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倚玉树(61)

2026-10-05

  “外婆,我的眼睛好了,你高不高兴?”

  “你舅舅没有跟我说,他之前说你生病了,我还在想,等你好一点我就去看你。”

  梅时青每次跟外婆打电话,都会感到很温暖,所以他也不吝啬表达自己对外婆的支持:“外婆最好,我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作者有话说:

  感情线并不会一帆风顺甜到尾,虽然没有第三者,但还有些人要作妖的(指指点点

 

 

第75章 父母爱情

  外婆听梅时青这么说很开心,热情地欢迎他来玩。

  “这样好呀,下次你来我们就可以去玩,小时候我带你去静安寺,东方明珠塔,外滩,你还有印象伐?”

  梅时青曾在很小的时候去过外滩,他那个时候还是很小的一只,还能被瘦瘦小小的外婆抱起来,外婆抱着他,在黄浦江的这边,遥望着对面高高的东方明珠塔。

  坐轮渡穿越黄浦江,抵达对岸,梅时青只记得要到塔顶需要坐电梯,塔里装有很多被外婆称作“西洋镜”的机器,投几块钱硬币就能看很多图片,尽管这种机器现在已经成为了时代的注脚。

  塔里还有一个旋转餐厅,那个餐厅里四面透光,梅时青站在窗边,望向远方,万国公馆在远处,英法银行、世贸中心在阳光下伫立,如龙鳞般闪烁着光辉灿烂的光;黄浦江浩瀚奔涌,向东流去。

  那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觉得震撼无比的瞬间,那时,他有一种单纯的快乐,怀有对这个世界怀有美好的期待。那个时候他还年轻,梅时青忽然恍惚了一下,他已经要用年轻来形容自己的过去了,那时,他还没有被这个世界伤害过,站在阳光下,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现在,心情已经不一样了,虽然算起来,他也才二十多啊。三十而立,他还是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可是心态已经完全变了。

  人生的脚步总是迈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外婆,我处对象了。”梅时青小声说。

  秦世躺在床上打游戏,梅时青猝不及防地说出这话,他吓得差点连游戏机都扔了。

  外婆愣了一下,梅时青听外婆不做声,于是又小声说了一遍:“外婆,我处对象了。”

  秦世蹑手蹑脚地爬过来,表情紧张。

  外婆一愣,然后笑了起来,很认真地跟他说:“一定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要只图别人对你好,知不知道?”

  “我知道。”梅时青朝秦世看了一眼,把他的手臂拉过来,把自己摆进去,“我很喜欢他,特别特别喜欢他。”

  说着,梅时青把手机给秦世,示意他跟外婆打个招呼。

  秦世捧着手机,宛如捧着一枚传国玉玺,说话都不利索了:“外,外婆好。”

  “你好呀。”外婆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小伙子听起来挺精神的,你们要好好的。”

  “嗯,我……我会好好对阿青的。”

  秦世非常紧张,一不小心把手机抖落在床上,梅时青抓起手机的时候,秦世把他薅进怀里,梅时青就小声说:“外婆,我只告诉你哦。”

  “知道啦,我不会跟你妈妈说的,下次带他来玩。”外婆笑嘻嘻地说,“我要先去约会啦。”

  “外婆再见。”梅时青说着挂断电话。

  等梅时青挂断电话,秦世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他有点紧张,又有点害羞,梅时青拍拍他,让他别多想,还从床头柜抽出一根奶酪条喂给他。

  “你外婆好开明,她居然一点都不介意我是男生诶。”秦世一口叼住,嚼着奶酪棒,若有所思地说,“那你妈妈是怎么回事?按道理来说,也不至于这么对你啊?”

  “我外公三十年前就去世了,去世之后我外婆没有再结婚,但她也没守寡,单身了两年之后,就一直有男朋友,她说哪怕进了养老院,只要还没有断气和老年痴呆,也要继续找对象的。”

  秦世用赞美的语气又说了一遍:“你外婆真的好开明!”

