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不习惯。
简晓郁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他们越变亲近,简晓郁反而躲开了呢。
樊朔百思不得其解,工作时偶也心不在焉起来,给副手发消息的时候,无意中错发给了技术部门的一个运营。
三分钟后,副手和运营一同大嚇。
“你们头像太像了。”樊朔皱着眉。
竞标告一段落,副手也有空去休假结婚了,婚假回来,他们就在公司里公开了,大家才发现原来他们是办公室恋情。
“呃,那个,这个是情侣头像。”
“为什么要换这个?”
副手挠挠头,他本来也是老婆说要换就换了:“可能是,为了让别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人有对象了,可以给对方一些安全感吧?”
“谁看得出来。”
樊朔无语地说,搞不懂这种头像除了让工作变得更复杂之外有什么作用。
“哎,老大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让让他吧。”一旁的同事插嘴道。
樊朔按着眉心,叹了口气:“你……你平时跟你爱人会吵架吗?”
“吵架?”副手大吃一惊,还是头一次跟领导讨论感情问题,都不知怎么措辞,“那个,当然会吧。”
难道是老大跟他老婆吵架了,等下,不对,他们老大根本没老婆啊。
“一般如果对方生气了你怎么发现的。”
“这个,生气了还是挺容易发现的吧,就不理你,在家把你当空气,说话会阴阳怪气啊。这个时候如果你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99%是生气了。”
“……”樊朔道,“然后呢。”
“然后……就开始哄吧?”
“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送点礼物,态度好点认个错就行了。”
认错,樊朔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了,礼物,他也不知道简晓郁喜欢什么。
“如果我没错呢?”
副手内心表示吃到了大瓜,看来他们的工作狂领导终于有情况——铁树开花了。但他也表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嘴硬没有错,行吧,领导怎么可能错呢,领导说没错就是没错。樊朔还是当习惯了领导,不明白在老婆面前就算没错也是有错。
副手选择尊重他人命运:“那……可能就是和你闹个脾气,亲亲抱抱就哄好了,你就看她让不让你亲。”
樊朔像一块僵硬的铁板,束手束脚地站在厨房正中央。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因为简晓郁真的非常刻意地躲开了他的身体接触。
“你最近好像在躲我。”
“没有吧。”简晓郁在备菜,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表面如常。
“你在生气?”樊朔总算意识到了自己长了嘴:“之前我什么时候冒犯到你了吗?”
“没有啊。”简晓郁轻声地说,“我就是觉得,我们的关系还没有那么……”
他似乎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没有什么?”樊朔问,“我们还有什么没做过的。”
明明之前都不是这样的。
简晓郁心口酸苦:“那不一样。”
这场谈话以两人的沉默暂且告终。
樊朔意外地发现了他的副手真的远比他了解感情关系。
“如果你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99%就是生气了。”
他们在沉默中吃完了晚饭,而后简晓郁便回房了。
樊朔感到事情在滑向失控,他在第二天久违地收到了简晓郁的消息,竟然是:晚饭我不回去吃了。 ?
简晓郁已经很少再给他发消息了,樊朔最开始本以为自己会觉得清净,但他很快发现根本不是如此,他很焦躁,而且他想起简晓郁的次数好像更多了。
樊朔点开简晓郁的朋友圈,看见他一无所知的简晓郁的生活:午饭食堂的某个菜做咸了,流浪小猫闯入门诊部被勇敢小简制服、住院部的花开得很好希望今年秋天晚一点再下雨。
他才无比清楚地确定了,简晓郁单单对他一个人冷淡了。
这些话,他从前都会第一个跟他分享,但现在为什么就变得没话跟他说了呢?
“抱歉来晚了。”简晓郁今天七点才下班,没换衣服就直接过来了。
徐凯阳已经点完了菜,远远地冲他招招手。
“梦梦姐没来吗?”简晓郁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
“她加班,我们先吃。”
“你可真的太难约了。”徐凯阳说,“婚礼以后都约了你三回了。”
“工作太忙,换季流感爆发,门诊每天都人满为患。”简晓郁找了个不相干的理由。
“那你得注意点,小心传染。”
“嗯。”
“上次那个事还没说完呢,老实交代,什么情况,微信上问你也支支吾吾的,真谈对象了?对方什么人啊?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
两人本身也是简单聚个餐,自然而然聊起之前的话题。
简晓郁今天答应和徐凯阳吃饭,也是想找个人聊聊,毕竟这些事憋在心里太折磨人了。
“你还记得我们高中那届,一班有个总考第一的男生吗?”
“别岔开话题。”徐凯阳不明白聊着恋爱对象怎么忽然转到了追忆似水年华,“记不清了,是不是两个字的名字来着,叫樊什么?”
“樊朔。”简晓郁说。
徐凯阳看着眼前人的表情,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就叫这个。我记得你当时好像挺关注他的。”
“有吗?”简晓郁惊讶地抬起头,他以为自己高中时期的暗恋瞒得很好,毕竟他们在学校里毫无交集,这种感情肯定也不为人知。
“我记得有一次,你往笔记本上抄了一排成绩,我当时一看,嚯,分这么高,还以为是你给自己定的目标。”
“后来我看见成绩表才知道这是年级第一的成绩,不过那个时候我也没多想,以为还是你想做个激励之类的呢。”
还有这事,简晓郁苦笑了一下,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别说成绩,他还写下过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一班的课表、课任老师,他们两个班除了体育老师是同一个,其他都不一样,而这个体育老师,其实也教了五个班。
“是不是我们班和一班,还打过一次篮球赛来着,”徐凯阳回忆着,“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了。当时篮球赛我上场了,他个头很高,防不住。”
简晓郁也想起来了那场篮球赛,他是不会打篮球的。但他也正好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旁边观赛,坐在九班的区域,心口不一地给樊朔加油。
当然最后是一班赢了,九班都气死了,只有简晓郁偷着乐,樊朔很厉害,任何事他都能干的很好。
“毕业以后,我和他又碰上了。”
徐凯阳不仅是他的好兄弟,还是一名律师。简晓郁隐去了一些细节,简单地跟徐凯阳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所以你们现在有结婚证?”徐凯阳下意识说,“如果你们起诉离婚,没有签相关协议的话,是可以走财产分割的,他需要给你赔偿。”
简晓郁无奈地笑骂:“谁让你帮我分析这个了。”
徐凯阳的思路很冷静:“你喜欢他吗?”
“嗯。”简晓郁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但他不喜欢我。”
“不会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了吧?”徐凯阳嘴巴张大,饭都忘了吃。
简晓郁移开视线:“不重要了。”
“我的建议还是和他坦白。”徐凯阳说,“我认为,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你对他的感情会越来越深,而他在知道你无法生育以后,不仅会和你提出离婚,可能还会因为你欺骗他而愤怒。”
“与其等到届时撕破脸再离婚,不仅是无法保持体面,更重要的是,你会受到伤害。”
“是吧。”其实这些简晓郁也想到了,但他只是缺少一个理性的旁观者给他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