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管束(69)

2026-10-05

  就是这个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烂泥一样般。

  赵鸣呼吸急促,他想要匍匐在谢熔的面前,即便为他擦拭鞋底的灰尘,对赵鸣来说也是恩赐。

  谢熔的存在对于赵鸣同辈的子弟来说,是望尘莫及的明月,短短几年,以雷霆手段整顿谢家。手腕凌厉,筹谋万策,能与上一辈的赵晋辉等人同起同坐,甚至略高一筹。胸怀藏乾坤,有风骨蕴气节。

  赵鸣想要跟随他,无论再卑微也值得。

  “我很仰慕您。”赵鸣咽了咽口水,“梁秋野他配不上您的,您看看我!”

  谢熔眼里终于有了情绪。

  赵鸣却没有察觉,自顾地说道,“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供您驱使,梁秋野他就是山沟里的野崽子,什么都不…”

  语音未落,谢熔抬起手,猛地按住赵鸣的头颅,狠狠撞在一旁花架的木柱上。

  赵鸣感觉后脑钝痛,微凉,是血的味道。

  眼前是谢熔带着的皮质手套。

  赵鸣的呼吸急促,疼痛感都淡了,只有一个念头,他终于触碰到了谢先生。

  “你不配提及他的名字。”谢熔冷冽,手指向下,捏着赵鸣的脖颈,“只当我的话是玩笑?”

  谢熔厌恶的人,要是不长眼还敢出现,后果由他自负。

  这也是赵鸣迟迟不敢露面的原因,可他心底恨极了梁秋野,张口想要再言,可谢熔却不给他机会,手下施力。

  “…呃”

  赵鸣脖颈感觉快要被扯断了。

  触碰而引起的灼热反应因为窒息而消散干净,赵鸣坠入冰窟,背后泛起冷意,感觉死亡临近。

  真的会死,被谢先生杀死。

  他很愿意,但是身体的求生本能却令他感到恐惧,被压制得没有挣扎的余地。

  赵鸣胸腔好似成了破洞的手风琴,奋力挤压,但是连救命都无法呼出。

  直到耳畔响起栅门被推开后的一声清脆“嘎吱”声。

  脖颈处的力道瞬间松弛,赵鸣身体没有支撑点,无力地摔倒在地。

  “嗯?怎么没去屋里等我呀。”

  梁秋野起初没有注意到院中还有旁人,对谢熔说话时,尾音拖长带着撒娇意味。

  谢熔脱下被弄脏的手套,扔垃圾般随意撇到赵鸣身上,盖住他因为窒息苍白恐惧的脸。

  “想要快点见到你。”

  谢熔原本便想在院中等待梁秋野,等待他推开门后第一眼就会看到自己,然后欢快地跑到身边,或许还能开窍地牵住自己的手。

  被不速之客败了兴致。

  梁秋野瞥见柱子上的血迹,赵鸣颓然倒在地上像一摊烂肉,想起他提及谢熔时的痴迷,自然明白他这伤从何而来。

  梁秋野很清楚温柔惯宠的谢熔另有其他面目。

  可惜,这次没有看见。

  “云姨准备了豌豆茶糕。”梁秋野阔步上前,握着谢熔微凉的手,道,“给我泡杯茶,就着吃。”

  “好。”谢熔应道。

  虽担心梁秋野不喜欢自己沾血模样,可他似乎同往常无异,谢熔便没因这琐事多做解释。

  在玄关处,梁秋野却似想起什么,先没换鞋,匆匆跑到庭院,站在赵鸣的面前。

  赵鸣已经缓和许多,恢复脸色,珍惜地紧紧握着谢熔的手套。

  看见梁秋野伸手,以为是要扶自己起身,但是刚一搭上手,却被梁秋野握住,随后整个身体失重般轮了个圈。

  赵鸣被梁秋野来了个标准过肩摔。

  “……”

  草,赵鸣砸在地面,刚缓和过来的气,差点背过去。

  “手套是我的。”

  梁秋野从他的手里抢过谢熔的手套,抽打了下他的脸,提醒道:“还有,离开前记得把院子打扫干净。”

  “……”神经病吧!

