没有亲自给谢先生。”

  既然是重要物品,由自己一个外人转交似乎并不稳妥。

  “这是谢四给我的。”向澜有些无奈道:“谢家人都很固执。要是我直接给的话,谢熔因为谢四的缘故,自然不肯收下的。”

  “啊?”梁秋野握着锦袋有如烫手的山芋。既然这样,由他转交,谢熔也未必会收吧。

  向澜眼明心亮,瞬间瞧出梁秋野的心思,赶忙后撤两步,挥挥手,笑道:“放心啦。由你交还,他会收的。”

  梁秋野在床上翻过身,高举着锦袋,眼睛紧紧盯着,手指施力握住。

  虽然没有打开,但因为布料的材质轻薄,梁秋野能摸出里面物件的形状,是枚戒指。

  耳畔响起向婆婆的叮嘱:“不过你要寻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梁秋野不解。

  向澜询问梁秋野以什么身份在谢熔身边。自己当时的回答是朋友,向澜轻笑一声,点拨似得,与他讲了这物件的由来。

  向澜与谢四小姐相识在淮陵。

  因为向澜的脾气耿直,发现商贩将木薯粉伪作茯苓膏卖,直接撸起袖子与那假药贩打架,谢四欣赏她的意气,两人成为好友。后来结伴同行,向澜无事时,便陪着谢四按照旧址寻找曾经谢家经营的店铺。

  几经波折,这路途不安生。

  谢四的行踪屡屡暴露,有人想要她的性命,那伙人的行迹若鬼魅,紧追不舍。她们多次遇险,最严重的一次,两人不慎跌落山崖,谢四的腿受伤,伤口感染。

  “谢四遇到难事,总自己承受着,不愿被人垂怜。她很爱干净,腿伤得那么严重,还不要人扶。连摔带跌,沾着浑身的尘土,像只花猫,挥着爪子不肯示弱。”

  向婆婆回忆时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就对她说啊,没事的,我可以做你的腿,也会一直陪着你。我背着她,走了很远很远…后来一摸自己身后外套的领子,都湿透了。她嘴硬说是我流的汗,寒冬腊月,我哪有那么多的汗水。”

  那日之后,向澜的口袋里就多了这个锦袋,是谢四悄无声息地塞进去的。

  “又过了很多年,我才知道,这袋子里装的是他们谢家的信物,非常重要的东西,谢四却留给了我。”

  “我试过很多方法还回去,但是谢四不肯收,便什么法子都没用。我只好暂时存着这物件,留着留着,都满头白发了,也是时候还给谢家了。”

  向婆婆望着梁秋野,眼底的情绪很浓,化不开似的,透过他看到的是那份固执谢家人的全心托付真心的情谊。

  “谢熔待你不同,所以你给他,他会收下的。”

  待我不同,梁秋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只是在恰巧的时机遇到谢熔而已。

  谢四小姐将这信物交给向婆婆的原因是险境中的一路扶持陪伴,她们是良友是知己。

  而自己呢?在谢熔的眼中,自己又是什么样的人。

  梁秋野将脑袋埋进枕头中,他能力尚且不足,无法勘破谢熔的本心。

  揣着满腹的疑惑、纠结和困顿,不知道过了多久,梁秋野昏昏睡去,稳定的生物钟也因此失灵,梁秋野最后是被一通电话叫醒的。

  “秋野!你在干嘛?”罗明的声音从喇叭口传出。

  因为别扭的睡姿,梁秋野醒来后身体僵硬,眯着眼瞧看手机屏幕的时间。

  糟糕,快到八点了!他醒来晚了。

  梁秋野瞬间打了个激灵,匆忙跑到卫生间洗脸,向电话另一端的罗明问道:“有什么事?”

  “天大的事呦!我们山庄要办冬至晚宴!”罗明似乎在室外,周遭吵吵嚷嚷。

  “冬至晚宴?”

  梁秋野用毛巾擦干脸颊上的水,转身要出卫生间,但捕捉到镜子中的自己头发乱得像狗窝,连忙整理,又道:“只听说过圣诞晚宴,什么时候有冬至晚宴了?”

  往年的圣诞晚宴是山庄里统一筹备节目,借个由头,邀请山庄住宿的客人们娱乐。当然具体内容已经被中式化,没有火鸡,只有自助餐点和篝火晚会,图个热闹。

  对于山庄的服务人员们来说,工资没有涨但是任务量加剧,事前准备阶段各个都是哭丧着脸,而今天的罗明却满是喜意,很不寻常。

  “圣诞啊冬至啊,都是噱头,重要的是,”罗明拉长了语调道,“这次的晚宴不同,组织方非常大方地投了一笔资金,所以,我们的额外奖金都非常丰厚。”

  “还有这种好事?”

  “可不是,据说组织方邀请的都是商界名流,借咱们的场地而已。就是不知道咱们这寒天冻地又偏远的地方,他们来这里做什么?不过有钱人嘛,说不定就好冷飕飕的风雅。”

  梁秋野察觉到了这场宴会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有备而来。

  “组织者是谁?你们那边有具体信息吗?”

  罗明指挥着客房部的人调取物资,回忆了下,半晌才回道:“之前瞟了一眼,好像是晋辉资本,老板姓赵,你要是感兴趣,我给你再细查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