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牛啊,不过我去年才专升本,不知道够不够得上你们的门槛。”
“少说点话。”客厅坐了一个同样胖墩墩的男人,刻意地剧烈咳嗽了两声,他脸上的肉原本就堆起来了,咳得时候,肉都在抖,“别人有本事,你学着点。”
樊朔没对他们做什么反应,他转悠到了简晓郁家的卫生间,灯的开关的确在外面,卫生间很逼仄,从外面要用钥匙反锁。他想起简晓郁说他怕黑的原因,难免有几分心疼。
叶晨欢看向他:“简晓郁还有些东西放在家里,你一起顺道儿带回去吧。”
简晓郁的卧室并不整洁,里头有人居住的痕迹,他才反应过来,这个房间现在应该是这个小侄子的房间。
看起来住了很久了,可能简晓郁前脚搬去他那儿,她后脚就让她的侄子搬了进来。
这是年轻人在省会城市省房租惯用的办法,一想到这个肥头大耳的油腻男人也一同和他的儿子挤在在简晓郁的床上,床头柜上摆着黄色的一次性水杯,水杯里全是烟头和不知什么液体的混合物,樊朔就觉得无比反感和恶心。
房间散发着怪味,他非常确信,他不想让简晓郁再回到这个地方了。
樊朔走进来,其实简晓郁的私人物品都被塞在一个透明的塑料箱子里了,他不用整理什么。
桌上摆了一个用玻璃相框裱好的毕业照,照片比一般的毕业照要长。
樊朔拿起来看,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见他在看,叶晨欢也说:“哦哦,这个忘了收,你拿走吧,也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已经开始期待樊朔发现偷家的不是左易而是谢医生时的精彩表情了。
第56章 秘密
她大剌剌地拉开抽屉,最后检查了一遍里面是否有遗漏。
然后是衣柜。
“衣服他来拿过一次咯,没剩什么。”叶晨欢边把剩下的旧衣塞进大帆布包,边念念叨叨,“他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太多了,收起来麻烦的要死。”
“还有这儿,”男孩子坐在床上,从床底下踢了踢,又踢出来了一个盒子,“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还设密码,谁稀罕看。”
樊朔神情一凛,出声说:“捡起来,再怎么样也是你哥哥的东西。”
叶向晓似被樊朔不善的语气吓到,毕竟他也是有求于樊朔,只好灰溜溜地从床上站起来,不大情愿地把盒子拾起来,交到樊朔手上。
这都一家子什么人。
樊朔冲他抬了抬下巴,冷言道:“你,跟我把这些东西搬下去。”
叶向晓不敢有异言,只得搬着箱子跟在后面。
刚走到楼下,还没老实五分钟,叶向晓把东西往地上一放,两眼放光地冲到樊朔的车前,摸摸奔驰车头银灰色的三叉星立标:“樊大哥,你这车多少钱啊?”