  赵鸣气急还受了内伤,一口血从嘴角溢出,他下意识地朝着谢熔方向看去,想要让他也瞧见梁秋野皮囊下的真面目。

  可是视线却被梁秋野全完遮住。

  “谢熔,也是我的。”

  梁秋野俯身,睥睨,语气淡漠。

  赵鸣察觉到他身上那缕与谢先生别无二致的杀意,遍体生寒,这狼崽子野性难驯。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久等!

 

 

第54章 殊途同归

  梁秋野不爽赵鸣很久了,难以忍受他望向谢熔的眼神,贪婪粘腻,自以为是地认为是他将谢熔捧到云端月上。

  可明明谢熔就应在那个位置,花簇锦攒,珠环翠绕。这光鲜不是锦上添花带来的,而是谢熔十数年的艰辛筹谋。

  赵鸣的遐想是一厢情愿,谢熔厌憎,就是单向痴缠,只会带来困扰。

  梁秋野顺手把他收拾一顿,撒撒气,心里舒畅多了。

  不过刚才扇他巴掌的时候,赵鸣的眼神瞬间变得有点不对劲。

  梁秋野后知后觉这人不会是有受虐的癖好,狠厉的一拳揍上去却被他湿漉的目光舔了一口,怪变态的。

  “以后不要和他单独相处。”

  梁秋野看向谢熔的目光更多了分守护宝物的戒备。

  “嗯,听你的。”谢熔应得干脆,愉悦肉眼可见,抬手将茶杯递给梁秋野。

  茶汤颜色润泽,梁秋野虽然不会品茶,但能嗅出浅淡的花香,含在口中甘鲜而醇厚,秋野有种置身于雨后淮陵的感觉。

  “喜欢吗?”谢熔问道。

  “喜欢啊。”梁秋野直言回道,左手捏着糕点,入口即化细腻清凉,就着香气馥郁的龙井,大快朵颐。

  谢熔又得到今日份的满分答案,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勾起不显眼的弧度。

  “喂喂喂,这里还有别人呢!”

  不请自来的孟明诚发起抗议,拍了拍桌子。

  谢熔这厮心眼坏透了,居然明晃晃地秀恩爱,刺激自己这个单身人士。自己就不该过来蹭他这口茶水,托他的福,就着今日份的狗粮,孟明诚没吃早饭就饱了。

  “噗嗤。”

  又听到梁秋野的轻笑,孟明诚仔细看去,这才发现他脸上的戏谑。

  好啊!

  孟明诚原本以为谢熔是以茶点为借口,糊弄梁秋野不设防地说出“喜欢”二字来满足自己的恋爱脑恶趣味。

  可梁秋野显然早就明白其中的含义了。

  合着是人家两个小情侣是双向奔赴,糊弄自己这个傻子呢。

  呵,果然什么锅配什么盖,谢熔这个满身心眼的蜂窝煤找的也不是块没脑子的实心砖。

  孟明诚没有谢熔端茶送水的待遇,自己揽过茶壶喝个痛快。

  “唔,对了。”

  梁秋野吃完糕点,拍掉手上的碎渣,想到刚才老黑打过来的电话,向谢熔说道:“明天我要进小苍岭的深山。”

  语落,谢熔闻言蹙起眉。孟明诚险些被茶水呛到,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两声,顺了口气,意外道:“你也要进山?”

  也?是什么意思。

  梁秋野解释道:“老黑刚给我打电话,说有一队人闯山,好像还带着猎枪,他们是有备而来。唔,老黑就是这片地方的守山人。”

  雪后的山岭,寻常人不会进山。老黑观察的几日,推测对方不是普通人,警惕性很高。

  偷猎人在法律规定和各方严打下已经所剩无几,但总有人会为了钱财做违法犯罪的事情。老黑和几个兄弟蹲守了几个昼夜,可惜一无所获。

  山里面的情况复杂,坑洞被雪填满后和平地一样,难以摸寻路线。

  “小梁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帮我们分辨个路线。”

  老黑这边的人手不足,只得寻求帮助。他说这话时有些为难,如果不是万不得以,这种凶险事不应找外人帮忙。

  雪地脚印杂乱无章,通往更深的无人地,小苍岭太大了,山山相连,脚印从四面八方延伸至深处,寻着找进去,鬼打墙似的绕了回来,应该是故意而为,意图摆脱追踪。

  有的脚印甚至被风雪掩没掉,实在摸不清准确路线。

  “山里情况复杂,那些人不要命,我管不着。”梁秋野叹气道,“但老黑为了他们搭上命,实在犯不上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