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管束(52)

2026-10-05

  谢熔看得出来他有所隐瞒。

  这是第二次了。

  谢熔的眼中晦涩难明,回道:“好,你可以继续透气。”

  梁秋野没想到自己拙劣的谎言真的可以欺骗到谢熔,此时却感到无比的庆幸,庆幸谢熔没有继续再追问。

  只那一瞬间的手指相触,就让梁秋野想到了自己和谢熔此前更亲昵的触碰。

  因为被林泽渡暗算,不小心受伤后,谢熔仔细地给梁秋野检查伤口。他只穿了件平角内裤坐在谢熔卧室的床榻上,谢熔蘸着药,动作轻缓轻地为梁秋野涂抹。

  那时梁秋野只觉是谢熔或因自己被牵连受伤,所以才这般小心认真,连疤痕都不想让留着。

  所以谢熔坦然,梁秋野接受得也很自然。

  现在不一样了。

  梁秋野问心有愧,他如果对谢熔是一见钟情,那么之前的接触算不算自己刻意的接近?

  穿个平角内裤在谢熔的面前招摇,实在不体面,居心叵测。

  梁秋野心思龃龉,因此不想继续亵渎谢熔。

  “今天有会议,时间很久。”谢熔的语气很冷淡,少有不虞,加重语气:“我不需要按摩,也,不需要果茶润喉。”

  “好的,谢先生,我明白了,一定不会打扰您的。”梁秋野点头如捣蒜,听到谢熔的话,反倒轻松起来。

  这样就不需要一直陪在谢熔身边,梁秋野可以有时间再想好正确的相处。

  毕竟,若是自己喜欢谢熔的话,会给他带来困扰的吧,那可是…同性恋。

  以谢熔的家世背景,加上其本身的卓越外貌和能力,想来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一个男人。

  淮陵的大家族最看重的便是子息传承,血脉绵延,择另一个名当户对的女孩结婚,才是理所当然。

  而且在昨日同学会,卫生间内,尤萁纠缠梁秋野,还被谢熔撞见了。

  梁秋野记得谢熔眼底的神色是不悦和厌恶,还特地提起了如果恋爱需要提前告诉他,自己则笃定地回道“不是同性恋,不喜欢男人。”

  随后,谢熔特地吩咐助理取来全套的洗护用品,吩咐梁秋野洗漱,清洗掉满身味道,那件被弄脏的衣服丢弃在垃圾桶中。

  所以是真的讨厌啊,就像讨厌烟味那样,连沾染的气息都难以忍受。

  “哎——”

  梁秋野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脸埋在手掌心,片刻抬起头,又搓了搓脸颊。

  “第四次了。”

  陆为岩嘴里叼着一根pokey,豚鼠似的咔嚓咔嚓吃掉整根,在小叔的宅院是禁烟的,嘴巴寂寞只能磨磨牙。

  梁秋野少见地长吁短叹,陆为岩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没正形地窝躺着,挑眉第四次问道:“你咋啦?”

  今天宅院里的氛围很奇怪,虽然和平常没啥不一样,但还是被陆为岩敏感地捕捉到了不和谐之处。

  小叔在开会,半日连个面都没有露,据他所知只是同孟明诚和自家大姐的私下沟通,并不正式。梁秋野就更奇怪了,一幅大难临头的倒霉样,比霜打的花还萎靡。

  “小陆少,我明日提交辞呈吧。”

  梁秋野想到了理由,“老宅的人手已经很充足了,我有些多余。”

  只是因为谢熔眼睛受伤再加上不方便暴露踪迹,所以才临时雇佣了梁秋野。

  现在理由已经不成立,老宅的厨娘和保洁都已经在明月楼中,他们更加专业,梁秋野觉得自己确实没有必然要留下的理由。

  “别啊!”陆为岩打了个激灵,旱地拔葱,翻身跳下沙发,“秋野,你千万别走!”

  他可不想一个人面对小叔,这不是要命吗!

  也就是因为遇见梁秋野后,小叔面容上才多了些轻松,甚至时不时还能看见笑意,堪称奇迹。

  要是没有梁秋野这台调节器,这宅院的温度都是降下几分。

  陆为岩端着受伤的手臂,站在梁秋野的身旁,弯腰扭头观察,但没觉察出什么,咂摸道:“怎么这么突然,肯定有别的原因,是不是?”

