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
梁秋野偶尔吃的着急,刚进嘴巴没嚼两口就吞进胃袋,这他以前工作时养成大口快吃的坏毛病。
经谢熔的提醒,梁秋野咀嚼变慢,两腮被肉填满,微微鼓起,用手指戳戳谢熔,示意要他和自己一起吃。
隔着焰火,陆为岩瞧得不真切,甚至感觉出现了幻觉。
小叔这是在伺候梁秋野?!
自家小叔衣食讲究,向来都是被供养的主,什么时候见他动手照料别人。
陆为岩正要仔细查看时,耳边忽然出现夹杂着惊讶的欢呼声。
塔坦此时换上了一件极具民族特色的服饰,黝黑布满褶皱的脸上涂着油彩,绘出特殊图腾,手里握着一根由柳枝编制起来的祈福杖。
众人欢腾起来,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通过肢体可以看出他们很高兴。
“发生什么了?”梁秋野有点不明状况,茫然地看着谢熔。
谢熔拉着梁秋野站起身,凑在他耳边道:“秋野,这是送给你的仪式。”
塔坦径直向他们两人走来,朝着燃烧的篝火撒了一碗烈酒,瞬间翻涌起浪。
谢熔解释:“机会难得。”
坦塔朝谢熔点了下头,随后看向梁秋野。用祈福杖轻触梁秋野的头顶,开始念诵如诗歌如经文一般美妙的词汇,好似穿过岁月而来,吟唱着古老的祝福。
梁秋野并不是有神论者,但他理解鄂温库人崇拜自然、敬畏天地的信仰。
“坦塔在说什么?”陆为岩好奇地询问老黑。
老黑眼底也充满讶异之色,听着坦塔的吟诵,向陆为岩解释道:“是鄂温库最盛大的祝诵,塔坦的语言太老了,是祭祀时才会使用的特殊词汇。”
其实老黑也从来没听过,他离开部落生活很久了,依稀捕捉到只言片语,道:“对应汉语中的话,类似日月相望,光明昌盛,增累盛炽,福履齐长…”
这是谢熔所求。
坦塔终于完成阿爸的遗念,询问自己可否为谢熔做些什么。
“我希望他能万事顺遂,此后无忧无惧。”
坦塔顺着谢熔的视线,看向梁秋野,这个人的身上同样有着自然的气息,眼神清澈见底,像山林中的小狼,肆意生长无拘无束。
塔坦接受了谢熔的请求,柳枝轻触梁秋野的额头,为他送来万千好运。
片刻,吟唱结束,寂寥褪去,声歌再起。众人围绕着篝火跳起舞蹈,而作为主角的梁秋野却不见踪影。
在为两人预留的帐篷中。梁秋野欺身而上捏着谢熔的衣领,重重地啃咬着他的唇瓣。
“怎么对我这么好?”
梁秋野明知故问地询问,他知道坦塔的行为是受谢熔所托。
谢熔托着梁秋野的下颌:“因为我喜欢你,比你想的还要更多。”
梁秋野浑身热扑扑的,口干舌燥,继续向谢熔讨要一些清凉,于是他吻得更深,攻城掠地,毫无章法。
因为没有经验,所以动作生涩,奈何谢熔的配合度极高,唇贴齿碰,直到梁秋野的额头浸出薄汗。
“那,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梁秋野的眸子波光流转,比星晨还要亮。
梁秋野拥有的东西很少,他生来一无所有,可他有很幸运,又遇到了很多重要的人,包括眼前人。
谢熔迎着梁秋野的眼眸,反问:“有多喜欢?”
