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倚玉树(91)

2026-10-05

  在扔下刀的一瞬间,墨少恭的手在衣兜中一滑,墨少恭从兜里掏出一把雷火弹,朝慕容绣扔过去。

  梅时青连想都没想,条件反射地扑过去,在半道他遭到重重的撞击,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他的后领,将他狠狠甩出去,随即一条金色的龙呼啸而过,缠在慕容绣和幺雀的身上。

  梅时青只觉得耳边一声巨响,他一下子被甩飞出去,滚下一侧的楼梯,重重撞在墙壁上,整墙的壁画砸下来,有那么片刻的时间,梅时青好像失去了意识,他喘不上气,眼前一片漆黑,好像一下子被推入万丈深渊。

  作者有话说:

  小秦: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第113章 梅开二度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剧痛中清醒过来,梅时青抬眼,看到整个世界像是翻转过来,刺眼而混乱。墙上的东西滚落在地上,桌椅化为满地的木屑滚落在一边,他挪动了一下手,锥心刺骨地疼痛,身上到处是挫伤,星星点点的血迹到处都是。

  他傻愣愣地呆了三秒,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手指,发现手上还有两枚戒指。

  在戴上这两枚戒指之前,他过得很快乐,那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之后,就好像老天特地要考验他的诚心,层出不穷地制造各种磨难。

  山盟海誓,轻飘飘一句话,可要长长久久的浪漫,必先过刀山下火海。

  他要去找秦世,他要把秦世带回去。

  梅时青想站起来,却怎么都使不上劲,他只好在地上艰难地、一点一点朝楼梯爬过去,沿途抓住一个翻转的凳脚,跪着强撑着支起上半身。

  他看到一块碎裂的木板,扎进他的腹部,他木然地伸手,抓住木板,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狠狠一拽,把木板扯出来。

  血没有飙出来,只是静静地、悄无声息地开始往外渗,他感受不到疼,也不觉得害怕,反倒觉得身体很轻,他像是漂浮在空气里。

  这一个月多以来,他提心吊胆、精神抑郁、过得生不如死。他被这些事压得快要喘不过气,现在身体上豁开了一个口子,终于如释重负,

  他站起来,踉跄着,一步步朝楼梯爬上去。

  楼上一片狼藉,四处的机关全部都被炸毁,梅时青看到一面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半堵墙垮塌下来。

  他挣扎着挪过去,双膝一软跪在废墟前,双手颤抖,浑浑噩噩地把周围的废墟给掰开。

  那么重的砖头,那么锋利的瓷砖,压在人身上,一定疼死了。梅时青把砖块拼命外边扔,他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直到把秦世从废墟之下拖出来。

  梅时青把秦世牢牢地抱在怀里,亲亲他的脸,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把他脸上的血擦掉。秦世嘴边都是血,他的气息微弱,但呼吸很急,看到梅时青,很勉强的笑了一下,想说些什么,但却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边地渗血。

  梅时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抱着秦世泣不成声,一遍又一遍地亲秦世的脸。

  “阿青……别……别哭……”

  梅时青在心里大骂,混蛋,我这辈子的眼泪都为你流光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些绣容阁的弟子听到巨响,仓皇上来查看情况,然后现场一片混乱,叫救护车的、包扎伤口的、清理现场的纷纷赶来。

  二十分钟之后,秦世和梅时青一起被送上救护车,另一辆车上则是慕容绣和墨少恭。

  毓秀刀在爆炸中裂成几截,刀片炸毁成碎片,一并被炸毁的还有南箕和北斗两阵,上一辈人积累下来的新仇旧恨,轰轰烈烈地化为一地尘埃。

  江山易老,才人辈出,儿女情长和恩恩怨怨,就是江湖里永不停歇的浪涌。就是要爱得死去活来,就是要我行我素不惧旁人目光,多少英雄豪杰风里来雨里去,为的就是这片刻,轰轰烈烈的快意恩仇。

  毕竟大部分时候,人都得夹起尾巴为生活苟且,可一个侠字,人立于夹道旁,总有人愿意在刀光剑影之中伫立,向生活还手,不惧遍体鳞伤。

  梅时青是看着秦世被送进抢救室的,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后来据护士长说,他在抢救室门口晕倒,结果毫不意外,也被送了进去。

  这都第几回进医院了?他一个身体健康、原本应该前途光明的大好青年,心地善良,没有做任何坏事,为什么要被生活搞得遍体鳞伤呢?

