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野,原来你在这,找你半天…”陆为岩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梁秋野俯身压在小叔的身上。
咔嚓一声,晴天霹雳。
什么情况,他刚才是不是打断了什么?!
第60章 回归烟火
“我刚不小心摔了一跤!”
梁秋野像只受惊的狼,炸着毛,向闯进来的陆为岩辩解道。
但他和谢熔此时的姿势谈不上清白。毕竟哪个成年男人会在床上摔跤,顺便一屁股坐在人家小叔的腰上,顺便扶着人家小叔的手臂,顺便营造出了“干柴烈火”的氛围。
被陆为岩抓了个正着,梁秋野身体里涌起的热潮极速褪去,想要找个地方钻进去。
谢熔察觉到了梁秋野的不安情绪,在梁秋野手忙脚乱要爬下床榻的时候,一手抓住他的手腕。
谢熔坐起来,扣着梁秋野的背部,将他按在自己的怀中,鼻尖熟悉的木制香调令梁秋野有了安全感。
“陆为岩。”谢熔的声音微沉,带着凉意,“看够了吗?”
陆为岩在震惊之余,稍缓过神,飞快地逃离。
梁秋野随即听到门帘再度被拨动的哗啦声,还有急促离去的脚步声,他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梁秋野抬起头,眸子漆黑略带迷离,头发卷翘着,欲求不被满足的气息还未完全褪去。
这也是刚才谢熔为什么藏起梁秋野的原因。
“没关系,他知道。”谢熔安抚梁秋野,“很早之前就已经告诉他了。”具体应该是警告。
“啊?”梁秋野面上露出迷茫。
陆为岩知道自己和谢熔之间的关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梁秋野想起陆为岩最近有些反常的行为,他还以为是自己对谢熔的心怀不轨被他发现了,自己还遮遮掩掩。
原来早就是明牌了!
“外婆也知道你的存在。”谢熔又扔出一张王炸。他此前与谢四小姐有过通话,坦率地将自己对梁秋野的心意和盘托出。
“啊?”梁秋野的目光彻底呆滞,谢熔的外婆?那不就是向婆婆提到过的谢四小姐。
在现在世俗的标准中,两个男人成为伴侣并不能被大众接受,梁秋野在向谢熔表达心意之前还犹豫了良久。
毕竟谢家这样的氏族观念更为保守,谢熔的身份还尤为特殊,梁秋野不想自己为谢熔带去困扰。
“那…”梁秋野忐忑地询问,“谢四小姐能接受我吗?”
梁秋野的亲缘单薄,父亲故去后,最亲近的人只有妹妹还有霍老爷子一家人,可自己的感情私事并不好与他们仔细说明。
没想到谢熔居然会告知陆为岩和谢四小姐。
“她喜欢你。”谢熔抬手理了理梁秋野的发丝,“秋野,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梁秋野已经过了被哄哄就会傻笑着轻信的年纪了,他脑子里有些乱,谈恋爱是一回事,但是被家长知道又是另一回事。
看着梁秋野好像受惊的小动物,谢熔顺着毛,安抚道:“外婆说你心性纯良,能遇到你,是我交了好运。”
梁秋野的眼睛眨了眨,难以想象这是谢四小姐对自己的评价,明明他们连面都没有见过。
不过,梁秋野的目光向下游移,伸手抚摸着谢熔的手指,触碰到无名指上的玉石质地的戒指,温润微凉。
这枚家主戒指和谢熔很般配。
既然是向婆婆授意自己转交,那自己的小心思或许早就被向婆婆知晓了,那谢四小姐知道自己的存在也是理所当然。
谢熔是金尊玉贵,梁秋野遇到他才是自己的幸运。
如果不是谢熔当初误闯进这片凄凉地,或许他们有幸在人海中偶然相遇,也不过是擦肩而过的陌路人,但命运偏巧将他们打了个死结。
依偎着谢熔,梁秋野没有闲暇去考虑姿势的问题了,所以没有注意到谢熔环抱着梁秋野时,眼神像在守护着珍惜宝物。
