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抱着手机,梁秋野焦虑地在小花厅中转了两圈。
“叮——”
五分钟后,终于等到陆为岩姗姗来迟的回复,“不好说,要不你问小叔吧。”
信息后面还连缀着三张暴风哭泣的狗子表情包。
这算是什么回答,梁秋野的手指险些戳破屏幕,就是因为不能问谢熔,所以才转而问陆为岩,而且,后面的流泪狗头又是什么意思。
梁秋野抿着嘴角,点开那张落日熔金的图片头像。
如火橙红淹没在苍黑山林,梁秋野与谢熔在初雪日加为通讯好友。
但是他们之间的通讯来往信息很少。最近的一条是同学会的早上,梁秋野询问谢熔是否想要吃莛轩居的甜品,谢熔则回复“到时候再说。”
梁秋野后来才明白,这句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每日都同在一处,有什么话便面对面讲了,所以聊天记录很快拨弄到顶。
最顶处是谢熔质问梁秋野给谁发送了照片。
想起误发给谢熔的照片,自己撩起白色背心,露出轮廓分明的腹肌,灯光些许昏暗,其实并不十分清晰。梁秋野迟来羞涩,颓了全身的力气,赶忙暗灭了手机屏幕。
他更怂得不敢和谢熔发送信息了。
汽车疾驰而过,飞雪溅起。
车内宽敞的空间令陆为岩窒息,感觉小叔一个眼神瞟过来,能化成利爪捏断自己脆弱的脖子。
从昨天开始,陆为岩就战战兢兢,终于还是等来这死到临头的时刻。
究竟是为什么?陆为岩百思不得其解,他刚刚只不过回答梁秋野的疑问而已,小叔瞥到后就变得很古怪,甚至抢过了自己的手机。
“他为什么选择和你聊天?”
听到死神降临前的质问,陆为岩贴着车门,抖着嘴皮回道:“我,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随意聊聊。”
“随意,聊聊?”
陆为岩猛地点点头,苍天起誓,真的是随意,他庆幸刚才自己没有和梁秋野多嘴吐槽小叔。
谢熔握着陆为岩的手机,页面显示着与梁秋野的通讯界面,右上角从未显示过“输入中…”
即便给了他提示,梁秋野从来没想和自己随意聊聊。
冷气越来越浓郁,陆为岩的手机落在谢熔的手中,他哪敢控诉暴君窥探隐私,回忆自己和梁秋野似乎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对话,瞬间底气也足了些。
“这个?”拨着两人的记录,谢熔指尖顿住,眸子一黯,抬起手机,屏幕对着陆为岩脸,冷道:“为什么有一条深夜的语音通话记录。”顿了顿,像是压下什么情绪似得,“持续了三个小时四十八分钟。”
“啊?!”陆为岩被问得一愣。
但因为脑子急速运转的缘故,很快就想起了那条通话的由来,是自己喝醉了酒,询问梁秋野和谢熔单独住在别院是否还活着,有没有被欺负之类的,他忙解释道:“就是喝醉了,忘记挂断了。”
陆为岩因喝醉没有挂断,梁秋野呢,为什么也没有中止通话。
谢熔颔首,以睥睨的姿态,盯着陆为岩的眼睛,想要辨析出这句话的真实程度。
陆为岩怔愣了好半天,猛然生出疑惑,为啥小叔总是强调自己和梁秋野,自己可是清清白白,难道真的是梁秋野惹到他了吗?
想到可怜的梁秋野替自己守在谢熔身边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急着进谏:“秋野他品行端正,为人和善,做事细心,真的很好。”
半晌。
“是吗?”谢熔带着薄笑,轻柔地陆为岩道:“看来有些事我们需要详细地说清楚。”
小叔的怒气值拉满了。陆为岩上次见他这模样,还是被大姐从夜店拉出来后,推到谢熔面前,自己不服气被谢熔教训,张嘴反驳了他的时候。结果就是自己被揍得没了半条命。
君心莫测,陆为岩心底默默呼唤,秋野你在哪?!救命啊!