  “……”

  梁秋野无言,总不能对陆为岩说我可能喜欢你小叔吧。

  你把我当朋友,我却想做你的“小婶”。

  “是我小叔对你做了什么,你不开心吗?”

  应该不会啊,小叔的坏脾气有自己这个出气篓子受着呢,不应至于撒在梁秋野身上吧。

  “没有,谢先生很好。”梁秋野摇摇头,搓了下手指,转而向陆为岩问道:“谢先生是不是有很多追求者啊?”

  这是梁秋野第一次多言打探谢熔的隐私,不应该,可他实在想问。

  如果谢熔真的已经有了中意的姑娘,或者…或者甚至已经有订婚对象。梁秋野要尽快离开,把那抹喜欢压下去,等待心头荡起的波澜逐渐平息。

  说道这个话题,陆为岩很有话聊:“自然很多,小叔在他们的圈子里向来都是中心位的焦点,常收到其他世家的联姻帖子。”

  谢熔的长辈只有一位,老宅的谢四小姐,不过谢四小姐从不干预谢熔的结婚人选,将帖子都差人送回了。

  送帖子是老做派。当然也有活泼跳脱的女孩主动寻找机会,喜欢这件事又不丢人,大胆搭讪。

  “你没见过,只要小叔出现在宴会上,前来碰杯的女孩都要排队呢,非常夸张。”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梁秋野可以想象得出,璀璨辉煌的宴会厅内,鲜衣华服,炊金馔玉,谢熔所到之处,衣香鬓影相随,言笑晏晏。

  “不仅有女孩。”陆为岩的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凑近轻声道:“还有男的。”

  “男、男的?!”梁秋野的心被这句话勾到了嗓子眼,险些问道谢熔喜欢吗?

  见梁秋野如此吃惊,陆为岩还以为他守旧,难以接受这类感情,怕他误会小叔的取向,连忙解释道:“小叔自然更讨厌了。”

  “那些人图财图权,使出浑身解数,胆子可是很大的。”因为谢熔从未有过婚配意向,不知从哪起了风声,揣测谢熔或许喜欢男人。博上位的男人玩得也花,蹲守在地下停车场,脖颈上还戴着个项圈。

  啧啧,陆为岩不敢对梁秋野细讲,生怕再吓到他。

  钱财充足,也颇有地位,寻常之物已经无法满足这些人的内心,所以会更肆无忌惮,寻些精神慰藉,肮脏龌龊不堪言。

  但想要以此下作手段用在谢熔头上,自然没有好下场,陆为岩后来听说那人再没回过国。不过这也是小叔近年来修身养性了,懒得理会,不然后果更惨。

  “唔,还有个死皮赖脸的。”陆为岩想到一个即将到来的麻烦货色。

  “谁?”梁秋野问道。

  没想到他会感兴趣,陆为岩继续道:“姓赵的,叫赵鸣。仗着他们赵家大家长的放纵,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过几天也要到山庄。”

  赵家和谢家有些渊源,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赵家现在想要浑水摸鱼,既不选择谢家这边,也不认可王家,做实了要两边压宝的算计,虽然不打紧,但是赵家若是站在对立面,会有些麻烦。

  陆为岩收到小叔助理发来的文件,准备招待赵鸣,想想就很烦,所以,要是梁秋野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他就更痛苦了。

  “你们,聊得很开心?”凉飕飕的语气。

  梁秋野和陆为岩背后一冷。

  谢熔蹙着眉,站在他们身后不知已经多久了。

  陆为岩满脑子的八卦,梁秋野也心思沉沉,自然没有多余的耳朵去听谢熔猫似的脚步。

  而且,谢熔不是说过整个下午都在开会,不要打扰他吗?

  “谢先生,您要喝水吗?”两人背着正主聊他的八卦,被撞个正着,梁秋野开口都结巴。

  不过他刚才和陆为岩靠得距离非常近,脑袋挨着脑袋,谢熔应该没有听见吧。

  “不喝。”

  谢熔撩了眼两人依旧亲密的姿态,握着空玻璃杯,抬步上楼。

  ——完了。

  梁秋野舔舔嘴唇,脸颊滚烫,抬手遮住半张脸,心里直道完了。现在只要见到谢熔一面,就止不住心脏咚咚地打鼓,再这么下去,自己不会英年就得心脏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