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多明天准来(97)

2026-10-06

  感受到后背的触感后,郑明缈埋头在付胜昔的颈窝处蹭了蹭,梦呓似的说:“好想你。”

  别墅的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不断有冷风灌进来,他们依偎在一起,好像感觉不到冷,站在那里拥抱了很久。

  还是付胜昔很小声地打了个喷嚏后,郑明缈这才把他拉进屋子里关上了门。

  付胜昔在桌边坐下,郑明缈没坐,而是靠在角落的墙上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对付郑明缈,付胜昔已经摸清了点门道,他刻意不去主动挑起话题,装作对桌子上摆着的书很感兴趣。郑明缈如今的住所是郑瑛告诉他的,把具体地址告诉他后郑瑛促狭地打探:“怎么样,冷战要结束了?你们谁先低的头?”

  付胜昔正在赶路,只拣了关键的听:“谁说我们是冷战?”

  郑瑛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投降道:“好好好,你们确确实实差点分手了,所以呢,谁先低的头?”

  面对她的问题,付胜昔想了想,最后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一个从来不说爱的人说了爱,一个提出分开的人却分不开,谁也算不清胜负。

  郑瑛倒是接受了他的说辞:“好吧,那也正常,感情毕竟不是非黑即白的。哎,行了,我有一堆烂事要处理,先挂了!”

  一阵长久的僵持之后,郑明缈终于肯在付胜昔对面坐下,撑着脸端详着付胜昔,像是想把他这个人看得更透彻一些,拖长尾调问他:“你在想什么?”

  像是抱怨一个拥抱后付胜昔居然能会不理会他这么久,语气亲昵得一点也看不出他们差点要分手,现在还在将好未好的状态。

  付胜昔刺激他:“在想你既然推了刘导的戏,岂不是演不了杀人狂魔了?”

  郑明缈十分惋惜的“啊”了一声,“好像真的耶。”

  付胜昔拍了拍他的肩膀,装模作样地安慰道:“没关系,就好像不止一个冬天,还会有很多连环杀人魔的剧本找上你。”

  郑明缈捉住他作乱的手,贴在脸颊边蹭了蹭,朝付胜昔眨了眨眼睛说:“借你吉言。”

  触电般地把手收了回来,付胜昔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又落了下风,开启了第二回合:“你不是很聪明吗,还需要靠一个梦来想清楚爱啊?”

  郑明缈依旧不生气:“对不起哦,没有早点想清楚。”

  他这个样子不仅令付胜昔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之感,更令他很难再生气起来,他不想让郑明缈看出自己这么快就消气了,假装端详起这个房子。房子装修整体是原木风,变得有些老旧了,但看出维护得很好,家具都一层不染。

  郑明缈也跟着他环顾了房子一圈后说道:“这是我的外公留给我的,每次打算想通什么事时就会来这里住一段时间,那些想不通的事好像总能够自然而然地想通。很神奇。”

  付胜昔忍不住问道:“这次住过来也是想要想通什么吗?”

  郑明缈托着腮看他:“对啊。”

  想到那个录音,付胜昔心跳快了起来,他有些期待地问道:“那你想通了吗?”

  郑明缈很淡地笑了笑:“想通了一些吧。”

  付胜昔循循善诱:“比如说?”

  郑明缈说:“比如说,最近很多沙尘暴,为了呼吸道着想还是少出门为妙。”

  什么乱七八糟的,付胜昔又匀出一点耐心问道:“还有呢?”

  郑明缈表情苦恼地想了想说:“原来南瓜泥才是最适合做成蛋糕的原料。”

  付胜昔反对:“明明是抹茶。”

  两人针对蛋糕口味争论起来,最后谁也没说服谁,付胜昔争论累了,继续回到之前的话题:“除了这个呢,还有吗?”

