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惯左易,同样左易也看不惯他。
樊朔想起上次左易在他的信息素下服软的情景,当时是说什么来着,腺体损伤?
曾喻找上他的目的是什么,找上简晓郁的原因又是什么。从简晓郁刚刚的话来推测,曾喻多半提到了结婚的事情。曾喻难道在着手准备与他结婚的事?联想起父母试探他态度的话,以及蹊跷的项目丢标,樊朔认为这一连串的事件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简晓郁去了特殊病房,看到了昨晚那个受到侵犯的omega。
男孩染着张扬的粉发,坐在病床上,整个脖子都缠上了厚厚的白色敷料,双眸清澈,愣愣地看向简晓郁,似乎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简晓郁在床边站定:“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给omega把脖子上的绷带拆下,暴露出鲜红糜烂的伤口,重新为他消毒换药。
“医生,我……我这是怎么了?”
“放松,可能会有点痛,”他动作轻柔但麻利,“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记不清了,我、我怎么会在医院?”
“你回忆一下,最后有印象的时候是在哪?”
“我朋友,呃、男朋友,叫我去喝酒,”男孩结结巴巴地说,“一开始我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到那里的时候发现除了他还有两个alpha,后来我们就四个人喝,再后来我喝多了,他陪我去卫生间,然后……”
他忽然有点说不下去。
“好,”简晓郁收回手,这样算才三个人,可这个omega受到了至少五个人的侵犯,“你能试着联系联系一下你男朋友吗?”
男孩子咬咬牙:“算不上男朋友,算炮友吧,我就见过他两次。”
“明白了。”简晓郁一时百感交集,“你昨晚在酒吧被诱导发情了,有人标记了你,只是临时标记,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的。”
“一会儿会有警察进来了解情况,别害怕,我陪着你,可以吗?”
男生懵懂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或者不愿回忆的内容,你可以告诉我,或者捏一下我的手。”简晓郁让omega攥住了他的手腕。
“没关系的,我们会帮你的。”
民警走进来,先是确定了omega的基本信息,男生名叫路斯其,才二十岁,不是本地人,在这边读大学。
问话开门见山,警察直接向路斯其出示了五个嫌疑人的信息,意外的是,路斯其一一辨认了以后表示一个都不认识。
他不太确定地说,有两个是酒桌上当时来的另外两个alpha,但酒吧光线昏暗,他也不能确定,并且他也不知道这两人姓甚名谁。
他的男朋友,或者说性伴侣,没有参与这场欺凌。
因此路斯其很好奇警察为什么会问他这五个人相关的信息,于是他问了出来,民警试图告知他真相,但第一时间被简晓郁打断了。
“行了,就到这吧,病人需要休息。”简晓郁强硬地说。
有些事并不是一定要知道真相的。
“谢谢你啊医生。”路斯其对简晓郁道谢。
“没事,你好好休息一下,别想太多,都过去了。”
简晓郁休着假被叫回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个特殊的情况,医院里没有人比他做得好。
但他也无法消解这件事给他带来的抑郁情绪。
omega正因为其脆弱的特点,才更需要alpha的保护,但他忘了,有些人会利用这种弱点,理所当然将omega作为可以轻易肆意伤害的对象。
简晓郁活到这么大,要说其实并没有遗憾过自己是个beta,职业原因,他见过太多的omega陷入发情期或被信息素影响而失去自控力,丧失尊严,沦为欲望的奴隶。
他只能尽其可能去帮助他们。
但在看到曾喻把检测单拿给他的时候,简晓郁头回有那么一瞬间无力地希望检测单上信息素交融的人是他和樊朔。
alpha和omega般配似乎才是世界运行的法则。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樊朔在标记曾喻时的神情,因为他见过,他见过樊朔难耐地贴在他的耳侧,咬破他后颈的皮肤时那种急迫且动情的样子。
他见过,他才发现他没法接受樊朔和曾喻缠绵的样子,每每回想起就心如刀绞。
也许他应该放下樊朔了,他也应该去开启一段新的感情,一段健康的、对于彼此来说都唯一的爱情。
夜幕降临,秋意渐浓,几粒星子孤寂地藏在云间,看不到月亮,夜幕映照着急诊红色的灯光,昏黄的路灯延伸成一条小径,满目萧索。
“怎么又是你值夜班。”叶芊芊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小李有事,我给他替一天。”
“你这周都上了四回了吧。”
“没事。”
叶芊芊嘟囔道,就算失恋了也没有这样工作的,简直不要命了。
简晓郁脸上略带疲态:“回去也没事做。”
他不由自主地在安静的走廊回忆他们今早的争吵,他是不是说得太过了,没给樊朔任何解释的机会。哪怕樊朔真的会说他们只是标记了,什么都没做,至少那句话应该让樊朔说出来的。简晓郁几乎两天未睡,倦意像碎浪从心底漫上来,他无力再去纠结这些了,结果已定,不管樊朔说什么,实话也好、骗他也罢,不管他信不信,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他又何苦自取其辱,樊朔又有什么必要再来找他。
“芊芊,有个事,”简晓郁靠着墙,声音薄凉,“我想转临床。”
他想结束这一切,至少不要再给樊朔找到他的机会了。
第49章 转变
“你疯了?”叶芊芊脸色一变,“多少人想从临床转到门诊没机会,快年终了,这个节骨眼你去临床,不是自找苦吃吗。”
顾名思义,临床护士就是配合医生完成相应的治疗和临床护理,转去医院的病房、急诊科、手术室等临床科室工作,这样一来,基本没人能在医院轻易找到他了。
“只听说过临床想转门诊,从没听过有门诊想去临床的。”
“就是因为想来门诊的人多,我让个机会出来,一来换个工作岗位,二来也能压一压这么多年关于我的闲话。”
简晓郁的妈妈是门诊这边的护士长,这件事在医院是公开的秘密,就算平日简晓郁为人不错,不与人起冲突,也不耍滑偷懒,但终究没法管住别人在后面说的闲话,更有甚者每每提到他,话里话外总带着弯酸。
“我还年轻,转到临床干几年,以后想升也不至于被戳脊梁骨。”
“院长肯放吗,你干得那么好,儿科门诊只有你带的下来。”
“临床正缺人呢,我上次问过了,不过我现在去大概率也只能去胸外。”
“你真的想死,”叶芊芊惊呼,“去哪不好去胸外,放着好日子不过,老叶知道了要骂死你。”
“她知道我离婚了,现在也不太想管我了。”
叶芊芊眼看劝不动简晓郁,都急得要挂泪了:“那你走了我怎么办?我碰见不好进的血管都找不到人帮忙了。”
简晓郁摸摸小姑娘的头,叶芊芊从进医院就一直是简晓郁在带,可以说算半个师父,一步步看着她长大的:“你也该学会独当一面了。”
她见简晓郁去意已决,不好再多说:“小简哥,你这是感情受挫,准备专心搞事业了啊。”
“嗯,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其他事都不再管了。”
心胸外是二院王牌专业,有很多人慕名而来,所以科室常常人满为患,非常忙碌,过去的护士很多也因为压力大坚持不了离开了。
但相应的,那边的待遇也很丰厚,连轴转下来,工资基本是门诊这边的2-3倍。
人们揣测简晓郁转科的原因大概也是和钱有关。
“你以后就跟着谢医生吧,他查房去了,你在这等一会儿。”
“谢谢。”简晓郁点了下头,主动打扫了一下办公室,片刻还是没有人来,他就拿起桌上放着的病例档案翻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