  “所以我妈跟她关系不好,可能我妈觉得,外婆并不那么爱外公。”梅时青给自己也抓了一根奶酪条,一边嚼一边往后倒去。

  秦世把梅时青往自己怀里一拽,梅时青就找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

  “我妈妈无法接受,外婆在外公去世后,过得依然和以前一样好。外婆越快乐,她就越痛苦,因为那是她的爸爸,她觉得无法原谅,她觉得爱是无法长久的东西。”

  秦世默默听着,若有所思。

  “当然了,这也是我个人的猜测,我妈具体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我们很少交流。”

  秦世追问:“后来呢?”

  “所以她就像是故意打击报复外婆,又大概是为了弥补没有家庭氛围的缺憾,远嫁来到中原,嫁给了我爸,如愿以偿地生活在了一个大家庭中。这个家里有很多人,而且很传统,亲戚那边她那一辈分的都也很少离婚,结了婚就跟这个家庭锁死了。她每天有操不完的心,她不会再担心和怀疑,有谁会突然离开。”

  秦世一只手手环在梅时青腰上,另一只手从他头顶,一路往下轻轻地拍着。梅时青喜欢被这样被抚摸头发的感觉,他也喜欢两个人这样依偎着聊天,聊着聊着就会睡过去,这是他永远温暖的避风港。

  秦世问他:“你爸爸对你妈妈好吗?”

  梅时青点点头:“他们很和谐,很少吵架,因为他们是一类人。但是我,既不像外婆,也不像爸妈,我跟谁都不像。”

  “我们也很好,我们从来也不吵架。”秦世举一反三地说。

  “因为你都顺着我。”梅时青往他身上挪了挪,蹭了蹭他的下巴。

  “我妈妈认为一个人的爱是有限的,给了谁,就无法再给其他人。”梅时青靠在秦世的胸膛上小声说,“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把一个人的爱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么是不爱前者,要么是不爱后者,方能让爱轻松转移,自身要练到铁石心肠,才能铸就不为所动的金身。普通人爱由心生,至死方休,把爱意活生生切下来,要连带着损失一部分血肉。

  可人心有大有小,有的是无底洞,有的是海底针,量窄的只容得下一个人,豁达的则可兼爱天下。梅时青觉得,像外婆这样的人,必然是要让一部分人无法理解的。

  “阿青,如果我们分……”秦世想说什么,猛地戛然而止,捂住了自己的嘴。

  梅时青狠狠掐了他一下的腰,秦世发出惨叫。

  “每个人的经历都不一样。”梅时青不让他乱猜,所以凶巴巴地说,“别想那些没可能的事情!”

  但有的时候,人就喜欢想些狗血的事情,梅时青靠在秦世身上,静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没来由地说了一句:“不许你找下家,否则做鬼都不放过你!”

  “知道了知道了。”秦世答应得很干脆。

  作者有话说:

  稍微补充一点大的时代背景:梅时青的外婆那一辈,大概是上海80年代改开之后,最早出去留学经商的一批人,那个时期出去闯的,思想极其开放乃至先进,他们是时代的开拓者,这种革新的观念促进社会进步,但落到在大陆生长生活的子女身上,会带来比较大的震荡。物质上去了之后,感情是匮乏的,有的家庭和谐有的家庭分离,都变成了难念的经。

 

 

第76章 探病

  第二天,梅时青终于把那锅鸡汤给炖了出来,虽然提前把鸡肚子里的油都刮了出来,但汤还是油亮亮的。佐料都是秦世加的,还放了笋干和香菇调味,鸡肉压得酥而不烂,梅时青觉得很有成就感。

  因为买了好多鸡蛋,所以秦世就变着花样,教梅时青做各种以鸡蛋为主的食物。

  除了炒鸡蛋,还可以做番茄鸡蛋汤、鸡蛋羹和鸡蛋饼。

  加一点荤油,蛋清里混一点淀粉勾芡,蒸出来的鸡蛋细嫩而不散。上可撒葱花,倒一点麻油或是酱油调味,又或者在碗底放几片火腿切片,把香味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