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断绝,唯独只有撕心裂肺地斩断牵连这一条路能走,但他终究舍不得。
他们之间,所有的沉寂都不过是在积蓄,空间和时间的距离只会让所有更加强烈。
第83章 一点信心
更多细碎的动静,温柔又残酷地磋磨着仰青的神经。
瓶盖拧开又合上的脆响宛若惊雷,没多久,铝箔包装也随之飘落在他脸边。
景屹川向后箍着他的脖子,语气强硬地说着恳求的话:“给我点反应……”
仰青只想给他两巴掌。
然而受制于人的不光是行动能力,连想法似乎都遭受了不该有的蛊惑,时起时落,一会儿想着沉沦,一会儿气得要命。
在对方的沉默中,景屹川居然来了耐心,仁慈地停下来笑道:“你这样没用的,只会让我更想听你的声音,”他的笑声贴着仰青的后颈拂过去,“这对你可没好处。”
可怀里的人还是倔强地反复摇头,似乎打定了主意,这么盛大隆重的场面,要让他高唱独角戏。
景屹川折磨人地说:“那我就慢慢来,到你忍不住为止。”
完全不信他能有什么手段,可仰青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真的受到他的言语威胁,连呼吸都紧张了。
景屹川见状,刻意慢了下来,仰青不得不反复调整自己,被带得在那节奏中越陷越深。计谋得逞的人难忍笑意:“你要认命啊,仰青,我们都到这儿了。”
哪怕身心全在混沌当中,仰青也无法说服自己听话,从而表现出所谓的认命,享受就如同于对从前自我的严重背叛。
如果现在他松开自己,那当初站在雨里如此心痛的那个他,不就是个笑话?
所以不管眼下的处境多么被动,他仿佛也还要死死拽住最后一根理智的线,绝对不可以放任自流。
只可惜在漫长的角力跟较量中,景屹川来路不明的耐心遗憾地没有保持下去。
整个过程里,给予的人说不上多克制,承受的那方也不存在温顺的配合,所幸所有的情感终于还是找到了同个出口,在静默中激荡地爆发。
渐渐地,仰青只能勉强地回应,再接下来,他快记不起自己究竟还在坚持什么,他的体力和意志都不够用了,开始随波逐流。
这样放弃自我控制权的感受,对他来说太陌生,也太骇人。
仓皇间,他又不得不伸出靠在一起的双手拽住前方,神思恍惚地听着咯吱乱响。
临界时刻,景屹川反复呢喃着他的名字,这种下意识的呼唤所带来的悸动,倒更强烈过先前的一切。
仰青体验到从未有过的被人需要,原来甘之如饴,竟是这样美妙的感受。
……
不知过了多久,景屹川才把神思出走的仰青翻过来,解开了那碍事的领带,血液重新快速流通,他的手腕又酸又麻。
景屹川把他抱起来一点,再次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的睫毛和眼角都湿润了。
平息之后,景屹川半靠床头,手指抚过仰青手腕上的红痕,又把它抬到眼前,轻轻吹了吹气,貌似在道歉:“对不起,不是故意弄疼你的。”
“……”
仰青的心跳刚刚平复,一把抽回手,才结束了那样的事情,这会儿跟他贴着,居然有种难以言明的尴尬。
他想撑着自己离开那片胸膛,被景屹川给按回去:“行了,都这样了,你还跑什么。”
不能再看更多的地方,案发现场堪称一片狼藉,仰青只得被迫锁定视线,紧盯眼前的虚空,一语不发。
“感觉怎么样?”景屹川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只问自己最关心的。
仰青眉头紧皱,一拳给在他肋下,景屹川夸张地咳嗽出声:“你又不出声,也没点好不好的表示,还不让我打听?”他振振有词,“你不给我有用的反馈,我下次很难有进步啊,这也是为你自己好。”
“……”
仰青打定主意不再理他,下去翻到一旁半趴着。
景屹川恬不知耻地靠过来摇摇他的肩膀,试探道:“从开始到现在半个字不说,不会是在养精蓄锐,等下揍我个大的吧。”
仰青实在是顶不住他的胡话,半张脸往枕头里藏了藏,许久才回敬了不痛不痒的几个字:“知道就好。”
这下嗓音里的沙哑也被人全都听去了。
不出所料,后背上很快压下来一大片温热:“那反正我都要受苦了,要不我们现在再来……”
“……要点脸吧,景屹川。”仰青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关系,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匪夷所思,老天无眼了,他还有胆量张望着锅里的。
景屹川认为此乃人之常情:“谁还没做过这档子事了,跟脸面有什么关系。”见仰青装没听见,他继续迂回,“既然到此为止,我帮你洗个澡?”
