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倚玉树(62)

2026-10-05

  火腿片要中间筋肉,外侧夹着肥的,最外层最好是薄薄的一层皮,这样的火腿片蒸透以后,咸味和香味会烹进鸡蛋羹里,入口满嘴留香。

  梅时青很快就学会了做简单的鸡蛋,感受到了初学者简单快乐的喜悦。

  他每天早上都很早爬起来,热情地给秦世做爱心早餐,等秦世吃完再一脸期待地请求表扬,秦世不管好不好吃,都会夸赞梅时青一番,梅时青听了可以开心一整天。

  几天做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秦世要去医院拆线。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那个墨少恭啊?”秦世充满好奇,“我听说毒虫容易引发皮炎,他该不会把自己挠成过敏性皮肤了吧?”

  “医生不会让他乱来的。”梅时青一想到墨少恭抓耳挠腮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看起来怪可怜的,真的好像一只峨眉山的瘦猴。

  墨少恭被毒虫咬伤,梅时青倒是不意外,本来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假如墨少恭真的下半辈子落下病根,一到阴雨天就过敏,那他喜闻乐见,也算是报复成功了。

  随后他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他还欠我挂号费没还呢,十六块钱!”

  梅时青决定先陪秦世去拆线,之后再向墨少恭索要挂号费。

  秦世早上吃完鸡蛋饼的时候还精神很好,一到医院就一瘸一拐的,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凄苦神色。

  梅时青眼见着秦世表情变了,觉得这个事情有点蹊跷,搀着秦世边走边问:“你怎么回事?”

  “我没事。”秦世脸色煞白地说。

  “真的假的?”

  “我就是想到拆线,有点害怕。”秦世拉着梅时青的衣袖。

  为了显示自己真的很害怕,秦世还不由得腿软了一下,他往前踉跄几步,顺理成章地把梅时青当成扶手,牢牢地贴上去。

  反正医院大家都是来看病的,没人关心边上有人是不是腻歪。

  梅时青只好帮他去挂号,挂完号拖着伤残患者去拆线。

  还是上次的医生,还是上次的科室,医生三下五除二就给秦世拆完了线,梅时青全程捂着秦世的眼睛,秦世紧贴着梅时青的腰,越搂越紧,瑟瑟发抖。

  医生终于看不下去了。

  “拆个线这么害怕?”医生叨叨他,“这个大的人了,还怕这个啊?还是在发嗲啦?”

  秦世脸一红,赶紧放开梅时青,脸红到耳朵根。

  “回去多休息,多喝水,少吃辛辣油盐。”医生在电脑上噼里啪啦输入几行字,把卡一划,交给梅时青。

  梅时青赶紧把秦世拖走了。

  秦世走出科室门,一下子又好了。

  “走,我们去找墨少恭要挂号费。”秦世兴高采烈地牵着梅时青的手说,大步流星朝前迈。

  还是熟悉的住院部,还是熟悉的病房,可惜没有偷偷下泻药的王羽潇,只有冷冰冰的护士长。秦世在前台问了墨少恭的病房,这回大大方方走了进去。

  墨少恭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身上缠绕的都是纱布,他躺在病床上哀嚎,看起来情况堪称惨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木乃伊。

  “这么严重?”梅时青和秦世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同时说。

  “没事,是他自己要包的,我们并不建议。”护士姐姐冷冰冰地纠正。

  梅时青和秦世又同时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还好吗?”梅时青有礼貌地跟他打招呼,凑近看了眼,故作关切,“还是不要包这么严实,伤口不容易好。”

  “你们自己……被咬一次试试。”墨少恭气若游丝地说。

  “你活该!”秦世走过去,猝不及防一拳打在他手臂上,“你这是自找的,要不是你要把我们关起来,哪来这些破事。”

  墨少恭伸手要还击,秦世扭头就跟护士姐姐告状:“你看他又乱动,这种人就是事情多。”

  “放好!不要乱动!”护士姐姐再一拳,将墨少恭抬起的手捶了下去。

  墨少恭一脸生无可恋。

  “墨少恭,你还欠我十六块钱,挂号费。”梅时青走上前把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微信还是支付宝?”

