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现在没什么机会了。
仰青认清现实,反而不再浪费力气,静等景屹川瞎折腾白忙活。被腹诽之人顾不上自己又青又紫血痕遍布的脸,俯身跟他对视。
过于静谧的氛围中,瞧着景屹川要笑不笑的表情,仰青才发觉自己就这样放弃反抗,似乎也很荒唐。
他试着扯了扯手腕,哪知领带的活结越拉越紧,布料咬进皮肤,摩擦出红痕,看来景屹川懂的倒是不少,没半点精力用在正道上。
仰青冷着脸问:“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就这几个月。”景屹川一笑,如今而言,这笑容在他脸上有点滑稽,又有点吓人,“你不在,我总得找点事做,怎么样,手法没给你丢人吧。”
仰青觉得自己像在跟外星人说话:“你究竟要闹到什么程度才能死心?要我说几次,我们已经完了。”
“是吗,那你怎么被我绑了?”景屹川歪了下头,笑得让人牙痒,“你要是不愿意,我还能有这本事?真当我天赋异禀啊。”
仰青无言以对。
比起某种类似于被揭了短的微妙,更让他在意的是景屹川现在宛若疯魔的状态,后者的想法显而易见,仰青表面上还很清醒,脑海中却失控地闪过些过往的夜晚会出现在他梦中的画面。
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接近,景屹川痴迷地抚上他的脸,再次重申自己坚如磐石的观点:“……完什么完,不许完。”
作为被绑在下面的那个,仰青看上去镇定自若:“景屹川,我看你是想死了。”
确实是威胁,只可惜震慑力极其有限,反而让景屹川的气息一深,那些被他按捺到底的东西全部燃烧起来。
他盯着仰青无情到近乎冷漠的脸,看那两片淡色的嘴唇轻轻抿住。
这人分明被自己压制,却依然像是在掌握全局,仰青实在是很有趣。景屹川再次确认自己的想法,无可救药地笑起来:“死怕什么,死在你的床上,不是挺好的。我早跟你说过,做鬼也风流。”
“……少恶心我。”
“多骂两句,我特别爱听。”
“……”
这人说的是真的。
仰青下意识闭嘴了,景屹川还混不吝地笑着。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猎人,所以准备了这么久,练了这么久,也等了这么久,今晚终于把仰青俘获。
可底下的人只需要用几句话,就能让他所有的努力化为齑粉,让他不自觉地诱哄跟讨好,张口就是胡言乱语。
然而就是这种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总能让他的心跳一瞬间就快得无法言说。
仰青什么都不用做,他就缴械投降了。
原来甘心当猎物的,一直只有他自己。
当仰青在雨夜中出现的那一刻,他这辈子已然在劫难逃。
景屹川低了头,额头抵在仰青的肩膀上,没有再动。渐渐地,他居然在极为细微地发抖。
……他倒伤起心来了?简直匪夷所思。
仰青的四肢都动不了,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虚张声势:“我警告你,你别以为……”
哪知话音未落,景屹川的嘴唇就狠狠压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张开嘴,用力咬了咬他:“我也警告你。”
仰青一声急喘。
景屹川含混地说了句话,仰青没听清,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片触感占据了。
不一会儿,他又埋怨:“事到如今还讲这些,警告要是有用,我们会这样吗?”
仰青义正词严:“你不要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
“好,随便你怎么想。”景屹川的手从他的脸上滑下去,重重揉按过他的胸口和腰侧,在他逐渐加速的呼吸声中,坦言,“不过我也没跟你闹着玩哦。”
说罢他拉开抽屉,把看上去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掏出来,丢在枕头边。
“……你……”仰青看清那是些什么玩意儿,脸轰然热了,“你是不是……”
景屹川慢悠悠地曲解他的反应:“没事的,其实我也有点紧张。”
他的动作同样也很慢,最后把手停在仰青的皮带扣上,以为自己给足了拒绝的时间。
仰青早就在视觉和感官的多重冲击下心乱如麻,眼下偏过头会被亲,回过脸会被注视,要挣扎总能被压制回去,然后换来更多的抚触。
单独拎出来一样,他都快承受不了了。
见他出不了声,景屹川解开了它。
仰青终于断续地:“景屹川……”
景屹川笑道:“我在啊,你想通了?”
这跟想通有什么关系?!仰青皱眉:“我们现在还搞这些,真的没意思。”
“这是你的想法,我觉得有意思极了。”景屹川油盐不进。
仰青无可奈何地再劝:“……你确定你要这样?”
景屹川抬起头来看着他:“你确定你不想?”只不过他并不真心在意答案,只是稍微等了等,人便慢慢地向下。
仰青浑身都绷紧了。
“我算是弄明白了,你真的很喜欢我,你也很清楚,我对你是认真得不能再认真。”衣物的窸窣之中,景屹川少见的温柔显得颇为诡异,“难道你不觉得,两个人相爱实在是很难得吗?”
对方不间断的攻势下,天花板在仰青的眼中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如同他不知该不该继续用力的腿。
“看看你的顾虑,全都是外界的东西。”景屹川灼热的气息在那里辗转,“既然我还是证明不了我能做到,也没法只靠说服让你相信,至少在这种时候,我还能真真正正地只和你在一起。”
旖旎的时刻,他说的话却让人难受。
仰青的喘声越来越重,意志在飞快地瓦解。
他怎么会不痛苦呢?每个认为自己已经走出来的日子,回头看全是误会。
而见证到景屹川经历的煎熬似乎并不比他少,惋惜之余,他竟然有些开心。
“仰青……我愿意什么都不要了,离开景家,可你又肯定不会同意我这么做,所以我也没有更好的证明了。我们跟这样进退两难地反复拉扯,才真的是浪费时间。”景屹川的话居然有道理起来,“不如就别管那些,及时行乐吧,好吗?”
景屹川其实没有用多大劲,他了解仰青并非真的在反抗,毕竟就算手被绑着,只要仰青愿意,也有太多方式可以把他掀翻。
但他任由景屹川的手放肆地攻城略地,任由那些吻接连不断地亲近他。
正如景屹川所言,雪夜惊魂之后,他再也不担心仰青不喜欢他,那么整场考试中难度最大的题目,已经被他解开了,剩下的题就算全错,这份感情也足够打个高分,他不会允许自己错过。
景屹川似乎理解了仰青的沉默,将绑在床柱上的领带解开,却仍旧捆着他的手,把他翻过去,接着从后贴上来。
他的手臂绕到前面,环住仰青的腰,把人收进怀里。
“你就答应我吧,给我好不好,”景屹川贴着他蛊惑,“我真的很想你,也只想对你这么做。”
“……”说再多也没用了,再开口,自己的声音搞不好还会泄密。
仰青完全可以预测他们之间的流程,既然结果都差不多,倒不如跳过那些碍事的环节,直奔主题。
他选择了闭上眼睛。
不出所料,没多久,他就暴露在景屹川眼前。
相当羞耻的感觉,可在这个短暂的夜晚,能够暂时把什么顾忌都放下,也是真的解脱啊……
人逃不过被欲望吞噬,这就是最直白的深渊,没有比它更通俗,也更恳切的媒介,所有说不出口的话,起伏的感觉都能代为表达。
景屹川没说错,他也是它的奴隶。
这会儿意识还能支配,理智还能控制,趁着机会尚存,叫停逃走,也许是最符合他想象的选择。
可是之后呢?
或许还是要挂念,还是要纠缠,仰青如同醍醐灌顶,他跟景屹川之间,根本就没有慢慢淡去这样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