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时青冷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拒绝你?”
“是的。”秦世就是这么自信。
“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还有那五千块呢!除了那五千,还有改论文的钱呢?”
“你不要着急,五千而已,我画两张图就赚回来了!你不跟我计较,说不定以后我就还你大额的呢?何必为了这一点钱伤了和气,咱俩都这么熟了对吧?”
秦世絮絮叨叨,一边说手一边很不安分地凑上来,在梅时青肩上拍着,让他消消气。
梅时青从没见过如此理直气壮的欠债方,这简直匪夷所思。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居然没有拒绝——在秦世死缠烂打的要求下,是的,他居然同意了!
梅时青脑子一热,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记得好像也不是什么好话,不过秦世忽然高兴地一笑:“那就这么说好了,谢谢你啊小白。”
然后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梅时青住的是一居室,两室一厅,本来另一个房间也是空着的,现在刚好租了出去,把房间的价值发挥到了最大。
梅时青那天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秦世向超市阿姨借了一辆手推车,把箱子全都搬了过来。
梅时青堵在门口,冷眼看着,看着秦世把各种画板,颜料,纸笔全都搬进来,又把被子铺盖卷成一团扛进来,根本不想帮忙。
最后他看到地上有个盒子,用棉布盖着,下面扑簌簌地在动,梅时青突然背后一凉,不由得倒退一步。
这该不会是……小黄吧?
梅时青正在怀疑中,就听见里面咚一声,秦世把东西一股脑儿全扔在床上,迅速溜出来,一把捞起地上的盒子,抱着盒子进屋去了。
梅时青把门一关,跟着走进去,看瞅着秦世把盒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梅时青眼前一黑,他不仅看见了小黄,还看见了别的,季灵的那只白玉蟾居然还没死,这小东西跟黄金蟒关在一起,小白趴在小黄怀里,被一圈圈裹起来,看起来十分患难与共的样子。
梅时青憋了半天,吐出一句话:“你是不是想要吓死我?”
秦世热情地介绍:“这是小黄,这是小白。”
秦世一伸手,小黄就吐着舌头朝他的手指绕过去了。梅时青快要吓厥过去了,他屏息凝神看着着小黄,眼神惊恐。
那么问题来了。
第一个:秦世的室友,是怎么忍受宿舍里有这么个东西的?他们的精神状态还好吗?第二个:如果这只白玉蟾也叫小白的话,那梅时青凭什么跟它重名?
“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它很可爱的,你跟我合租,还可以免费撸宠物。”
梅时青想起被黄金蟒捆住,一阵乱舔,以至于喘不过气的恐惧。
“不了不了。”梅时青连连拒绝,他不仅不想看,估计以后进客厅都要绕道走。
“你喜欢吃什么?”秦世还是根本不听梅时青在说什么,每次都是想一出是一出。
“啊?”
“啊什么啊,来之前我说了,给你做饭吃。”
“随便吧,我什么都行。”梅时青靠近他的时候,感觉心砰砰直跳,他觉得一定是被小黄吓的。
“待会儿你别挑啊,有什么忌口的提前说。”
“不要辣,不要太油太咸,不要花椒,不要生冷海鲜,不要皮皮虾。”
“皮皮虾做错了什么,你这么讨厌它?”秦世忍不住打抱不平。
“长得丑。”梅时青冷漠地回答。
“你以前不是看不见吗?你怎么知道它丑?”
“看不见更难受,只能摸到一个大概的样子,脑补出来更恶心了。”
“行吧。”秦世无话可说了,他伸手去摸小黄,小黄亲昵地吐了吐舌头,秦世戳了戳小黄的脑袋,突然转过来对梅时青咧嘴一笑,“你真好玩。”
梅时青算是看出来了,秦世的脑回路比较奇怪,一下子就从这里到那里,所以他不再搭理秦世,在沙发另一个角落坐下,催促秦世去收拾房间。
家里突然多了个人,怪别扭的,梅时青在客厅只听见隔壁噼里啪啦,各种奇怪的声音,过了好久才消停。等终于安静下来,秦世热情地招呼梅时青到他房间里去看。
梅时青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勉为其难去看了一眼,不得了,收拾得更乱了!