第44章 束之高阁
梁秋野想要打喷嚏却没打出来,鼻根酸痒,眼角憋出一点泪花。
“是有人在念叨你吧。”罗明见他这模样,打趣道。
“谁知道呢。”
梁秋野曲指揩了下眼角,继续心不在焉地清点新购置的红酒杯。
这杯子选用的是高档品牌,特供此次宴会的贵客,一个便能抵寻常服务员半个月的薪水,罗明可不敢将这贵重货随意托付给别人,这才求助梁秋野。
一场豪奢盛宴的背后,堆叠的是繁杂琐碎的事物,桌椅板凳,灯具装潢,就连羹匙餐碟等诸多细节都需谨慎处理。
那些名流贵客颇为挑剔,稍有疏漏令他们不快,服务人员别说领奖金了,不仅白忙一场还要遭斥责。被骄横客人挥了巴掌,也要生生挨着。
为了碎银几两,受委屈是寻常。
“刚才不是还说没有时间吗?”罗明如释重负,在物品清单上勾画几笔,笑着对梁秋野道,“怎么又过来了。”
梁秋野努力收回情绪,回道:“嗯,现在空闲了。”
因不能冒然发送讯息,也不知道谢熔何时会回来,在宅院里呆着又怕云姨担忧自己的情况,梁秋野索性来帮罗明处理宴会的琐事。
而且,这宴会十成是奔着谢熔而来的。
梁秋野放心不下,怕中途生出变故,还是亲自过一遍流程更谨慎。
“喏,这个你会感兴趣吧。”罗明从桌面上翻出一叠纸质资料,递到梁秋野的面前。
“这是什么?”
“是你之前问的,晋辉资本啊。”
罗明与梁秋野是同学也是朋友,当初若不是梁秋野,罗明估计高中三年都要被小混混们当成自动提款机,随意勒索。
他虽然不懂梁秋野身上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想尽自己所能地帮助他。
其实罗明从一开始便知道贴身管家这份工作并不适合梁秋野。
他这个朋友向来是野蛮生长,无拘无束,可自从被小陆少雇佣成为管家后,似乎生出了牵挂,甚至甘愿划地自囚。
说不清朋友的改变是好还是坏,罗明叹气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那些有钱人的世界,脏污不堪,你千万不要随意招惹。”
梁秋野随性,遇事绝不肯忍气吞声,但那些权贵整人的法子太多,罗明不想梁秋野因此受伤。
梁秋野知道朋友的好意,领了这份情道:“谢谢你,罗明。”
这声感谢太郑重,罗明听得肉麻,赶忙搓了搓胳膊。
手中的传呼机又吵嚷起来,罗明摆手示意梁秋野自便,随后推门而出,紧锣密鼓地安排手底下员工的工作。
靠着办公桌,梁秋野翻开文件。
晋辉资本,现在的当家人是赵晋辉,也被称为赵家的大家长。
黑纸白字将这人的生平简略地概括成“枭雄”。
赵晋辉贫寒出身,但能力手腕极佳,善于钻营,起家于商贸,正是乘着对外开放政策的东风,成为当时首屈一指的新贵,并极其傲慢地以自己名字命名财团。
后逐渐涉猎于矿产、房地产、娱乐产业,最近在智能领域也多有投资,全都是时代发展中最赚钱的领域,可见其野心。
在而立之年,赵晋辉娶了妻子梁欢。看到这个姓氏,梁秋野顿了下,随后又感觉自己神经实在是太过敏感。
毕竟梁这个姓氏又不是少数姓。
赵晋辉与妻子恩爱,可惜的是,始终无有所出。这导致晋辉资本后继无人,倒是培养了几个能力颇为出色的旁支后辈,其中最出色的一个,便是赵鸣。
赵鸣现在负责晋辉资本的娱乐影视产业,梁秋野看着附加在一侧的照片,此人貌端形正,衣冠楚楚。
若不是陆为岩提前告知,梁秋野绝不会想到此人竟会百般纠缠谢熔。
将文件放回罗明的桌子的抽屉内,梁秋野蹙眉沉思。
晋辉资本如此庞大的家身,家主即将退至幕后,后继者的竞争不说是九龙争嫡也差不了多少。
赵鸣此人居然昭然地追求谢熔,目的真的会那般纯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