  在刚刚的争论中,郑明缈不知何时坐到了付胜昔身边,此刻正在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他的头发,付胜昔的头发有些长了,现在已经快齐肩。

  争吵那一晚,在付胜昔说那些话的时候,郑明缈很奇怪地数次逃避了付胜昔的眼神,因为付胜昔总是用一双快要哭出来的眼睛望着他。虽然见付胜昔哭过很多次,郑明缈还是不希望付胜昔为了他流伤心的眼泪。

  所以郑明缈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付胜昔的头发才堪堪将耳朵遮住,因此他对他们之间空缺的时间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本来还想再逗付胜昔一会,此刻却叹了口气,妥协似的说:“还有?我想想啊,如果我们再冷战下去,就会错过北海道的冬天。”

  今年冬天付胜昔对滑雪有了兴趣,他先在军都山的初级滑雪道练习了一阵,自觉已经掌握得差不多。而郑明缈作为一个每次都要坐缆车的滑雪选手,竟然一整个冬天都陪他在初级雪道过家家,等付胜昔终于可以滑中级道时,郑明缈说,以后每年冬天可以去北海道滑雪。

  那是付胜昔为数不多听郑明缈提起以后,对他来说是相当美好的一段记忆。

  付胜昔没再针对“冷战”反驳什么,他垂眼看向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郑明缈,你以前说的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过,什么不想以后、只上床不谈爱。就现在,我问你,错过了今年北海道的冬天,我们还会有五年后、十年后乃至二十年后北海道的冬天吗?”

  付胜昔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郑明缈觉得自己没道理再为录音机的话反悔。

  “如果不是和你一起,我不会再去北海道。”

  说完,他双手捧住了付胜昔的脸往上抬了抬,力道不重,但付胜昔的脸仍然因为挤压而有些变形。

  付胜昔担心自己这个样子落在郑明缈的眼里会很难看,试图将郑明缈的手给扯下来,试了几次,郑明缈的手还是纹丝不动。

  怎么刚说了句好话转眼就在惹他生气,付胜昔不高兴了,干脆就着这个乱七八糟的姿势瞪着他。郑明缈没忍住笑了两声,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脸,很轻,就好像眼前这个人是他最最珍视的珍宝。

  “就算这样也很好看。”郑明缈总是能够把他的心理活动猜得七七八八,付胜昔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郑明缈的下一句话砸得头晕目眩。

  “我爱你。”他说。

  饶是在来的路上反反复复用录音器听了这三个字很多次,亲耳听到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

  好半天后,付胜昔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说:“我也是,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我只爱你一个。”

  他们在月底回了趟付胜昔的老家。

  虽然说是老家,因为老房子被叔叔转卖,已经没有了付胜昔可以回去的地方。祭拜完爷爷奶奶后,付胜昔带着郑明缈四处转了转。他们手牵手穿梭在大街小巷,老城区里都是些上了年纪的长辈,在这里没人认得郑明缈,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散步一整天。付胜昔给他指了指那些招牌,说这里以前是早餐店,有他最爱的桂花米糕,做米糕的婆婆去世之后他再也没吃到过那种味道。

  都是很琐碎的一些事,郑明缈却听得很认真,末了语气遗憾地说:“听上去很好吃。”

  付胜昔原本想说,南方人的传统口味你不一定吃得惯,他们这边都是以甜口为主。但转念一想,只要是郑明缈夸过好吃的东西,他也统统都想尝试,所以没讲扫兴的话。

  这时候一个老人把他们叫住,说想给他们画幅画。

  付胜昔很有反诈意识地问道:“收费吗?”

  老人耳朵不好,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所以然。郑明缈拉住他的手,对老人说:“好啊,麻烦给我们画一幅吧。”

  老人画的是速写,三两下的功夫就把画纸递给他们,付胜昔接过来,发现画得还挺好,寥寥几笔,神态和形态都有了。他和郑明缈没特意摆什么姿势,并肩坐在老人对面,仗着他耳朵不好,在聊一些圈内八卦。

  付胜昔状似无意地说:“谢丛舟好像退圈了。”

  郑明缈不太关心,敷衍着说:“这你都知道。”

  付胜昔说:“关心一下情敌现状也是应该的。”

  郑明缈礼尚往来:“滕皓帆去英国读研究生了。”

  付胜昔玩不起,说他幼稚,滕皓帆都是多久前的老黄历了还经常被他挂在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