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多明天准来(98)

2026-10-06

  郑明缈耸耸肩,不冷不热地说:“毕竟他可以随随便便地把你叫出来,你却不愿意陪我爬山。”

  对他这一套,付胜昔还挺受用,当下便勉为其难地讨价还价:“爬山可以,那种一爬就是20公里的山不行。”

  临走时,老人又叫住他们,颤颤巍巍地掏出一样东西。

  他们凑过去一看,是个收款码,旁边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个50。

  在郑明缈看来,这张画很物超所值,不顾付胜昔阻拦,十分痛快地付了500过去。一码归一码,他们晚上还是发了帖子,提醒将要到来的游客警惕新型宰客手段。

  离开这里的前一天,郑明缈执意要去付胜昔以前住过的地方看看。

  付胜昔拿他没办法,只好把他带过去,惊讶地发现小时候门前的那颗槐树还在,枝桠有着经年累月的迷人纹路,零星挂着几片叶子,高高地耸立在那里。

  看着这棵树,付胜昔无端对不确定的未来有了一点信心,他拉着郑明缈指着树说道:“我以前爬过很多次,有一次还从树上摔下来。虽然没事,但是奶奶勒令再也不准我爬树。”

  郑明缈问道:“现在呢,你还想爬吗?”

  付胜昔说:“想倒是想,但那个时候怎么没觉得这个树这么高。还怪奶奶总是这也不许那也不准,现在看来,她可能是怕我哪天从树上掉下来摔死。”

  郑明缈很不解:“先爬了再说啊,还没开始爬为什么就要想着摔下来的事。”

  郑明缈的攀岩没白练,他找了一根直径大概有一米树枝,双肘轻轻撑了一下便稳稳当当地坐了上去,朝下面的付胜昔伸出手:“要上来吗?”

  付胜昔目测了一下,觉得这根枝干坐一个人绰绰有余,坐两个人岌岌可危,很惜命地摇头拒绝。

  郑明缈没有勉强,径自爬向更高处长得也更加粗壮的枝干。

  付胜昔眼见他越爬越高,突然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年轻的男爵在十二岁那年爬到树上后便一辈子没有下过树。这让付胜昔感到心慌,小声喊道:“郑明缈,我们走吧。”

  因为不抱希望,所以付胜昔喊得很小声,毕竟郑明缈我行我素,从来不由他人意愿行事。

  但等付胜昔的话音刚落,便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动静,接着树枝上的积雪簌簌扑落,郑明缈笑着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60章 踏入爱情陷阱之必要

  《死无葬身之地》参加了本次的电影片单发布会,作为拿下两座金棕榈的大导演万易森睽违已久的新作,之前在电影节上电影票就被炒到了两千一张。作为万众瞩目的新片,终于将于发布会这天开启点映。

  大导演操刀不仅口碑有保障,根据点映的上座率和口碑来看,票房也是十拿九稳,成为了本次发布会的重头戏。

  既然是重头戏,自然是压轴出场。等前面的剧组走完过场后,一辆商务车缓缓在场馆前停下,从里面走下来的正是这部电影的主创团队。

  众人东张西望,直到最后一个人走下来,车也缓缓开走时,有人失望地问道:“郑明缈没来?”

  他们再次朝那群主创的背影张望了一眼,得,还真没来。

  沉寂了一年半后,郑明缈的名字再次刷爆网络。郑明缈何许人也?短短四年的职业生涯就已经拥有了两部养老保险,部部精品,口碑和票房共存。按照《死无葬身之地》的势头,恐怕再添一部指日可待。寻常人一部难求的代表作郑明缈已经有了如此多部,按照他母校老师的说法,天生就是要吃这碗饭的。

  但除了拍戏要进出一些取景地之外,郑明缈很少活跃在大众视野中,除了颁奖礼外,只在他首作的庆功宴上在媒体面前公开露过面一次,就连那次露面,也匆匆待了一会就走了,没有留给在座媒体提问的机会。

  除了不配合采访外,郑明缈别的地方也无可指摘,无论是在片场花絮中,还是过往合作对象对他的评价中,都不难看出他良好家教的影子。

  仿佛他进圈只是单纯体验拍戏的快乐,接的角色也都是一些不讨好观众的角色,一部比一部更挑战观众下限,这部干脆演起了杀人如麻的连环杀人凶手。换作其他演员,肯定要焦虑自己被框定在了这个标签中,会给观众留下刻板印象,戏路也会因此受限。但郑明缈却自得其乐,在杀青宴上直言这是一次非常痛快的拍摄体验。

