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事,我想得少了,总以为你不会走,一直在享受你对我的好,什么都没能给你。我在改,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都会记住。”
这些话说得诚恳炽热,让简晓郁的心逐渐恢复温度。
“我可以相信你吗?”他问。
“我之前相信过你,但结果并不好,所以我不敢信了。”
“我怕你今天还说喜欢我,明天就要和别人订婚;今天我决定原谅你,明天就会有一个omega带着你的标记来找我兴师问罪。”
樊朔说:“那种事情不可能再发生。”
“可我不敢信了。”
简晓郁眼底的神情和情绪一样晦暗不明,让樊朔感到不安。
“你先回去吧,给我点时间想想。”
简晓郁端起已经变凉的粥,吃了一口,舌头发麻,尝不出滋味。
他看向重新安静的房间,可以了,他想要的一部分已经得到了。
樊朔还没弄明白情况就又被赶出来了。
简晓郁怎么会这样想?樊朔还是不解,他对简晓郁的感情,怎么可能只是性。
但如果简晓郁现在真的在和谢黎交往呢?那他的确是强行介入了简晓郁的生活,插足了简晓郁离开他以后应有的正常的生活。
简晓郁已经不在乎他了吗,简晓郁还喜欢他吗?
他对简晓郁来说已经可有可无,若非两情相悦,他这样靠着死缠烂打、胡搅蛮缠换来的原谅有意义吗。
樊朔吹了会儿冬日刀割似的冷风,想了半天,又折回去了,他要找简晓郁问清楚。
刚想掏钥匙开门,想起不能让简晓郁知道他配了钥匙,但是如果敲门的话简晓郁又得起床给他开,这大冷天,樊朔徘徊了两圈,自以为绝妙地悄悄把门打开,如果被问起就假装告诉简晓郁门没关好。
简晓郁吃完了饭又睡着了,闷在被子里脸通红的。
樊朔用手试了试,温度过高,果然发起烧来。
他去卫生间弄凉毛巾,回来的时候简晓郁醒了。
“不是让你走吗,你怎么又回来了。”简晓郁无语道,这一天天三进三出。
“你发烧了。”
“你怎么进来的。”简晓郁皱皱眉。
“门没关紧。”他说。
简晓郁撩起眼,睁眼说瞎话呢?他都听见锁转动的声音了:“你骗我?”
“……”樊朔赫然,无意间又犯下大错,“我错了。”
简晓郁觉得好笑:“你刚还不是让我相信你吗?转头就撒谎,怎么,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樊朔,我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
“再也不会了,真的,我保证。”
他叹一口气:“你的保证信度堪忧。”
“真错了。”樊朔认了,小声反驳,“还不是怕你骂我吗。”
算了,他不嫌累简晓郁都嫌累得慌。
“郁郁,”樊朔牵着他滚烫的手,“你还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说:
骗老婆只有一个结局:被识破
第74章 校园
简晓郁刚想闭眼休息,樊朔就问出一个这么有水平的问题。
要换以前他肯定直接否定了,但现在,简晓郁既然决定了给他机会,嘴上便不打算继续不依不饶。
“我想喝水。”他干巴巴地说。
樊朔去倒水,拿过来的时候又说:“那我换种问法,你讨厌我吗?”
真要讨厌就不可能让他坐在这,简晓郁没说话,手撑了下床坐直了,靠在床头一口气喝了一杯水。
“那就是不讨厌我。”樊朔自问自答,接着说,“我会努力让你重新喜欢上我的。”
什么努力,根本不用努力,一想到这点,简晓郁在心中忍不住一直叹气,叹自己的气。
“小简,”樊朔突然换了个称呼,唇齿间似咂摸把玩着这两个字,“你高中的时候,为什么喜欢我。”
简晓郁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以前的事。
樊朔直勾勾看着他:“高中期间,我们说过话对吗?并不是毫无交集。”
“什么时候。”他问,“我想不起来了,但你肯定没有忘。”
简晓郁神色一顿。
紧接着,樊朔说:“运动会……”
“你对我有印象?”简晓郁睁大眼睛。
“果然是运动会。”他是根据日记的内容猜测的,运动会被记录在了单独的一面,属实可疑。
“什么时候。”
樊朔在此之前曾多次回忆过那场运动会,从开幕到结束他还记得的所有细节,在脑海中搜寻了共同说过话的所有人,仍然一无所获。
简晓郁苦笑了一下:“1000米跑,我当时是第二名。”
樊朔的表情发生了波动,他的思路完全错了,之前他一直回想的都是简晓郁作为观众和他的爱慕者,是否什么时候曾经给他喝彩或者送过饮料。
从来没想到,他们的相遇原来是在赛场上。
“你……是你?”
电光火石间,他的确想起了那场1000米,最后一圈的时候,身后的确不远不近地跟了一个人。
对方跟着他的脚步,亦步亦趋,咬得很紧,但在他减速的时候也跟着减速。
他当时累得半死,急着往前,自然也不会回头,更别提留意身后的人姓甚名谁,是几班的长什么模样。
不过他记得那个男生跟在他后面,赛程过半的时候轻声细语地说了一句:“加油。”
他当时答了什么,是说了一句你也是,还是因为确定不了这个加油是说给谁听的,所以什么都没接呢。
不过他肯定没有回头,那两圈半的路程,简晓郁跟在他身后,不声不响,无声无息。
望着他的背影,一望就是三年。
“为什么?”
他灵光一闪,“你是不是原本可以超过我的。”
简晓郁承认了:“对。”
“但我想让你拿第一。”
“你是不是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拿了第一我就会记住你的。”樊朔心如刀剜,若真如此,他们的初遇便会更早,他也不会再错过简晓郁的少年时光。
简晓郁垂下眼:“我没想过。”
“我只想让你拿第一。”
“你知道我为什么擅长长跑吗,”他缓缓说,“小时候,只要我爸妈一吵架,我就会出门跑步。”
“我带两块钱,从家楼下出来,顺着河边往北跑,常常跑很远,跑到精疲力竭,腿抬都抬不起来,然后随便在逆向站台等一辆公交,坐回家。往往这个时候回到家,他们已经吵完了,又会假装无事发生,其乐融融地吃晚饭。”
“一开始只能跑三四站,后来最远的时候,我跑过十个站。”
“我当时报名,本来想比一比我们俩1000米谁会更快一些的。”
他说:“跑完600米的时候,我发现如果我继续保持现在的速度,会超过你。”
“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简晓郁陷入了回忆,明明樊朔坐在他面前,他却似乎更为了记忆中的那个樊朔而动心。
他的心口饱胀,垂眸又仿佛回到了绿草如茵的操场,他想还不如不要重逢,如果不重逢,樊朔永远都会是他回忆里最夺目的那道光,葱茙岁月彼时意气风发的少年,就那样完美无瑕地站在他身前,牢牢占据着他目光中全部的视野。
他不再反诘自己为何一次次对樊朔妥协,为何在受到他的伤害后还是忍不住原谅和重新爱上他,他放过了自己。
如果你人生中也出现过这样的人,你就会明白,爱上他是一种必然。
但时至今日,简晓郁仍旧没法忽视这些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这些伤痛,都是真实的樊朔带来的。
回忆里的樊朔不会伤害他,也不会说爱他;真实的樊朔说着爱他,却一次次忽略他的感受,让他如堕深渊。
“我现在还有点遗憾,那天傍晚下雨了,所以原定的颁奖仪式也没了,要不然,我桌面上放的或许是我们站在一起领奖的那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