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绩主义(12)

2026-10-05

  没作用的东西还摆这么多。他想起自己的书桌,除了电脑、笔记本和一支墨水笔,多余的东西一样都没有。他们俩简直是极简主义和极繁主义的两个极端。

  床上有一个隆起的小包,简晓郁缩在被子里,他没被脚步声吵醒,呼吸平稳,睡得脸颊泛粉,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樊朔一开始以为是毯子之类的,凑近了看看,才发现是一件衣服。

  很普通的白衬衫。

  樊朔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屏住了呼吸,他想起来这是他昨天换下来的衣服。

  男人像窥穿了什么真相,樊朔思考着,无意识紧皱起了眉头,猜测简晓郁对他有好感和确定简晓郁喜欢他,这两者本质上还是不同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樊朔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他不愿承认自己多疑,但他并不认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足以让简晓郁对他有了依赖,他们从未有过暧昧接触,唯一的解释就是简晓郁单方面对他产生了欣赏和爱慕。

  他在黄昏消散后靛蓝色的夜幕中变得面色阴沉,最好是这样,别让他知道这场婚姻是一个阴谋。

  简晓郁没料到,第二天下班,布布又在他门口等他。

  “小简哥哥,”男孩子凑了上来,拉着他的手腕晃了晃,“我奶奶邀请你去我家做客。”

  他听了两句明白了情况,原来昨天布布回到家以后就跟奶奶说了简晓郁如何照顾他的事,邻家季奶奶听了后也很感激,说什么都想当面谢谢他。

  布布激动地扑上去敲门:“奶奶,小简哥哥回来了。”

  “来了来了。”

  老人的声音追出来,盛情难却,不一会儿季奶奶就把门打开,慈祥地对他笑笑:“小简是吧,快进来坐。”

  简晓郁站在门口说:“哎,奶奶好,我就不进去了,举手之劳,小家伙也挺懂事的。”

  “哎呀,你说说,这么客气,难道陪我一个老婆子说说话都不愿意吗?”

  这话一出,简晓郁说什么都得进去坐坐了。

  “昨天胤铭回家以后说他可喜欢你了,还给他蛋糕吃。”季奶奶给简晓郁端来一盘水果,“他说哥哥身上有一股医院的味道,小简啊,你在医院工作吗?医生?”

  “对,不过不是医生,是护士。”

  走进房子,里面是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家具整体中式大气,客厅电视柜边放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柜子,柜中摆了很多奖杯和奖状,具体写了什么看不清楚,实木沙发的扶手精细地雕刻着凤凰于飞的图样,摸上去雍容华贵、极具质感。

  “我说呢,”季奶奶又给紫砂壶泡上茶,“男生当护士,少见。我看你应该不是omega吧,beta?”

  “嗯。”简晓郁接过老人倒过来的茶,道了声谢。

  “哎,”奶奶端起茶杯,在他身边坐下:“小简别见外,是我误会了,头回看樊朔带人回家,还以为你们是一对,把你认作omega了,对不住啊。”

  “没关系。”简晓郁笑笑表示理解,掩藏住了眼神中的那一点落寞。不过,“头回带人回家”——他又因这句话有些窃喜。

  “我跟他爸爸认识很多年了,之前他爸爸在我手底下工作,后来我退休了,他就顶上去了。京平待人严厉,把一个儿子也教育得古板,没劲,现在我老了,身边连个陪我解闷的人都没有。”

  “奶奶,我陪您解闷儿呀。”布布冷不丁来一句。

  “呵呵呵。”季霄英听孙子这么说,笑了几声,“难得我家胤铭这么喜欢你,以后常来做客,就当陪陪我这个老人家了。”

  简晓郁接道:“好的,季奶奶,我一定常来。”

  “晚上我做个烤翅,可能胤铭会喜欢吃,到时候我给你们送点过来。”

  “那感情好。”

  季胤铭蹬蹬跑过来,倔强地纠正简晓郁的叫法:“哥哥,你叫我布布吧,我不喜欢你叫我季胤铭。”

