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绩主义(80)

2026-10-05

  两个人没聊到一个频道,女人羞涩地拨弄了一下垂落到耳边的发丝:“谢黎是我的丈夫。”

  简晓郁和他身边的同事对视一眼,半信半疑:什么情况?

  整个科室乃至整个医院都知道谢黎是单身,从哪儿变出这样一个妻子。

  正值饭点,所有人基本都在朝外走了,走廊人很多。屏幕不大,一开始大伙儿还没当回事,还以为宣传片正常换轮了,结果往近了走才发现不对劲。

  只听到外面一阵喧闹,聚在电子屏前的人越来越多。

  简晓郁被同事拉出去看热闹,没继续和女人聊。

  “我靠。”

  几个人往前凑着,看完了整个视频内容,表情都呆滞了。

  “我靠。”一个护士摇着头,举起手机开始录像,“太精彩了。”

  没人注意到简晓郁的反常,仔细看会发现他表情不太自然,事实上,在看到第一张图片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僵了,脊背爬上寒意,刺激得他手臂上爬起细细的鸡皮疙瘩。

  他在恐慌,短短十几秒像十几年,每一段切换,他都做好拔腿就逃的准备。

  视频播完,开始重播,里面没有他。

  他终于再次感觉到自己心脏的存在,突突震颤着他的胸腔,心跳产生的巨响让他的耳朵嗡鸣起来。

  “谢主任还没回来吗?”大家七嘴八舌的,“这明摆着有人整他啊。”

  很多人都在录像,不大的屏幕前挤满了手机,病人家属也不少,有几个小护士不敢录,躲在很远的地方偷偷摸摸地放大拉近镜头。

  社会性死亡只需要小部分的范围。

  简晓郁想回办公室看一眼刚刚自称是谢黎妻子的女人还在不在,却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跟着走出来了,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边。

  一切都串联起来,的确是有人要让谢黎故意出这个丑。

  这个人还能是谁呢,只有他的正牌妻子。

  大型原配抓奸的戏码,办公室几个知情的人默契地让出位置,让她走到最中心。

  女人平静地看完了录像,终于在听到那句“他让我碰到难搞的就往酒里放粉”的时候破了防,捂住脸蹲了下去。

  简晓郁连忙去扶她。

  他把她搀扶到护士站一边的等候区,给她倒了杯水:“您别着急。”

  她是坚强的,虽然面色惨白,但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掉一滴泪。

  视频放了五分钟后,谢黎匆忙赶到了现场。

  “这是谁干的?”

  围观的人若无其事地散开,只有值班护士怯生生说:“主任,已经给信息部打电话了,可能是在午休,没人接。”

  “没人接?”

  女人忽然站起来,背挺得笔直,谢黎也看到了她,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巧合的是,原本在重播的视频突然变回了健康知识,戴着口罩的小人笑眯眯地说勤洗手、多通风,一切荒谬得就像从没发生过,但瞬息间沧海已是巨变。

  护士台,信息部的电话终于接通:“什么情况,你说电子屏被调换了?怎么可能,操作室中午都是锁门的,是换成了什么内容呢?”

  值班护士哪敢说是什么内容,只能哆哆嗦嗦地答:“已经恢复正常了。”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大骂:“设备都用了三十年了,有时候抽风出bug我们能怎么办,你们不满意去找院长提要求换一套啊,没事别他妈在中午狂打我电话。”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今晚会发完结章~

 

 

第86章 尾声(完结)

  这场闹剧就此终止,大家都默认了是妻子讨要公道。

  只有简晓郁知道不对劲,视频中那家酒吧就是他和谢黎去的,时间线前后也跨过了他们去喝酒的那次,如果每一例都整理出来,不大可能唯独没有他。

  而且他不觉得这个女人有那么大的能力去更改医院的电子屏。

  手机里,樊朔说晚上过来接他下班,看不出任何异常。

  简晓郁没再关注这件事,他去人资部填好了调换科室的申请表,申请表需要原部门的直属领导签字,但今天肯定没机会找谢黎了。

  下午叶芊芊神神秘秘给他发消息,正是手机录屏版本的视频,看来已经私下流传到她们那里了。

  “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叶芊芊说,“还好你拒绝得早。”

  “你就是爱吃瓜。”

  简晓郁回:“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她说,发了一个星星眼表情。

  “好消息是,我要调回门诊了。”

  “但坏消息是,专门负责儿科门诊。”

  “啊啊啊啊啊”

  对面发了一长串感叹词:“祝贺小简哥脱离苦海!!”