更是不需要。
“你能不能有哪次不说话。”仰青说。
“不能,你本来就够不信任我了,我如果闭嘴,你不是更不明白我的想法。”
这话让仰青一时没法回防。景屹川说得对,在感情上,他确实还谈不上多信任他,更像是不敢相信吧。
毕竟他曾经试图相信和靠近的东西,每次都被现实无情地碾碎了。景屹川则是它们当中最容易伤到他的锋刃。
景屹川喋喋不休:“至于你在想什么,你也要告诉我。”
仰青直言不讳:“在想你有多烦人。”
“……好吧。”景屹川这才挫败地躺回去。
仰青想起从刚才就一直在挂念的事:“你先去洗,把脸赶紧弄一弄。”
之前有几个瞬间,他甚至因为景屹川脸上的伤口特别出戏。
在情动的场景里,忽然看见对方被自己揍得五彩斑斓的脸,简直让他心里的荒唐感无限翻倍。
这人总算愿意离开,仰青背上一轻:“好,听你的。”
仰青如释重负,那边床一动,是景屹川坐了起来,没多久,浴室就传来了水声和他欢快的口哨。
这人心情这么好,让仰青更加郁闷,他不禁自问,我刚才做了什么?我现在要是抓紧时间走了,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不对,我负哪门子的责?
仰青在心里复盘整件事,还是理不顺怎么从景家出来时都在例行公事,结局就到了这个场景。
他开始考虑些很现实的问题,比如他今天晚上到底睡哪儿,这事儿会不会被荣琛发现,打人下手是不是太重了,虽然全是景屹川自找的。
还有……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个怪问题,既然景屹川好奇他的感受,那这家伙对于今晚的一切还满意吗?
……太蠢了,仰青连忙喝止自己停下好奇心。
浴室门应声打开,景屹川围了条浴巾,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对着镜子处理伤口:“你去洗吧。”
仰青很迟疑。
“怎么了?”景屹川回头看他,马上自行领会,“没力气了是吧,哈哈哈,要不要我抱你去?”
“不用。”仰青横下心,在对方的注视下掀开被子下床,那道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从肩胛滑到腰,还不知足地往下移。
他假装没发现,勉强镇定地走到衣柜前拿了浴袍,独自进了浴室。
热水冲过,仰青这才看到除了手腕,身上还有很多其他的痕迹,背也在跟着痛。他低下头,试图等那股感觉自行减退。
更麻烦的空荡感随之而来。
景屹川看他的眼神浮现在他眼前,那种像是要把他活生生吞下去的渴望,太直接了,仰青当时根本无法直视。
现在只是稍稍回忆,脑后居然阵阵发麻。
他洗完澡,景屹川已经躺回床上,给他留了一半床。
仰青略微思考了一下自己是否得去重新开个房间,景屹川半天等不到他,了然地催促起来:“这都几点了,有没有房还不一定,还要下去办入住那么麻烦,你就在这儿睡吧。”
“……”仰青深以为然,又不甘心妥协得太快,遂绕床一周,把两人凌乱的衣服全捡起来放上沙发,这才躺下去,缩在床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