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秦世朝窗外大喊,“有本事你进来啊!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窗外的人果然更加发狠,数十枚银梭全盘发出,发功的人功力深厚,暗器使得行云流水。那银梭快如闪电,虎虎生风,将他们周围围得水泄不通,势要将他们逼至角落。
但就在此时,梅时青感觉浑身一震,一种如同爆炸般的嗡嗡声响起,从脚下窜上一股浪潮般的力,将他的衣袖都吹得鼓了起来。
梅时青不由得倒退了一步,那一瞬,窗外袭来的所有银梭,都如同风铃一样震动起来,然后就像无形中撞到了什么结界,直挺挺地定住。
下一秒,梅时青看到一条若隐若现的黄金龙,从原地腾空而起,朝窗口窜去,撞碎玻璃横冲直撞,所有的银梭反向飞出,朝窗外横扫出去,整个玻璃窗都震荡起来。
梅时青看得发愣,这是什么江湖绝技?
相传,邱云鹤的绝技有两招:一招“败絮其中”,取人心;一招“金玉在外”,要人命。
这取人心的一招,是叫你看见心中所思所念;这要人命的一招,是叫你看见心中永不可及。
这一招秦世之前用过,梅时青没看清,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金龙龙须根根分明,利爪长鳞,江湖上从未有人用过,想来就是“金玉在外”了。
不知道为什么,梅时青觉得很厉害之余,这条龙长得有点……土。
跟他的印花衬衫好像是一个系列的,秦世真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
他情不自禁朝笼子里的小黄看了一眼,小黄表情呆呆的,眼睛大大的,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觉得小黄都顺眼多了。
那条龙霸气得很,把铁窗的栏杆差点撞折了,银梭混合着玻璃渣往外疾冲,梅时青听到窗外一阵腾空而起的声音,那人转头就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强,梅时青看着秦世,暗中感慨。
秦世把人赶跑了,很得意,并且非常高兴地告诉梅时青:“你看,玻璃渣都不用扫,全掉外面了。”
“是吗?”梅时青凑过去看了一眼,“真有你的,马上我们就要被邻居投诉了!”
秦世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一个健步冲向饭桌:“那我先吃两口。”
果然,十分钟之后,隔壁俩邻居都找上门来,他们因为乱砸玻璃,被骂得狗血淋头。梅时青花了五百块,紧急叫了个师父上门来修窗户,秦世去买了十斤鸡蛋,给左邻右舍送过去道歉。
结果忙到晚上十一点才消停。
合租第一天,一点都不和谐,还把两只小动物饿得到处撞笼子。忙碌了一整天,两个人最后累得瘫在沙发上。
秦世顺道去超市买了一堆水果,削了个苹果给小黄吃,小白躲在角落里,看起来丧丧的,也不肯吃东西。
梅时青看他喂苹果,犹豫了好一会儿,开口:“季家的白玉蟾,在西北用毒虫特制的秘方喂养,要先将虫掐头去尾,再放入药膏浸泡,制成药膏喂下去,如果你随便养,不出三个月白玉蟾必死。”
“是吗?”秦世听起来并不介意。
梅时青好言相劝:“白玉蟾娇贵得很,拿虫子直接喂,一不小心就会划伤它的口腔,发炎致死。”
秦世表示完全没问题:“小黄会给它剥壳的,小黄会照顾小白的。”
“你到底为什么要偷白玉蟾?”