  简晓郁笑着关上了手机,窗外阳光正好,透过明亮的玻璃投在走廊雪白的墙壁上形成整齐的形状,枯树冒出新鲜的嫩芽,常青的几棵也纷纷有了春光的影子。

  万物复苏,一切生机盎然,冬日终会过去。

  简晓郁让樊朔到医院宿舍接他,顺便整理一下要带回家的东西,樊朔自然再愿意不过,简晓郁要搬回来了,光想到这点就让他心潮澎湃,足以暂时忽略白天萦绕在他心中的不安。

  在这也算是住了一段时间,这么看着还有点不舍,简晓郁把行李箱合上,他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间多了一枚银色的戒指。

  正好收拾行李,他从抽屉最深处把它翻了出来,鼓足勇气给自己戴上了。

  如果要问是哪个瞬间决定原谅樊朔的?

  简晓郁抚摸着戒指光滑的外圈,他说不出答案。也许就像他说的,只是他太容易对樊朔心软。

  但那又怎么样呢?

  人人都知道樊朔优秀,所以理所当然地给他施加比常人更高的要求,他们仰望他也嫉妒他,但简晓郁是唯一看见他辛苦的人。

  他不觉得樊朔应该是完美的,所有樊朔被褒扬的完美,在他看来是一种可怜。

  所以简晓郁不忍心看樊朔挣扎于自己给他限定的惩处,那样太悲惨,他想救他。

  樊朔看到戒指的那一刻,眼睛就像被那一抹银色给点亮了,染上了惊心动魄的喜悦。

  简晓郁在心里笑,还有一个原因是什么?

  爱是演不出来的,爱人的眼睛不会撒谎。

  出人意料地,樊朔忐忑地抱住了他:“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简晓郁点点头。

  “如果我来晚一点,你会不会跟别人走?”他闷闷地说,“假如没有出那件事,我和他之间,你会选谁?”

  樊朔还有这么没自信的时刻,简晓郁惊讶于这个问题,也罢,樊朔不知道他早在件事发生之前就拒绝了谢黎。

  樊朔太专横了,在他的心中占山为王、恃强凌弱了这么多年,还好意思在这里撒泼打滚,卖惨问有没有别人。

  哪里来的选择,他从来都没有选择。

  “我爱你。”简晓郁忽然说,“之前都没跟你说过这三个字。”

  没什么比休假更快乐,简晓郁架着墨镜望着白花花的海浪,什么大海的味道、信息素的味道都不如椰子味儿更吸引他,他瘫在沙滩椅上,抱着一个椰子,椰子上插了一个那种很长的卷曲吸管,能让他躺着也能喝到椰子水。

  “哎,”简晓郁伸出光滑纤长的小腿踢了踢站在一边给他挡太阳的樊朔。

  “谢黎辞职了。”

  金灿灿的阳光底下,樊朔齐整的腹肌铺了薄薄一层蜜色,简晓郁仗着戴了墨镜,肆无忌惮地看,还顺手摸了摸:“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樊朔捉住他的手:“再乱摸就把你丢海里喂鱼。”

  简晓郁反扣住他的手:“医院显示屏的事是你干的吗。”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了。”樊朔懒懒地答。

  “真是你啊。”简晓郁说不上惊讶,但还是不太能想通樊朔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帮他报仇?

  樊朔在他身边的椅子上也坐下:“他妻子看见视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