梁秋野没有回答,他自顾地伸出手抚摸着谢熔,自耳侧到脖颈,然后强硬地拥着他坐在厚毛皮铺好的矮脚床塌上。
伸手从床榻边取来一个小木桶,是由桦树皮制成的,梁秋野打开盖子,清冽的酒香溢出。
“我问了老黑。”梁秋野顿了下,接着道,“关于他们这个地方的一些习俗…关于婚礼。”
每个地方的婚礼都或多或少有其差异,梁秋野趁着点燃篝火的空档抽空询问老黑。老黑想了想,如实回道部落里的人结婚很繁琐,不过有个步骤是最重要的,类似于交杯酒。
“鹿血酒。”梁秋野轻摇了下杯子,试探地询问道,“要不要一起尝尝。”
谢熔的心陡然跳动。
“一起,怎么尝?”谢熔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
这个问题倒是问倒了梁秋野,他好像忘记多拿两个杯子了,便建议道:“我先喝。”说罢比量了下木桶的高度,估摸出一半的分量。
抬眸望向谢熔,梁秋野却见他面色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
“那你先喝。”梁秋野讪讪。
刚才的某一瞬间,谢熔以为梁秋野真的开窍了。
梁秋野对情爱有些迟钝,这点谢熔深知,但他可以等待,等待着梁秋野能够发现自己的爱意,能够走得更近些,近到即使勘破他并不光鲜的一面也不会逃离。
可是谢熔显然不想在这个时间继续保持理智。
“秋野,坐过来。”
谢熔坐在床榻边,朝梁秋野伸出手。梁秋野以为要坐在旁边,但是握着谢熔手的瞬间却被他拉到对方的膝上。
毕竟是个成年的男性,梁秋野很有自觉,怕自己压到谢熔,努力用小腿撑着体重,但是敏感的腰侧被触碰到,梁秋野不设防前倾,跌坐在谢熔的怀抱中。
“我很重…”梁秋野的话还没说完,手中的木桶被谢熔取走。
凑在唇边,谢熔先喝了半口,随后抬手扣着梁秋野的后颈压向自己。
梁秋野瞬间瞪大眼睛,唇齿间流淌着清冽的酒味。
特殊的制作工艺令酒的味道更冽,带着些许草木的清香,可能度数很高,令梁秋野手脚发软,但是却清醒地知道始作俑者不是酒而是谢熔。
“这才是一起品尝,秋野。”谢熔的眼底蔓上欲望,再也按捺不住,他单手抚摸着梁秋野,察觉到他细微的颤抖。
伸进外套里面,谢熔的手顺着梁秋野的脊骨,由下到上地抚摸。很温柔,但是不容拒绝,梁秋野的腰肢很细,背部的肌肉也不夸张,薄薄地覆了一层,很有力量感。
现在的谢熔变得和往常不一样,梁秋野感觉自己被身心都被操控着,无处躲藏,目光太过灼热,梁秋野想要偷偷地缓缓,但是游移开的瞬间却被谢熔逮住。
“这样不喜欢吗?”
梁秋野飞快地摇头,他喜欢,只要和谢熔在一起都喜欢。
“那继续。”谢熔单手揽着梁秋野的腰。
此时梁秋野跨、坐在谢熔的膝盖上,抱着谢熔的肩膀,像是抱着大号的毛绒玩具。
诶,等等…
梁秋野的眼睛闪过一点精光。
这个姿态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见过,梁秋野的大脑迟钝的运转起来,是在两个男人如何深入交流的基础知识的插图中看过。
但是反了!梁秋野挣扎了下,他现在的样子实在不得体,非常有损攻的尊严。
“不要这个姿势。”梁秋野欺身向上,挪了挪屁股,两手撑着谢熔的肩膀。
谢熔怕梁秋野摔倒,只得顺着他的力道仰躺,梁秋野顺势坐在腰部,对此很满意。
梁秋野从裤子口袋中取出个旧式的锦袋。
“之前想送给还给你,但时机不对。”梁秋野拆开锦袋,里面装的正是一枚戒指。
帐篷里的烛火有些暗,映照出戒指的玉石质地,温润透亮,这是谢家家主的戒指。
此前被谢四小姐转赠给向澜,而后又退回给了梁秋野。
“我想要的很多,不止是被你保护,而是想要与你并肩。”梁秋野拉起谢熔的手,戒指穿进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好像求婚哦。”梁秋野实在喜欢得不得了,握着谢熔的手,贴在嘴边亲了亲。
谢熔的气息因梁秋野而停滞。他像个独困在深渊中终于等到救赎的疲惫旅者,梁秋野的喜欢多到足以庇护谢熔。
“可以给我一点奖励吗?”梁秋野邀功请赏。
“当然。”谢熔的眼眸盛着更深更浓的欲求,即将倾泻而出。
梁秋野还没有察觉,单纯想到那种快慰,抱涩地像虾子般弓着腰身。
忽地,帐篷帘子被不速之客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