“你到底在干嘛?”梅时青有洁癖,他无法忍耐衣服裤子放在凳子上,被子搅成一坨堆在床上,还有画架铅笔尺子堆在墙角,书包也扔在地上,他难受死了。
“你给我让开!”梅时青挽起袖子把秦世推开,大步迈过去,开始整理他的东西。
秦世居然不领情:“你别给我弄乱了,待会儿我找不着东西。”
“我收拾好之前,你不能进入这个房间!”梅时青严重警告他,秦世委屈地哦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梅时青花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跪在地板上收拾烂摊子,收拾得腰酸背痛。
事实证明,只要付出就会有回报,衣服裤子进了衣柜,书包挂在了门口,画架也被安安静静摆放在角落里。除此之外,梅时青还有幸见到了那一沓动物系列的印花衬衫,大概是他不太懂时尚,据说这一系列土里土气的衬衫,还拿了国际的什么设计大赛一等奖,梅时青还看到了他的获奖证书。
第22章
等梅时青爬起来,他发现秦世老老实实站在门口,扒着门探出半个脑袋,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收拾完了吗?吃饭了。”
梅时青确实很饿,他走到客厅一看,意外地发现三菜一汤已经摆上了桌。一锅胡辣汤,泡菜金枪鱼荷包蛋饭,一碗凉拌裙带菜,还有一盘山药炒木耳。
梅时青很不争气地咽下了口水,他对秦世的印象突然转好。
秦世招呼他坐下:“吃饭吧吃饭吧。”
梅时青跟他对面坐着,出于礼仪,他很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不用客气,我房租还没交呢。”
梅时青顿时就没有了愧疚,他抄起筷子,狠狠一戳扎在流心荷包蛋上。
茶几上的黄金蟒都馋哭了,左右挪腾着,把笼子撞得直响,示意给点吃的。
因为没什么肉,秦世吃到一半,忽然站起来走到茶几边上,夹了一片山药给黄金蟒,那黄金蟒一口就把山药吞了下去,舔着舌头,大概是没吃出什么味道,两眼迷茫,看起来呆呆的。
等秦世回到座位上,梅时青想了想,问:“你到底……为什么要抢季灵的白玉蟾?”
“好玩。”
梅时青看了眼缩在笼子角落里的白玉蟾,说:“我听过一些传闻,你师父邱云鹤教了你自创的独门功法,因而江湖上人人自危,白玉蟾可解百毒,所以人人争抢,难不成是真的?”
“你听到的传言不够准确。”秦世放下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
梅时青本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他突然左腿往桌沿一勾,再猛地一踢,椅子刺啦一声,飞速朝后滑去。窗户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两枚银梭透窗直打进来,带着厉厉风声,直冲桌面而来。
在椅子往后退的过程中,秦世猛地上半身往前一挺,跳了起来。与此同时,梅时青当即把筷子横扫出去,筷子凌空截住一枚银梭,另一枚横擦着他的衣领横飞而过,直打在墙壁上,狠狠钉了进去。
梅时青只觉得手上一沉,那枚银梭掉在桌上,打着旋。这暗器四面都是凹凸不平的棱形切割面,比铁器还重。
窗外有人!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暗器的来路,又是五发银梭从窗口朝屋内扫射进来,这五枚银梭从四面八方打来,带着强劲的真气,凶狠凌厉。
梅时青抓起桌上那枚银梭,用尽朝窗外打去,同时踏空而起,避开一枚,又将一枚银梭踏在脚下。他发出去时用尽了全力,银梭脱手时却陡然一松,于是那银梭像是突然转弯的车,打着旋,朝窗外侧着飞出去,竟然击落了好几枚连发的银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