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知道的?”梅时青忍不住问。
“你上次国庆的时候来找我,他觉得我跟你关系不一般。”
“他跟踪我们了?”梅时青吓得冷汗直冒,“那我俩在巷子里那回……”
秦世赶紧否认:“没有没有,就我当时,不是嘬了你一口糖葫芦吗?我哥说我平时不这么吃东西,他觉得很奇怪,再加上他觉得我最近老实了不少,还有你送我那戒指,一看就跟我平时的款不一样,看着特别贵。”
秦世越说越小声,然后眨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梅时青看。意思是,你看,我就这么被识破了。
梅时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亲人之间最容易暴露秘密,一个小动作都逃不过兄长的眼睛。
“我求他先保密,等过几年再说,他答应了,还让我跟你问好。”秦世脸上露出了后怕的表情,像一只纯良的金毛大狗,心有余悸地看着梅时青,“我跟你说,他真的太可怕了你知道吗?我哥好像一台人形监控!”
梅时青不由得咳了一声,他也赶紧说:“也向你哥问好。”
“我哥今年开始要去相亲了,家里在催了。用我爸的话说,就是我俩没对象,不结婚,让他们俩在那小地方都不好意思出去。”梅时青叹了口气,“我就说,家里钱也不多,要买车买房,先给我哥买。然后我哥也替我先扛着这事儿。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你哥做什么工作?你要是能帮到他,平时多跟他联络联络。”
面对这种深藏不露的大佬,梅时青觉得还是先搞好关系比较合适。
“我哥是个公务员,他才不需要我帮忙呢。他是名校的,就你们学校附近那所,跟我一样去年毕业,然后走选调生进了外交部。他是学西语的,去年十一之后他就去海牙国际法庭培训了,年前才回来呢。”
果然是大佬!
梅时青再度受到惊吓,这条件真够硬的,实打实的青年才俊,这么一听秦河好可怕啊。
秦河:一个身怀绝技的俗世奇人,一个隐忍不发的背锅大侠,一个神秘的青年外交官。梅时青怀疑他哥就是脾气太好,他要是想揭竿而起,感觉可以随时去追求月亮,而不是在这儿满脸灰尘地捡地上的六便士。
难怪一眼就看出他俩关系不一般,梅时青对秦河肃然起敬。
第89章 见家长
如果秦河是这个级别的大佬的话,好像也确实不需要秦世帮什么忙……但好像确实要巴结一下,指不定什么时候需要大佬照应。
“阿青,你会嫌弃我吗?”秦世忧虑地看着他,“你家里人会嫌弃我吗?”
“当然不会,你是最好的。”梅时青把他的手抓过来,放在膝盖上,认认真真地告诉他,“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我心动的人。”
“那我可以去你家吗?我想告诉你爸爸妈妈,我也很爱你。”
“你什么时候有空?”
“问问你爷爷奶奶吧,我随你。”
梅时青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转念一想,秦世是什么都会答应他的人。
于是梅时青打了个电话回家,告诉梅天峪秦世答应了。
“他农历三月三有点事,最好能在之前。”
“那我去问问你爷爷。“梅天峪跟他说,“有了消息通知你。”
第二天梅天峪打回电话:“下周末来一趟吧,不占用你们工作的时间。”
秦世听说下礼拜要去见家长,紧张得提前一礼拜开始茶饭不思,他实在是太紧张了,好像马上要去的是龙潭虎穴,一不留神就要丧命。
他时常在镜子面前踱来踱去,反复照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站得直直的,试图练正步,纠正他平时吊儿郎当的走姿。
他还会突然在睡觉的时候问梅时青:“我要不要去把头发染回来啊?”
梅时青强烈反对:“不行!你就是去见他们一面。好好的头发染什么染,我喜欢你这样,你什么都不用变。”
“那我要不要穿正装啊?我现在去定制一套西装还来得及吗?”