  “行。”简晓郁摸摸他的头。

  “给你吃。”他去冰箱拿了一支雪糕给简晓郁,简晓郁刚想接,又想起自己怀着孕不方便吃冰淇淋,只好拒绝了。

  男孩子有点失落,但小朋友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又给简晓郁展示他的新玩具。

  简晓郁本身就喜欢孩子,陪着他说话也不难受,还是季奶奶让他不要耽误哥哥回家做饭,季胤铭才依依不舍的和他告别。

  短聚片刻,季霄英还挺喜欢眼前这个青年的,待人温和有礼,对老人孩子都有耐心,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她从政府高位退休多年,丈夫三年前去世了,唯一的儿子从高中就送去了海外念书,毕业后顺理成章便留在了那边工作,没想到没工作几年就给她送回了一个小孙子,在她本来要安享晚年的时光,又给她找了点活儿干。

  但也算是给生活增添了点乐趣,孩子终究是孩子,每天和她一个老人生活在一起,总有不适应的时候,隔一阵子就闹着她要找爸爸妈妈,她也没辙,现在来了一个能哄住小孩子的邻居,她得珍惜。

  合租室友?依樊朔那小子的性格愿意和人合租?堪比天方夜谭。至于这男生的关系和背景,赶明再找樊朔他妈妈打听一下吧。

 

 

第14章 有点麻烦。

  晚饭吃鸡翅,简晓郁不太满意,空气炸锅控水效果不好,如果有烤箱就好了。

  “买呗。”樊朔随口道。

  简晓郁看他一眼,满打满算他们只会一起住一年,这么大件的物品,等他走了估计也只能摆在厨房落灰,除非,除非他带走,简晓郁摇摇头:“不现实。”

  “为什么?”

  他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简晓郁愣了愣:“太大了。”

  “能有多大,厨房放不下?”

  “不是,哎。”简晓郁说不上来,埋头吃饭。

  说他没带东西来也不是完全没有。

  饭后,樊朔回房的脚步折回,发现简晓郁在装一个游戏机。

  他家的电视其实自从装修买回来起,打开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无作用的装饰品,悬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樊朔从不浪费时间看电视,也不理解那有什么好看的,上次打开还是世界杯的时候打开看了半个月足球,哦,还有那个小孩用它看了会儿动画片。

  简晓郁搬过来也没有看电视的习惯,到现在连上游戏机才勉强发挥出它的作用。

  游戏机不是全新的,外表旧旧的,但没有磕碰的痕迹,看出来主人应该很爱惜,有专门的保护套。特意从家里带过来?简晓郁倒好像真把这里当成他自己家了。

  简晓郁盘腿坐在地上,设备似乎已经连接好了,他用调试着游戏界面,见樊朔在看,就也同样递了一个手柄给他。

  “你要不要玩?我带了两个手柄。”

  樊朔并没有接,所以气氛一下很尴尬。

  简晓郁无奈把手收回来,继续调设备。

  樊朔忽然想起来,中考结束的那年,家里承诺他的奖励就是一个这样的游戏机。

  但是成绩出来后,并不是特别理想。虽然够用了,那个分数足够他进市里最好高中的重点班。毕竟没造成什么影响,所以就算父母不满,他们也没说什么,只是约定好的奖励没有了。

  还记得樊京平对他说,那种东西怎么能买,玩物丧志。

  樊朔也没时间去因为这种事情而纠结了,因为他几乎一刻都没停,转天就投入到了高中内容的提前学习中,他要用两个月学完高一的所有内容。

  整个假期,他几乎都在上课,这也是他从小到大的假期常态。后来大学,考证、创业、毕业,他也很少拥有自己的闲暇时光,被各种任务推着走。他这种人本来就没时间去玩游戏的。

  但偏偏就是那么巧,他今天没有带工作回来。

  他本认为自己早不在乎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了,但樊朔还是第一时间就想起来了那个他过了十几年都没有得到的游戏机。很普通的游戏手柄,他竟然是第一次见,他不接的原因也是不想让简晓郁发现他压根就不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