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轻松就回门诊。”叶晨欢说,“你自己想好。”
门口一阵动静,他们回来了,饭也差不多好了。
叶晨欢给他们拿碗筷,不满地对樊朔说:“闹这么久,回回都是你一个人往这边跑,我都不晓得怎么面对你。”
简晓郁坐在樊朔身边顿时一脸疑惑,在桌子底下踢他:“你来过几次?”
樊朔笑而不语,给简晓郁夹菜。
叶向晓看他们恩爱的样子,吃瓜心理爆棚,八卦道:“樊大哥,你跟我哥是怎么认识的啊?”
简晓郁看一眼樊朔,樊朔直接说:“高中同学。”
“嚯,够久的啊,爱情长跑。哥,想不到你从高中就开始早恋了。”
桌上,叶晨欢也是吃惊,她是知道两个人相遇机缘的。
只有一脸无知的男大学生还在问:“那你们谁追的谁啊,肯定是我哥追的你吧?”
叶晨欢先怒了,用筷子狠敲自家侄子的头,她的攻击力还是一样强:“好好吃你的饭吧,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哪有那么多问题,要参加工作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樊简两个人都被这句话问懵了,没反应过来。
樊朔先是感到反感,在心中劝自己不和小孩计较:“我追的他。”
简晓郁听完这四个字才慢吞吞地回神,低下头去,没和任何人有目光接触,他不喜欢这个问题。
他追求过樊朔吗,答案是没有,任何文化的定义上暗恋都等同不了追求,唯一称的上追求的动作,恐怕只有运动会那一千米,他是追着樊朔的。
重逢以后,他也是遵循着本能对樊朔好而已。
似乎只要他没有“追求”过樊朔,只要他还守护着自己的自尊,他就可以抹平两个人之间性别、身份、地位的差距。但都是徒劳,掩耳盗铃,抹平过吗,自始自终,鸿沟还是存在,踩空依旧是万丈深渊。外人的话点醒他,再怎么样他和樊朔都是不般配的。
简晓郁情绪低落下去,他其实今晚过来吃饭情绪就一直不高,加之工作忙碌了那么久,心情和身体状态都不太好,疲惫之上,更容易委屈,看着自己的房间变成表弟的,母亲和舅舅住在一起,他们好像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而樊朔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跟他们变得熟悉,甚至都有了他不知道的秘密,把他一个人排挤在外。
忽然,桌下的手被一个人握住了。
温热的体温覆盖在他冰凉的手背上,踏实的暖流传递过来,摧人心肝,让他没有躲开的力气。
简晓郁分出神来错愕,不敢相信樊朔能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
他握着简晓郁的手,从包裹到强行挤进去变成十指交错紧扣,就这么牵着他开口说道:“我打算出钱给你们换个房子。”
“我知道您就简晓郁一个孩子。”
“房子写他一个人的名字,使用权给您,到时候您想让谁住都可以;简晓郁平时跟我住,不会过来,但主卧务必给他留着。”
也许是樊朔这个话指向性太强,颇有讨回公道的意思,叶晨欢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她很快将心底的那一点心虚揭过,嘴硬道:“写他的名字,不也是你们俩的共同财产。”
“对。”这种感觉还挺好,樊朔竟然嘴角上扬,无奈笑笑,他和简晓郁法律上有婚姻关系。
樊朔大大方方说:“当然,如果您不想要也没关系。”
“要,怎么不要?”一直没说话的舅舅突然开口。
要不是现在氛围实在严肃,以及叶晨欢脸都绿了,樊朔是真的会笑。
爱的最后一课是放手,可樊朔偏偏永远学不会也不想学这最后一课。
作者有话说:
关于妈妈和弟弟,这种扶弟魔妈妈,总有一天会被背刺的,用不着咱小樊动手。以德报怨,樊朔只想郁郁能过得更好。(ps:哥总算帅一回了)
第83章 只有你
“郁郁,郁郁,简晓郁!”
