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心中的话却响在耳畔,梁秋野还以为自己说出了心声,却发现开口的是陆为岩。
陆为岩此时的脸皱得好似舔了一口酸柠檬,慌乱道:“小叔要发脾气了!完了完了!”
生锈的脑艰涩运转,陆为岩在回忆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片刻,已经回忆五岁时好像拔下一朵小叔种的芍药花。
“生气?”
梁秋野满头雾水,谢熔什么时候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开窍了,
也没开太多。
第42章 一枚戒指
夜里,谢熔沐浴完毕,拒绝了由梁秋野吹干头发的惯例后。
梁秋野发觉出谢熔是真的在生闷气。
房间被暖风烘得有些干燥,开窗又冷,洗过澡后水汽蒸腾,使用风筒时很不舒服,所以梁秋野承包这项任务已久。
“不要了。”谢熔单手拿着毛巾擦着发尾的水渍。
湿漉漉的,看起来不似白日的尊贵温雅,被热气熏染得脸颊微红,他吊着眉眼,语气里略带些孩子气的娇怪,“你可以去问问陆为岩。”
这般模样的谢熔差点让梁秋野喷出鼻血。
原是不知心动,所以不解风情。
梁秋野一朝顿悟,犹如春天繁育期的狼犬,恨不得甩着尾巴绕着谢熔打转,舌尖不经意地舔着右侧那颗锋利的犬牙。
——但是忽然提到陆为岩作甚,他和阿波罗一样,摇摇脑袋就能把水甩掉。
自己应该不顾谢熔的拒绝,把那道门缝推开,打着“不吹干头发会生病”的正当理由,强势地硬挤进去,然后哄哄谢熔,让他心里畅快些。
但是出于理智,梁秋野扪心自问,这样的私心目的不配用在谢熔身上,怎么可以仗着管家的名义顺杆爬。
犹豫再犹豫,直到谢熔的卧室门关闭。
错失良机。
对着紧闭的门板,梁秋野下意识地要抬手敲门,但又怕这般纠缠会令谢熔烦心。
梁秋野战败似地垂头,懊恼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犯蠢,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坦荡荡地进门,谢熔也不会察觉出什么吧。
想要耳朵贴着门板听内屋的动静,可这种行为太诡异了,梁秋野赶忙放弃这个可怕的想法,快步回到偏侧的卧室。
就在梁秋野转身的瞬间,那扇紧闭的门板被打开一道缝隙,伴随着的是谢熔微不可闻的叹息。
“……”
将整个身体抛进软绵绵的床榻中,梁秋野把脸埋在枕头里,直到闷得透不过气才抬起头。
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梁秋野从里面取出一个锦袋。
这是为谢熔取药那日,向婆婆转交给梁秋野的。
古时香囊样式,绢布材质,丝线勾勒出兰花的纤细叶片,探出一道清隽的花剑。
“里面装着的是谢家的物件,在我这里存放了很多年,托你还给谢熔吧。”向澜对梁秋野说道,她向锦袋的目光有颇为眷恋。
她年岁大了,这物件不能流落在她这个外人手里,也该回到谢家了。
“太过贵重。”梁秋野迟疑地接过,“您怎么没有亲自给谢先生。”
既然是重要物品,由自己一个外人转交似乎并不稳妥。
“这是谢四给我的。”向澜有些无奈道:“谢家人都很固执。要是我直接给的话,谢熔因为谢四的缘故,自然不肯收下的。”
“啊?”梁秋野握着锦袋有如烫手的山芋。既然这样,由他转交,谢熔也未必会收吧。
向澜眼明心亮,瞬间瞧出梁秋野的心思,赶忙后撤两步,挥挥手,笑道:“放心啦。由你交还,他会收的。”
梁秋野在床上翻过身,高举着锦袋,眼睛紧紧盯着,手指施力握住。
虽然没有打开,但因为布料的材质轻薄,梁秋野能摸出里面物件的形状,是枚戒指。
耳畔响起向婆婆的叮嘱:“不过你要寻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梁秋野不解。