其实谢四小姐与谢熔说得更多。即便已经退居幕后,但是谢四小姐依旧有自己的特殊信息来源,在那个年代里拼杀出来的掌权人,所具有的魄力和手腕远非常人所想象。
谢四小姐与谢熔通话的时候,正在书房中练习书法,身着旧式旗袍,虽然被岁月染上痕迹,依旧身姿端庄,抬腕笔墨落下,方才缓缓说道:“他很聪明也很有胆识,梁淮恩将他教养得极好。”
谢四小姐见惯大风大浪,甚少如此赞誉一个人。可笔锋一顿,随之语气也变了,她抬起头,看着屏幕相隔的谢熔道,“只是你太过心急。”
谢熔陷在偏执情绪中,无法忍受梁秋野与旁人亲近地交往。谢四小姐所说的心急不仅是这个意思:“长泽内斗还没平息,在此之前,你的偏爱会给梁秋野带来小麻烦。”
谢四小姐熟知他们的不择手段,当初她被迫与向澜分别,其中便有这个因素。重建谢家的时期,长泽财团正处于绝对辉煌时期,谢四小姐为了保护向澜的安全,选择斩断联系。
谢熔知道谢四小姐劝告深意,但又无法忍受失去梁秋野,回道:“我会护他周全。”
谢四小姐良久未语。
“空闲时,我带你回淮陵老宅。”谢熔的手覆住梁秋野,邀请道,“那扇蠡壳窗还在。”
梁秋野的眼前一亮,想起谢熔曾经提起过的能够折射出珍珠色泽的窗子。
“嗯,我也想寻个机会拜访谢四小姐。”
淮陵是个好地方啊。梁秋野还没有机会走出这方白山黑水,那片温柔乡是谢熔的故乡,梁秋野想要完全进入他的世界。
见梁秋野舒朗地笑起来,谢熔亲触他的额头、鼻尖。梁秋野耐不住延迟满足,像个急躁的登徒子,扣住谢熔的后颈,低头索吻。
啊啊啊。
帐篷外的陆为岩对着满天星辰发出了无声尖叫。
他真的不是有意的,想到小叔的眼神,简直化成有形利剑把自己戳死了。上回争执,自己就被揍个半死,陆为岩心有余悸。
他可不指望小叔睡一觉能把这件事情忘掉。不过,陆为岩面上露出古怪神色,好像有点不对劲,为什么刚才梁秋野是上位者姿态。
难道小叔才是…下面的?
陆为岩难以置信地疯狂摇头,这比恐怖片还惊悚,他坐立难安,原地转了几圈然后蹲下身,恨不得把脑袋扎进雪堆里冷静一下,他的大脑都要烧焦报废了。
篝火还有余烬,伊布春抱膝坐在旁边,一言难尽地看着陆为岩。
山外人都是这么奇怪吗,伊布春对于外面的世界美好幻想破灭掉了。
“山外有山外的烦恼。”老黑与伊布春说道,“如果你真的很想下山,就和我说,不要再偷偷溜走了,让你的阿妈和阿爷着急。”
伊布春听着老黑说清原由,才明白那行人另有所图。其实他心底也很懊悔,小时候到山下治病见到五光十色的新世界,他只觉得新鲜有趣,但是从没有人告诉他在那背后的隐藏着错综复杂的利益纠纷。
“我知道了。”伊布春闷闷地回道。
次日天明。
梁秋野和谢熔一行人便告别坦塔,准备下山,伊布春自告奋勇要为他们带路,回去的路比来时陡峭些,但是竟缩短了一日的行程。
途中伊布春与梁秋野说了许多话,或许是孩子的敏感天性,他觉得梁秋野纯粹,把他作为倾诉对象。
“听说你以前也是住在山里的。”伊布春听老黑讲过梁秋野的故事。
“嗯,是啊。”梁秋野从伊布春的身上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所以他应了老黑的请求,帮忙开导伊布春。
“在外面生活是不是很开心?”伊布春捡起一根长枝戳着地面,好奇地询问梁秋野。
梁秋野坦然回道:“有开心的时候,但有时候也想躲回山林。”
他仔细地与伊布春说道学习、生活、工作的经历,有高兴也有纠结和痛苦,五味陈杂。
伊布春虽然有些事情不太理解,但是能察觉道梁秋野此时是愉快的,尤其是看向那个男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