樊朔头一次觉得他这车不够档,不然现在还能再装个大的:“……六十万。”
“能给我开一圈吗?我刚拿的证儿,还热乎呢!”男生还穿着拖鞋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
“下回吧,我一会儿有事,我还有辆跑车,有机会给你开着玩。”思来想去,这个b不装他浑身难受,樊朔云淡风轻把这句话说完。
“yes!”男生握拳欢呼了一声,“我哥运气可真好,能跟你结婚。”
“樊大哥,这是我爸说的,给您的一点小、小心意。”叶向晓从他那裤子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盒子,樊朔随便扫了眼,浪琴,如果是正品的话万元左右。
呵,要说这家人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他们可精着呢。
樊朔按住他的手:“我收不了。”
“樊哥,这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如果你们硬要送,给你哥。”
小伙子好像恍然大悟,挤眉弄眼道:“我懂了,我懂了。”
樊朔在心中冷笑,看来他们也知道纪律问题,在这种情况下还给他送礼,不知该说是蠢还是坏。反正给简晓郁他也不会收,可能还能换简晓郁主动来找他一次,不亏。
一家人?他们攀附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他的家人都捧着樊朔,唯独简晓郁躲着他。
樊朔回到车上,在想要是简晓郁图他的钱就好了,可是简晓郁什么都不要。
叶晨欢给樊朔发了个地址,是简晓郁现在租住的地方,离医院很近。他这趟完全是南辕北辙,绕了一趟送丈母娘回家,顺便把简晓郁所有的东西拿回来了。
樊朔从副驾上拿起那个玻璃相框。
他知道了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他在相片中找到了自己。
简晓郁当然不可能在家放他的照片,就算要放也不可能是这种几百个人的大合照。所以樊朔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照片里寻找简晓郁。没花太久,但他们离得很远,照片上男孩熨帖整齐地穿着校服,樊朔的指尖抚过他青涩可爱的脸。
他们竟然是同一届的同学。
先不说他对简晓郁一点印象都没有,樊朔从未听简晓郁提起这件事,难道简晓郁也和他一样不知道吗?他自觉自己在高中时期还算高调,也是那一届的优秀学生代表,但凡简晓郁关注过,或许也会在排名榜或领奖台上见过他。
重逢了以后大概会跟他聊起才对。
所以之前的婚礼,不奇怪为什么那个学姐会认识他了。
直觉告诉他没有这么简单,他没有去找简晓郁,反而回了家。
他先把简晓郁的衣服放回了他房间空荡荡的衣柜,收拾的时候,有一种简晓郁迟早会回来的安慰,聊胜于无。
随后就是那个箱子,箱子里大多数是摆件,还有一些手工制品和装饰物。樊朔一样样整理分类,放到书架上,从中推出简晓郁的偏好,中世纪骑士,古代年表,一些历史感厚重的挂坠和陶瓷制品,还有几个木雕,甚至还有三只皮卡丘。以及一摞书,没什么特别和贵重的东西。
所以樊朔把目光最后放到了那个带锁的盒子上。
密码是六位,像是一个生日。
他不抱希望试了试简晓郁刚刚过去的生日,果不其然错误。
樊朔陷入沉思。
他压根不够了解简晓郁,这样试估计永远都试不出正确答案,况且……
况且,贸然开这个盒子,总有偷窥他人隐私的嫌疑。
樊朔掂了掂盒子,不大重,一只手可以拿得住,他决定不再开,把盒子放回架子上。但樊朔总归还是好奇的,于是他做了一件很随机的事情,就像所有试密码的人会随手做的一件,他把自己的生日输进去了。因为年份是一样的,只要动后四位就行了。
这个随意的选择造成了他一个做梦都想不到的结果——锁扣咔哒一声弹开了。
樊朔目光一下就变了,顿觉有一股血流涌上头顶,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他的生日。
如果不是巧合,那盒子里的东西是否与他有关?
放在盒子最面上的是一本发黄了的软皮抄,练习本的表面摸上去潮乎乎的,纸页泛黄老旧,拿起来就像要破碎脱落了一般,不难看出它的年岁非常久远。
他翻开本子的第一面,然后,樊朔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心跳剧烈加速,血液源源不断泵向四肢百骸,手臂的肌肉一刹那绷紧,头顶感到沉沉的一阵眩晕。
这是他的习题本。
应该说是英语抄,里面是那种专门用来写单词的四格横条本,这本本子是丢了吗?他记不清。
谁还会记得近十年前高中时代曾经丢失的一本薄薄的作业本呢。
唯一能确定就是这个本子第一面的名字和最前面写好的一篇英语作文,都是他亲手写的,是他的字迹,不是别人能模仿的。
樊朔连做了三个深呼吸,英语抄的后面,全部是简晓郁的日记。
算不上日记,有的有日期,有的没有,只有一两句话。
“今天中午看到他了,他又是一个人。感觉下午连上两节英语课也可以忍受了。”
“下雨,不做课间操,无聊,没借口往楼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