  而这种荒诞不经的行为竟然也成为了郑明缈个人风格的一种,不仅他的影迷对他死心塌地,就连那些大导演,在听说了郑明缈演戏很有自己主见的传闻后被媒体问到新人演员中最想和谁合作时依然毫不犹豫地说出了郑明缈的名字。

  在这个发布会上,哪怕郑明缈不在身边,万导提到郑明缈的次数依然是整个剧组演员中最多的。最后他说,郑明缈呢,今天的确是不来了,说是今天有极其重要的事,时间太不凑巧,但等放映结束会和大家现场连线,还请大家不要失望。

  郑明缈的现场连线也算极其难得,这极大的安抚了冲着他来的媒体观众,场内的骚动稍微平息下来。

  在一公里外的一家咖啡店里,三楼的某个座位可以很好地俯瞰整个活动现场。但由于咖啡店太过隐蔽,目前只有坐在座位上的这两个人知道。

  付胜昔用手搭了个帐篷观察了一眼:“人好多,我们要怎么进去。”

  郑明缈也学着他动作看了看,装模作样地说:“要不我们改天再看吧,今天天气好好,适合去爬山。”

  见付胜昔转过来瞪着他,郑明缈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表情无辜地说:“好吧,我们再等等。”

  等了很久,他们终于找到机会溜了进去,这个时候距离开场已经过去二十分钟,是这场电影中迟到得最久的观众。所幸这家电影中心的布局比较特别,是从后门进场,他们在最后一排的老位置上坐下,没有打扰到太多观众。

  昨天郑明缈看剧本到很晚,没看多久就靠在付胜昔的肩膀上睡着了。旁边的观众频频看过来,眼神不乏鄙夷,可能是在想眼前这位帅哥空有一副皮囊,面对这样的艺术品却不懂欣赏,实在令人感到幻灭。

  又是迟到又是看电影睡着,应该能入选影迷评选的十大没素质观影行为手册。观众为了赶场发布会,影厅灯一亮便纷纷离开了,只有付胜昔和已经熟睡的郑明缈坐在位置上。

  付胜昔在郑明缈清浅的呼吸声静静地等待,终于等到了某一个节点后,他拿出手机,将荧幕上缓缓浮现出的“付胜昔”三个字拍下来。

  哦,还有屏摄,入选手册的没素质行为又增加一条。

  他现在已经越拍越熟练,不会像第一次拍《歌犬》那样,手抖得拿不稳手机,最后还需要郑明缈帮他固定住。不过就算手抖也没关系,因为每次拍摄时,郑明缈都坐在他的身边。就算是在拍戏,只要是付胜昔翻译的电影上映,他都会抽出一天空回来陪付胜昔一起看完再飞回剧组。

  郑明缈的私人时间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人,现在却专门为他开辟出了一个专属于他的空白地带,这是以前的付胜昔发挥所有想象力都想象不出来的以后。

  正走着神,电话铃声响了,几乎是立刻,郑明缈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仅凭本能地将电话接起来。

  他开的免提,万导的怒骂声整耳欲聋地响彻在影厅。

  “你小子,说今天没空参加发布会,却有空和小付一起去看电影是吧?赶紧来现场,小付,小付在吗?我把郑明缈借去半天,你没意见吧?”

  在郑明缈朝他使劲比“no”的手势时,付胜昔笑了笑,很愉快地对电话那头说道:“当然可以啦万导,要借多久都没关系。”

  万导心满意足地结束了通话,郑明缈有些幽怨地看了付胜昔一眼,认命般的起身。他没有怪付胜昔擅自帮他做了决定,转而问到:“拍到了吗?”

  仿佛此刻所有事情都变得无关紧要,他只关心付胜昔有没有拍到自己想要的照片。

  付胜昔眼眶莫名开始发热,飞快地点点头:“拍到了。”

  他掩饰性地往前走了几步,见郑明缈没有跟上来,整理下情绪,用与平常无异的语气问道:“怎么了,再不走就赶不上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