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晓郁不是他下手的第一个对象吧?”
“当然不是,我那边的兄弟说他是常客。之前都是带女生,女生多,但是男生也有,光近三个月录像都有四五个了。不过,从目前这个酒吧的监控来看,小简是唯一一个被下了药的,别的有些是灌酒,有些是自愿的,都看不出胁迫痕迹。”
提到这事樊朔胸中就堵得慌,一阵压抑与烦躁:“你这语气怎么回事,这是好事?”
路易斯长叹一声:“你是猪吗?这说明小简是被迫的啊!你知道他们去酒吧前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
樊朔思绪纷乱,他有意没跟简晓郁提这件事,厌恶谢黎是一方面,他也怕聊两句自己先急眼了。所以自然也没问得太细,只知道那天晚上他们是先吃了饭,而且简晓郁都没遮掩骗他,大大方方跟他说了约了人吃饭,那后来怎么又去了酒吧?
“你问问吧,说不定他是拒绝了他,才会逼得谢黎只能出此下策。”
“我才不问。”樊朔一口回绝,“你把材料整理一下发给我,我去联系他妻子。”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干。”路易斯说。
“但这对他老婆是不是太残忍了点啊。还有一种可能,樊朔,你就确定他老婆一定不知情吗?他们异地恋这么多年,她真就一点都不知道他在外面乱搞,不知道他睡护士吗?”
“他老婆没工作,两个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五岁,大的今年上小学。谢黎工作体面、收入可观,按时给家里打钱,他妻子就算知道了这个情况又怎么样,你觉得她会配合你大闹,把谢黎的工作搞没吗?你未免太天真了。”
“你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活得潇洒,人家这个月断了供下个月孩子吃什么。”
樊朔沉默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我说?”路易斯扬声道,“我说的有用吗,你要问小简想怎么办。”
樊朔顿了一会儿,情况的复杂程度显然超出了他的预估,过了几秒,他说出了真实想法:“我没打算和他说。”
他一犹豫就又是几天,持续到了路易斯把谈话录音发给他:“那个服务员认了,是谢黎指使的,他们还有聊天记录。”
“所有材料都在这了,后面要怎么做你自己想吧。”
路易斯接着发了个语音,他在什么嘈杂的地方,还有电钻的声音传来,因为离话筒很近,导致麦很炸:“樊朔,这把你欠我的哈,我分店下礼拜开张,你给我滚过来开酒,人来不来无所谓,卡给我留下。”
对耳膜是一种冲击,樊朔默默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了点。
面前正在吃蛋糕的人叼着勺子抬起头。
“你欠他什么了。”简晓郁耳朵尖,听了一半,“又要去喝酒?”
“没有,哪儿敢。”樊朔心不在焉地伸出手用食指勾他的下巴,“宝贝儿,下巴都尖了。”
短短一个礼拜累瘦了四斤,能不尖吗。简晓郁躲开他,眼神空洞中透露着疲乏,不由自主地靠在墙上:“那个患者终于出院了,太折磨人了。”
“周末有空跟我回趟家吗?”樊朔低头摆弄了一会儿手机,冷不丁说。
简晓郁猛地从墙上弹起来,坐直了,他不敢相信耳朵听到了什么,毕竟太累是有可能出现幻听的:“?”
