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又差一点。”
简晓郁低声说:“每回我想要什么的时候,老天就会像故意和我作对一样把它夺走。我只想和你一起领一次奖都没能如愿。”
“后来我们再次遇见,我想和你有一个孩子,老天也把他夺走了。”简晓郁说,“我的人生就是这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没过过生日的缘故,我从来都无法如愿以偿。”
真相来得太晚,樊朔不会知道那一届运动会男子1000米的第二名如今会成为他的爱人,他只会在十年后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回头。
他冲过终点线以后,人群簇拥上来,女孩们向他递来饮料,体育老师拍着他的肩,班主任站在一旁给他鼓掌。
在热闹的盛大里,他当然感觉不到身后有一道视线,轻轻落在他的背影上。
“郁郁……”
简晓郁像看出来了他在想什么:“如果我拿了第一,你也不会爱上我的。你甚至都不会记住我,因为我如此普通。”
“那个时候他们很喜欢把你和一班另一个女生配对,你还记得吗?”
简晓郁说:“她可比我耀眼多了,还是校舞蹈队的,后来传出来,你把她拒绝了。”
“连她你都不喜欢,你怎么会喜欢我。”
“包括现在,我可不是什么国际设计师、画家、音乐家之类的。我只是干着一件平凡的工作,日复一日服务着别人。”
“你喜欢的人会是这样的吗?不见得吧。”
简晓郁是了解他的,樊朔惊讶于简晓郁竟如此了解他。
“如果换做是以前,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以为我的确会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名头。”
樊朔坦然道:“我承认。”
“但遇到你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们重逢的时候,你认出我了吗?”
“当然。”简晓郁攥着厚被子的一角。
“所以那时你才没把事情闹大。”樊朔想到了什么,“对不起。”
“第一次那件事,我一直欠你一个对不起。”
“都过去了。”简晓郁说,“你欠我的对不起够多了。”
“所以我想用余生来补偿,够吗?”
余生太长太重,简晓郁像被这个词猛地一砸。
樊朔没那么好糊弄,他回忆起日记内容:“但那也不是你喜欢我的原因吧。运动会的时候,你好像已经喜欢上我了。”
“你还没回答我,高中为什么喜欢我?”
“……”原本无人知晓秘密忽然敞放在白日下,简晓郁有种站在一边被扒光了示众的耻感,又害羞又无助,“你到底把我日记看了几遍?”
第75章 太冷了
再坐下去天都要黑了,这是他们分开以后第一次在一起待这么久。
樊朔根本舍不得走:“我去做晚饭。”
“我还想说呢,”简晓郁伸个懒腰,“你之前给我送的那些都是找季奶奶学的吗,是你亲手做的吗。”
“当然,你不相信?”樊朔胜负欲上来了,“正好今晚给你露一手,证明一下。”
“冰箱没什么菜,你看着做吧。”简晓郁竟然允许了,“我要睡一会。”
樊朔喜出望外,像得了特赦,把冰箱的食材强行全拿出来处理了,不过一共也只有几颗土豆、一簇西兰花。
简晓郁起床后,冷酷地看着桌上的鲍鱼海参羹、脆皮秘汁鸡和酸菜鱼:“你不会要告诉我,这都是你做的?”
“这个是我做的。”樊朔神情骄傲地指了下那道土豆丝。
他只学了做菜,备菜水平依旧一塌糊涂。
盘里的土豆粗得像手指,长的长短的短,乍一眼瞧过去和“土豆丝”这三个字没任何关系。
简晓郁敏锐的视线未卜先知般射向樊朔躲躲藏藏的手。
“你故意的吧?”