  这是梅时青在昏迷前想的最后一件事,他在心里祈祷,明明已经是春天了,好日子也该来了吧。

  等梅时青醒来,眼前已经是阳光灿烂,大概是因为好久没有休息过了,睡了很长时间之后,他觉得心中郁积了很久的坏情绪,正在慢慢消散。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窗外是金灿灿的阳光,满城樱花已经开了,白色的花瓣迎风而落,柳树青青,窗外已经春色烂漫。

  他恍惚地看着窗外,好一会儿,发觉已是阳春三月。

  人间最美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这样想着,直到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一个中年男医生带着口罩走进来,身边跟着护士。

  医生走到他面前,冷酷无情地看了他几眼:“梅正奚?”

  梅时青赶紧点点头。

  “腹部外伤,肠胃功能障碍,出血量很大你知不知道?”

  梅时青赶紧再点点头。

  医生冷笑:“你怎么知道?你昏迷不醒到现在才醒,你知道个什么啊?”

  很多专家都有这毛病,就喜欢膈应两句病人,可能这就是专家吧。

  梅时青恍惚地问医生:“秦世呢?”

  医生抬起眼,冷漠地回答:“这么多病人我怎么知道是谁?”

  “跟我一起来的,一个……”梅时青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医生形容,最后只好憋出两个字,“男的。”

  “跟你一起送进来的有三个。”边上一个护士补充。

  “金色头发那个!”

  医生和护士同时哦了一声,医生翻了几页病历簿,尖锐地指出:“最严重那个。”

  梅时青一把抓住医生的衣袖:“医生,他怎么样?”

  “你的小伙伴还在重症监护室,但是病情比较稳定。”医生皱起眉,看着梅时青一脸慌张,拿着病历簿对他进行降维打击。

  “你先管好你自己!不要添乱,你胡思乱想有什么用?我们医生会处理,用不着你操心。”

  梅时青赶紧放开医生,躺在床上不敢乱动。

  医生给他检查了一遍,给他挂上盐水,跟他说了一遍怎么吃药,让他尽量多休息,然后风风火火地走了。

  梅时青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挂盐水,被医生一席话搅得内心不安,他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脚步声传来,片刻后,一个人推开门。

 

 

第114章 传闻

  季灵跟进自家门一样,连门都不敲一下钻了进来,手上拎着一个果篮。

  虽说看着像是来慰问的,但她早就已经顺走一个苹果,这会儿吃得正起劲,嚼得汁水乱飞,看见梅时青,用苹果朝他一点:“哎呦,你活了?”

  梅时青懒得动弹,冷淡地回答:“是啊,阎王爷听说我还有个果篮没收,特地让我回来拿。别吃了!把果篮给我放下!”

  季灵把果篮放下,人往墙上一靠:“放心吧,不是专程来看你的,来跟那卖汉服的小姑娘聊聊,顺路过来一趟。谢谢你啊大哥,残血了还给我介绍生意,以后等姐发达了罩着你。”

  果然是来做生意的。

  “我刚才门口,碰见医生了,皇军,呸,医生托我给你带个话。”季灵啃着苹果,这苹果听起来挺生脆的,她一边嚼一边说,“别瞎操心,你男人用不着你管。”

  梅时青哪能听这话?抄起一个塑料水杯往她脸上砸去,季灵伸手夺住。

  “哇塞,你脾气怎么变得这么暴躁?是因为春天到了的缘故吗?姐姐我给你们俩付的医药费诶,你态度好点行不行?”季灵夸张地一躲,把水杯放下,报复性地从果篮里摘出一个猕猴桃,“他哥也来了,帮你看着呢,你管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