“威胁当然越少越好,既然都说这个东西很厉害,可以解毒,能用来对付我。”秦世抬起头,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我当然要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梅时青斜靠在沙发上,捧着一杯热水,提醒他:“少做梦了,白玉蟾是吃蛇的,你不想小黄出事,就赶紧分开养。”
“哦?这么个小东西还能吃蛇啊?”秦世来了兴致,伸出手指隔着笼缝,戳了一下白玉蟾的肚子,“那我干脆饿着它得了,我倒要看看,小白有什么本事。”
作者有话说:
小秦的本体可能是印花衬衫。
PS我周围的人已经阳了一大半了,我现在根本不敢出门,大家要注意防护啊。
第23章
秦世把苹果塞进笼缝里,往沙发上一靠,扭头看着梅时青,莫名地严肃:“你还得谢谢我,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被逼进入爱情的坟墓了,四舍五入你已经半截入土了。你听我一句,你跟那个姐姐结婚,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梅时青匪夷所思地看着他。秦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好像在说,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快点谢谢我。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况且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梅时青慢悠悠地喝着热水,又慢悠悠地问,“今天已经有人找上门来了,是谁袭击我们,你的仇家?”
“不知道。”秦世极快速地一笑,耸了耸肩。
桌上摆着几枚刚才留下的银梭,秦世抓起一个来看,轻轻用手指在边缘刮擦了几下。银梭周围的锋刃可以收卷起来,合起来之后便是一个椭圆状的滚轴,银光闪闪,秦世在桌上滚了几下。
梅时青看他一直摆弄这几个小玩意,于是说:“看着像是钰风堂的机关。”
秦世手一顿,银梭在桌上立住:“墨家钰风堂?”
梅时青一点头:“墨家在闽南地区,离我们这儿有点远,据说祖上跟墨子有那么点关系,所以一直保留有机关术。”
“我不怎么了解,你知道那儿的情况?”
“墨家老祖宗的祠堂,这么多年一直建在东南面的山林里,向来避世不出。钰风堂向来不喜欢参与江湖纷争,也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来的人是不是墨家的,这银梭是不是他们的东西,都不好说。如果刚才来的人想要隐匿身份,那么用墨家的机关最安全,毕竟光看这几枚暗器,完全猜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秦世坐过来一点,突然嬉笑起来,直勾勾看着梅时青:“你说那个人为什么而来?”
“我怎么知道?”梅时青眼见着他挪过来,连连往后退,直退到沙发边缘。
“你最近小心点吧,以防万一,应该还会来的。”
秦世充满关心地看着他,梅时青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表示接受了好意。
没想到秦世得寸进尺,他居然挤到梅时青面前,郑重地问:“要不要跟我睡,我保护你的安全。”
梅时青吓得脸蹭一下红了,他气势汹汹地表态:“不要!”
秦世当即跳起,一溜烟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梅时青自认为不可能惹上什么仇家,他又不会武功,在江湖里根本就查无此人,谁没事找事来跟他结仇,从他身上捞不到任何好处。
那个人跑来砸了他家的玻璃,又跑得无影无踪,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没有消息,好像纯粹就是来砸场子似的。
秦世要等毕业论文的审核通知,梅时青对此没有任何可担心的,他反倒担心的是,等他毕业了,那他们总要分开了吧。
梅时青也不过是劳务派遣来的,他过几个月也要离开这里了。一想到这件事,梅时青就觉得心里膈应。他原本以为自己不能适应跟人合租的,没想到人的底线是可以无限突破的,他不仅跟人合租,允许室友养宠物,还天天等室友一起吃饭,有时候还免费帮人家收拾房间。
想想就很亏。
不过是他还挺适应,除了最开始的时候,看到小黄每次都要倒吸一口凉气,三五天一过,也就慢慢习惯了。
如果习惯了跟另一个人生活,一旦分别了,就会面临更大的创伤。梅时青在过往的人生中,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所以他一想到未来可能的分别,总是感到茫然失措。
秦世等消息这段时间,就给别人画稿子赚零花钱,美术生还挺赚钱,他只用了一个礼拜,就把欠的五千三百块还了,还赚了不少外快。
不过他有个毛病,赚的钱撒手没,不是吃好吃的,就是买衣服、买游戏,买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到手的钱根本存不下来。
“你就不能存一笔应急的钱吗?”梅时青本来也不想多事,但谁让秦世天天在他眼前晃悠,他就忍不住要唠叨,“找工作,租房,万一生病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