樊朔左手食指上多了两个血口子,小号创可贴都遮不住,简晓郁认命地去柜子底下找医疗箱。
“你心疼我了。”樊朔乖乖伸出手,唤了声,“老婆。”
“我心疼狗了。”简晓郁被这句老婆叫得脑中一团乱麻,手里失了轻重,沾了酒精的棉棒狠力压上去,十指连心,樊朔痛得戛然没声了。
樊朔自恋不减,缠完胶带他又生龙活虎:“你是不是心疼我了,你还喜欢我。”
简晓郁嫌弃道:“我只是职业病发作。”
“宝贝儿,跟我回家住,”他亲亲简晓郁的头发,“你这儿太冷了,连个空调都没有,哪儿能住人。”
“怎么不能住人了?”简晓郁佩服樊朔顺杆爬的本事,今天能让他留下来吃饭,明天他就敢把这儿当自己家。
“我不是住得好好的。”
“心疼你啊,”樊朔叹道,“你老公很有钱。”
“什么老公,前夫差不多。”
“什么前夫,”樊朔装听不懂,“我可没离过婚。”
简晓郁学着他的语气:“什么离婚,我现在可是单身。”
樊朔再次被ko了。
现在他说自己结了婚也不是,说自己单身更不是,左右不对劲。
只能像只大狗灰溜溜地垂下尾巴,不说话了。
今天已经是从没有过的待遇了,可樊朔这人向来不懂知足两个字怎么写,得寸进尺倒是一把好手,吃完晚饭就磨磨蹭蹭地想留宿。
简晓郁毅然决然拒绝了:“没事做就回去,别在这碍事。”
他还记得樊朔手上有伤,把碗洗了,说完就往浴室走,晚上刚退了烧,今天出了很多汗,身上黏糊糊的,昨天被折腾了一晚上,得洗个澡。
出租屋太小了,被称为客厅的空间只有一个单人沙发,樊朔长手长脚委屈地窝在那个小沙发里,挪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挪。
简晓郁看看镜子,再低头看看身上。
从胸乳到小腹一片狼藉,红色的吻痕和牙印,左青一块右紫一块。樊朔昨晚像半年没吃过肉的狼狗一样疯,光回忆一下屁股都隐隐作痛。
滚烫的热水淋下来,他舒缓放松了还没几分钟,没分寸的大狗又在外面敲门,真的烦死了,简晓郁长叹一声:“干什么?”
“昨晚没注意轻重,弄伤你了,我买了药。”
“我给你拿过来了,要不要我帮你涂。”
“不要。”简晓郁话音未落,樊朔拧开了门,这人早有准备,把外套脱了,穿了件打底的衬衫就进来了。
冬天的浴室很舒服,热气腾腾的弥漫起白色的水雾,比外面暖和几度,水汽朦胧了人的双眼,氤氲的氛围让所有事物都变得如梦似幻,不甚真切。樊朔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你白天发了烧,刚刚问你又不答话,我担心你出事。”
出租屋的淋浴间不比家里宽敞,空间逼仄,平日转个身都受限,现在满打满算也只能挤下两个人。
樊朔往前走了两步就到了花洒前,衬衫转眼全湿了,他故作惊讶地说:“不小心淋湿了,怎么办,这下回不去了。”
原来在这等着呢,简晓郁不搭理他看似心机实则智障的行为,二话没说伸手关了水,拿旁边的浴袍穿。
樊朔不让他走,握着他的手腕,拇指色情地上下摩挲了两下,低哑着声音问:“我都湿透了,能在你家洗个澡吗。”
白色的衬衣湿水后变得透明,紧紧贴在皮肤上,清晰明了地勾勒出樊朔原本就精于锻炼的肌肉形状,他的黑发也打湿了,这段时间长了些,水珠顺着发梢向下滴落,沿着五官雕刻立体的轮廓线滑进领子里,他一手撑墙,一手扣着简晓郁的手。这个场景香艳性感,简晓郁本就颜控,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没了热水,淋浴间慢慢变凉,水雾也散了些许,樊朔的喉结滚动,视线扫到简晓郁敞开的浴袍中央,指尖不老实地点点简晓郁胸前的红豆:“是不是冷了,你这里都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