向澜询问梁秋野以什么身份在谢熔身边。自己当时的回答是朋友,向澜轻笑一声,点拨似得,与他讲了这物件的由来。
向澜与谢四小姐相识在淮陵。
因为向澜的脾气耿直,发现商贩将木薯粉伪作茯苓膏卖,直接撸起袖子与那假药贩打架,谢四欣赏她的意气,两人成为好友。后来结伴同行,向澜无事时,便陪着谢四按照旧址寻找曾经谢家经营的店铺。
几经波折,这路途不安生。
谢四的行踪屡屡暴露,有人想要她的性命,那伙人的行迹若鬼魅,紧追不舍。她们多次遇险,最严重的一次,两人不慎跌落山崖,谢四的腿受伤,伤口感染。
“谢四遇到难事,总自己承受着,不愿被人垂怜。她很爱干净,腿伤得那么严重,还不要人扶。连摔带跌,沾着浑身的尘土,像只花猫,挥着爪子不肯示弱。”
向婆婆回忆时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就对她说啊,没事的,我可以做你的腿,也会一直陪着你。我背着她,走了很远很远…后来一摸自己身后外套的领子,都湿透了。她嘴硬说是我流的汗,寒冬腊月,我哪有那么多的汗水。”
那日之后,向澜的口袋里就多了这个锦袋,是谢四悄无声息地塞进去的。
“又过了很多年,我才知道,这袋子里装的是他们谢家的信物,非常重要的东西,谢四却留给了我。”
“我试过很多方法还回去,但是谢四不肯收,便什么法子都没用。我只好暂时存着这物件,留着留着,都满头白发了,也是时候还给谢家了。”
向婆婆望着梁秋野,眼底的情绪很浓,化不开似的,透过他看到的是那份固执谢家人的全心托付真心的情谊。
“谢熔待你不同,所以你给他,他会收下的。”
待我不同,梁秋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只是在恰巧的时机遇到谢熔而已。
谢四小姐将这信物交给向婆婆的原因是险境中的一路扶持陪伴,她们是良友是知己。
而自己呢?在谢熔的眼中,自己又是什么样的人。
梁秋野将脑袋埋进枕头中,他能力尚且不足,无法勘破谢熔的本心。
揣着满腹的疑惑、纠结和困顿,不知道过了多久,梁秋野昏昏睡去,稳定的生物钟也因此失灵,梁秋野最后是被一通电话叫醒的。
“秋野!你在干嘛?”罗明的声音从喇叭口传出。
因为别扭的睡姿,梁秋野醒来后身体僵硬,眯着眼瞧看手机屏幕的时间。
糟糕,快到八点了!他醒来晚了。
梁秋野瞬间打了个激灵,匆忙跑到卫生间洗脸,向电话另一端的罗明问道:“有什么事?”
“天大的事呦!我们山庄要办冬至晚宴!”罗明似乎在室外,周遭吵吵嚷嚷。
“冬至晚宴?”
梁秋野用毛巾擦干脸颊上的水,转身要出卫生间,但捕捉到镜子中的自己头发乱得像狗窝,连忙整理,又道:“只听说过圣诞晚宴,什么时候有冬至晚宴了?”
往年的圣诞晚宴是山庄里统一筹备节目,借个由头,邀请山庄住宿的客人们娱乐。当然具体内容已经被中式化,没有火鸡,只有自助餐点和篝火晚会,图个热闹。
对于山庄的服务人员们来说,工资没有涨但是任务量加剧,事前准备阶段各个都是哭丧着脸,而今天的罗明却满是喜意,很不寻常。
“圣诞啊冬至啊,都是噱头,重要的是,”罗明拉长了语调道,“这次的晚宴不同,组织方非常大方地投了一笔资金,所以,我们的额外奖金都非常丰厚。”
“还有这种好事?”
“可不是,据说组织方邀请的都是商界名流,借咱们的场地而已。就是不知道咱们这寒天冻地又偏远的地方,他们来这里做什么?不过有钱人嘛,说不定就好冷飕飕的风雅。”
梁秋野察觉到了这场宴会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有备而来。
“组织者是谁?你们那边有具体信息吗?”
罗明指挥着客房部的人调取物资,回忆了下,半晌才回道:“之前瞟了一眼,好像是晋辉资本,老板姓赵,你要是感兴趣,我给你再细查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