  墨少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上下唇一抿,用悲痛欲绝的语调控诉:“就十六块钱而已,你也好意思来要?再说你来都来了,你就不能在路上,顺便给我买个果篮之类的吗?”

  “我跟你又不熟,把你送医院就算仁至义尽了。”梅时青冷酷无情,示意他快点,“快点付钱,否则我诅咒你一辈子过敏性皮炎,挠痒痒挠不着信不信?”

  墨少恭生无可恋地将手机掏出来付账。

  梅时青收到钱,秦世一把将梅时青拉过:“走啦。”

  “你们太没有良心了……”墨少恭凄惨地伸出手,对着他们俩帕金森般地抖着。

  梅时青冷眼看着墨少恭:“你那群小弟呢,怎么不来看你?”

  “都在隔壁躺着呢。”墨少恭很苦地说。

  太惨了,听起来就很惨,眼瞅着墨少恭眼神凄怆得简直要落泪,秦世赶紧让他打住,“别哭啊我跟你说,找你妈哭去。”

  这一句话竟然真的让墨少恭打住了,墨少恭眼中的凄怆转瞬即逝,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他眼中的阴霾像是一点墨水,落到沾了水的纸上,墨色疾速四散开去。

  梅时青觉得不太对劲,赶紧拉了一下秦世,秦世也发现墨少恭眼神不对,朝后退了一步,悄悄在梅时青耳边说:“难不成是妈宝男,被我说中了?”

  “我们赶紧走。”梅时青拽着秦世,立即离开了病房。

 

 

第77章 仇恨

  那个眼神让梅时青觉得不安,又或者说,让他觉得危险,但梅时青一时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以前没有细想,总觉得墨少恭这样的人,从小有了钱和权力,是受尽宠爱的,因为得到了太多的溺爱所以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直到看到他刚才那个眼神,他才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

  在充满爱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不会有这样阴暗的眼神。

  墨少恭从十六岁便开始追逐权力,如果他自小无忧无虑,对生活满意,那他不至于会从小就这样残忍,至少不会想到要绑架谁,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好像也从未提过他的父母,他在外面做这些事,两次受伤住院,父母也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秦世伸手在梅时青眼前晃悠了几下:“阿青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我就是在想,墨少恭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梅时青抬头望着天空,天空是一片青蓝色,好像马上就要下雨了。

  “他应该家里过得挺不顺利的吧。”

  秦世忽然来了这么句,梅时青很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一种感觉。他心里感觉挺恨一些人的,很多年没法原谅,所以一步一步变成了这样。”秦世思索着,叹了口气,“感觉他也蛮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对墨少恭而言的确如此。

  梅时青很喜欢秦世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不仅是个很快乐的小天使,而且心地善良,很有同理心。

  刚巧他们没有带伞,于是梅时青说:“我们今天在外面吃饭吧,顺便去买把伞。”

  他们逛进一个大商场,正巧,门边上刚好有一个屈臣氏,梅时青眼前一黑。

  他看到这个店已经产生应激反应了,扭头就想走。

  秦世很兴奋,拦住梅时青的去路:“阿青,我们去买东西吧,反正家里的不多了!”

  “你想买什么?你不会网购啊?”梅时青左右横窜,试图从秦世眼皮底下溜走,结果被扣住手腕,秦世的手跟打了死结的皮绳一样,牢牢拴在他腰上,梅时青被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硬生生拖了进去。

  秦世也不管他们现在这个走路的姿势很让人浮想联翩,悄悄凑过来时候:“不要害羞嘛,来嘛,我之前注册了会员,可以满减打折。”

  梅时青的行为放弃了挣扎,嘴上还在负隅顽抗:“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节约?你多画一张图不久赚回来了吗?这是省钱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