梅时青想象了一下秦世穿正装的样子,猛地一激灵,他穿上了一定是中介公司最靓的卖房小哥。
“不用了,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带点水果过来,意思一下就行。”
梅时青伸手捂住他的头,把被子给他捂好,天还冷,到处乱翻腾再感冒就不好了。秦世被捂住手脚,露出眼睛,眨巴眨巴盯着梅时青看,目光黏黏糊糊。
梅时青安慰他:“别瞎想了,睡觉吧,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周末很快就到了,天气开始有一点暖意,路边的柳叶已经开始冒出嫩芽,一切都已经有了初春的迹象。梅时青跟他爷爷奶奶约了晚饭,大约下午三点的时候直接出发过去。
他的爷爷奶奶住在一栋四合院里,是他太爷爷时期留下来的老宅子,翻修过好几次,在胡同深巷里,外边看不出个所以然,里头还挺大。
地段也好,以前的天子脚下,也算挨着皇城根。蓝屋顶红瓦片,黑水墨大屏风,外面是老胡同,现在周围大多数都改成了保护区,还有建成博物馆的,充满了从前的味道,现在也算是保护区了,许多人家都把房子租出去,还住的人不多。
梅时青带着秦世从胡同口穿过,有好些家的四合院里头都种着树,那些树都有好几十年了,树干粗壮,开了春,树上绒毛似的冒出许多嫩绿的叶,连成一片,在春风的吹拂下,就是一片令人惬意的早春绿意。
七八十年代,各家人多又都不富裕,兄弟姊妹几个挤在一间屋子里头,有些结了婚,单位没赶上分房,就得在这一亩三分地的地方,再捯饬出一个住的地方来。
许多人家就瞄准了这房子边上的树,好歹还有一圈空地,就砌一间小房子出来,把树给圈屋子里。树就挨着屋顶钻出去,继续生长,树底下人住着,两头各不挨着,互相迁就着过几十年。树给人遮着风风雨雨,人有话就对着树洞说,一代人,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梅时青带秦世过来,他爸爸妈妈已经在胡同口迎接,秦世今天穿得规规整整,今天早上他踩点去买的外套,出门太紧张,所以里面连吊牌都没剪,还在背上挂着。深灰色的风衣,卫裤加马丁靴,他使出浑身解数,想营造出一种稳重成熟的气质。
梅天峪破天荒穿了一件新的滑雪衫,藏青色的,朴素但精神。梅时青愣了一下,继而他看到妈妈也穿着一件酒红色的风衣,这两拨人在的巷子里遇见,就跟拍电影广告似的,大步朝前走,挤出笑脸,梅天峪握住秦世的手。
秦世紧张得要命,他磕磕绊绊地吐出三个字:“伯……伯父好。”
梅天峪上下左右把秦世打量了个遍,秦世站在原地,满脸堆笑,像是那种接受老奸巨猾的村支书扶贫的穷困户。
秦世实在是太紧张了,他甚至都没看见边上的梅时青妈妈,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看到梅时青的妈妈,又吓得赶紧说:“伯……伯母好。”
在简单的寒暄了一通之后,梅时青把秦世拉过来,把他手上那两盒水果塞到他爸手里:“要不进去说吧,拦在这儿挡着人家的路。”
正巧,后面一辆特斯拉就闪着大灯来了。梅天峪拎着果篮进去了,梅时青把秦世带进屋里,屋里大灯开着,秦世还没有从上一轮寒暄中回过神来,第二轮就直接续上了。
梅时青的爷爷奶奶走过来,拉着秦世要给他发红包。
秦世真是个老实孩子,一看就是从小红包被家长没收,从没进过自己兜的那类小孩,见着发红包,还连连拒绝。梅时青二话不说把红包拿过来,塞进他衣兜里。
虽然梅时青不擅长砍价,但他收红包又快又狠。
秦世全程都非常紧张,他感觉是来参加面试的,他爷爷奶奶让他坐下,他一身反骨就是不坐下,最后被梅时青硬生生摁在沙发上。
没坐五分钟,他看奶奶去做饭,又猛地站起来,询问需不需要帮忙做菜。
“你是客人做什么菜?”梅时青端了一盘水果,还有糖果和坚果蜜饯到秦世面前,剥了一颗糖塞进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