“不愿意就算了。”樊朔又说,“对了,叶阿姨叫我们今晚回家吃饭。”
他晃晃手机:“我答应了。”
用一个更加惊世骇俗的事情掩饰前一个,简晓郁成功被分散注意:“你说什么?!不是,她为什么问你不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加的好友。”
樊朔跟他妈妈变熟这件事,简晓郁也不算是毫不知情。因为他的那些东西总不可能是凭空变到家里来的,排除叶晨欢送来的可能,基本上就是樊朔亲自去拿的。
而且据之前所说,樊朔帮忙解决了他表弟的工作。
这一来一往的,熟了也正常。
虽然这种绕过简晓郁直接攻略他妈的办法非常不耻,但奏效,简晓郁是单亲、独生子,他和叶晨欢的关系面上再差,也血浓于水,分割不了的。
两个人回去的早,夕阳还没有落下来,远远的挂在道路的前端,像枚熟透了的流沙咸蛋黄。
跑车流线型的车身被镀了层金光,轰鸣而过,马达声低沉性感,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太高调了。”简晓郁抱着臂点评道,樊朔完全就是雄孔雀开屏,什么都听不进去。
沙发上,叶向晓在看电视,足球比赛,声音放得巨大,解说员又激动,吵得人脑子嗡嗡的。简晓郁很久没回过家了,而且第一次和樊朔回家,比来做客还尴尬,正想说点什么,只见叶向晓兴奋地喊起来:“哥,樊哥!你也来了!”
樊朔晃晃车钥匙:“走了,你不是想试车?”
车标亮瞎狗眼,男生亲热地扑过来:“玩真的,真让我开?”
得,绕了半天尴尬的只有他一个人,这两兄弟的感情好着呢。
简晓郁给樊朔飞了个眼刀。
作者有话说:
砍谢黎,但是不能伤害到他的家人(难度系数:五颗星)
第82章 不用报复
“我去,”叶向晓爱不释手摸着跑车的方向盘,“这这这……这得要一百万吧?”
“开慢点,注意安全。”樊朔没回答,在副驾坐下,在一旁盯着让他绕着江边开了几圈。
“工作的事我跟项目部那边打好招呼了,”樊朔很少见地点了支烟,他和简晓郁在一起都不抽,怎么突然抽起来了。到底是为了在后辈面前显出自己成熟,还是为了消解之前积压的起情绪,恐怕他自己都不清楚。
“能吃苦吗?工地上肯定不比坐办公室好玩。”
“包的啊,”男孩儿拍着胸脯打包票,“好歹我也是学土木的,搬砖打灰,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怎么行。”
“离家是远了点,我这边肯定想办法帮你调,但是你得好好干,调动也要看表现。”
樊朔给叶向晓递去烟盒:“会吗?”
“会。”他刚想接,樊朔把手一收,烟盒神奇地掉了个头,被他在手中玩出了灵活的花样。
“到单位上有点眼力见,该给领导敬烟给领导敬,别傻愣着等着领导来给你发。”
樊朔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足足两秒钟,他发觉这种话有点像他过去最反感的长辈,无端生出几分惆怅,不是网络毒鸡汤,人真的会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
位置互换,眼前年轻的男孩儿低眉顺眼地点点头,但满脸似懂非懂,他看着他,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简晓郁不情不愿地看着樊朔和叶向晓一同出门,走进厨房帮忙。
“春季就给你调回门诊哈。”叶晨欢切着菜,听他进来都没抬头,语气不容置喙,如同在说明天下雨一样,一个陈述句。
“为什么?”简晓郁问。
“小樊跟我讲了,不想你太累。”
简晓郁表情微变:“我不想回门诊。”
“之前干了那么多年也没听你说个不字,人家都是结了婚往门诊调,你倒好,结了婚反而不想干门诊了。”叶晨欢把没洗的生菜交给简晓郁,“他赚的还不够你们花吗?”
“他赚的归他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言下之意未尽,简晓郁不想看她惦记樊朔的钱。
叶晨欢意外地没反驳,她手上动作麻利,把切好菜均匀地码在盘子里:“那你怎么想?”
“许副院那边想你去儿科呢,上次吃饭,让我问你的意思。”
简晓郁心下了然:“樊朔到底怎么说的?”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这么一看,樊朔的说法肯定不是“不想他太累”,大概率是“能换个科室最好”。
简晓郁没说什么,反而是轻声道:“出了点事,不是大事,不换我也能撑下来。看医院安排,交接好我可以去儿科,儿科也不是轻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