这下好了,回去的路上简晓郁彻底不理他了。
漆黑的楼道悠长,年久失修隐隐泛起霉味,四周连盏感应灯都没有,呼吸和脚步在这种环境中变得清晰可闻,听着急促,时不时传来回声。
简晓郁在前面走得飞快,这条熟悉的路他走过太多遍了,哪怕没有灯他也知道下一步要落在哪里。樊朔跟在后面不敢叫太大声,举着手机手电筒给他照着,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沉默着上了车。
“我不要你的东西。”简晓郁脑子很乱,双眸无神的看着跑车造型独特的档把,就像对其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可是目光也没聚焦,看来看去,又像什么都没看,单纯在发呆。
他说出的话把樊朔推出去好远:“你们家人还挺像,没事都喜欢送房子。是钱多得没处花,还是我有那么值钱。”
“郁郁,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跟我商量了吗?”简晓郁打断他。
“还是你觉得,有了这栋房子我就永远离不开你了。如果我是因为钱和你在一起,当初我就不会提出要离婚。”
樊朔现在对离婚这两个字敏感得不行,虽然没到创伤性应激那么严重,但是也是极不愿意听见简晓郁老提这件事。
“你还要和我离婚吗。”
他的眼睛里淌露出沮丧的神情,这种情绪在夜色中变得更加浓郁,和他漆黑的双眸一样深,但沮丧过后,很快又翻腾起一种宛若伤兽才有的清澈的不甘斗志,那墨黑的眸子里亮着的高光一闪像是银河里的北极星。
深邃的眼窝下,他目不斜视,紧紧盯着简晓郁,如一只饿了很久的狼:“为什么不愿收我的东西。”
“你又想把我撇开。你还想着随时离开我对吗?哄过了我这一阵,继续想走就走,到头又留我一个人。”
其实樊朔凶起来是很可怕的,简晓郁自认为他对他不高兴的样子早已很熟悉了,也知道怎么顺着毛摸,可是猛不丁被他这么严肃地一质问,还是骨头发凉,免不了生出一点下意识的畏惧来。
“你是这么想的吗?”樊朔表情结了冰,咬牙切齿地说,“我真的会把你绑在家里。”
“樊朔,”简晓郁软下去,张了张口,“我只是说,你都没有和我商量就做了这个决定。这不是一束花,是一套房,你要给我买,我连知情权都没有吗。”
“你还要和我离婚吗。”樊朔又问了一遍,“如果不离婚的话,一束花和一栋房有区别吗,都是我想送给你的。共同财产从左口袋到右口袋,我的就是你的。”
简晓郁无言以对。
“就当是投资而已,再者说那是送给你妈妈的,你就算有八套房子,晚上都得老老实实跟我睡一起。”
简晓郁心绞着,很混乱:“你为什么要送她,好歹也问问我想不想送啊,我需要你替我讨好她吗?”
樊朔敛起眉间的怒色,放缓了语调:“宝贝,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今天不开心了,我都知道。”
“我本来是想跟你商量以后买了房子再跟他们说的。”
“但刚刚在饭桌上,我临时改主意了。我不想看他们再那么对你,我想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再也不来吃饭了,永远都不来了,最后一次机会当面跟他们说清楚,也算做个了断。”
“笨。不是讨好她,是要让她来讨好你。他们低你一头,就得处处以你为先,再也不敢不把你放在眼里。”
樊朔去牵简晓郁平放在座位上的手,牵过来引到唇边小心翼翼地亲吻了一下无名指的地方,那里还是空的,缺了点什么,好像樊朔的心也缺了某一块:“这么做也有代价,你妈妈、舅舅他们以后不会放弃联系我们的,还会有过分的要求。但我能做的就是帮你扛下来,让他们有事先联系我,那样你就再也不用和他们来往了。”
“找我帮忙、借钱这种小事,我心里都有数,你相信我,别想太多。”
“郁郁,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就是这样的,不是所有的人都善良,有些人你退一尺他进一丈,恃强凌弱是永远的丛林法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性啊,绕来绕去都是利益,那些你看不起的权力和财富,有时候比什么都好用。我比你知道的多一点,所以比你更擅长面对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