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是要办事。”
“办完了吗?”
仰青始终注视景屹川,解开西服扣子,将衣摆往旁轻轻拨开。
接着他坐上沙发,翘起二郎腿:“还没开始。”
……骤然而至的沉静中,说出口的人自己先别开了脸。
景屹川捕捉到他耳后蔓延开的红色,缓缓笑起来。
第89章 礼赞
生日之后,两人又分别了一两个月。
仰青在瑞士的工作繁杂又漫长,景屹川则是家里和北边两头跑,他们再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见面。
这天,景屹川抽出时间,约了仰澄出来吃饭,私心想铺垫自己和仰青的关系,别到时候把人家给吓一跳。
他本来准备了一套说辞,诸如其实我跟你哥关系真的不错,我们最近走得比较近,腹稿改了又改,始终找不到不心虚的说法。
毕竟他跟仰青的故事,实在和不错二字沾不上边,从一开始就是他缠着人家,中间闹过下药,打过架,冷战过几个月,怎么看都不是健康的恋爱。
他还在那里心思暧昧,手语比到中途就停下,女孩反而揣着明白似的,笑看他紧急查询某个词要怎么比。
景屹川一顿忙碌,终于找到了两情相悦,仰澄已经乐不可支。她的手上上下下:“你是说,你喜欢我哥哥?”
“他也喜欢我。”景屹川紧急声明。
仰澄的笑容像朵被风吹开的蒲公英,轻轻蓬蓬的:“他跟你说了?”
说了啊!
可惜景屹川无法拿出有力的证据,也不好直接给仰青打个视频过去。
和仰澄坦白的事,他虽然提前打过招呼,但仰青当时的态度并不很明确,哪怕最后答应了,似乎也没太大把握。
景屹川是自己跟仰青打包票,一定能让仰澄平稳地接受他们的关系,他才最终点了头。
眼下看来进展不太顺利,不过仰澄不信也正常,这对兄妹肯定没怎么交流过他的情况,在她的视角里,景屹川大概就是个麻烦精,总是让她哥哥不高兴。
景屹川没招了,匆匆展示自己跟仰青数量激增的聊天记录,又比划:“我和你哥真的是互相喜欢,我没骗你。”
仰澄还是只笑不评价,景屹川心里越发没底:“我想到了,你可能不会接受。”他说着,难免沮丧。
见他没精打采的,仰澄笑着拍拍他的小臂,等他抬起头,才比给他看:“我没有怀疑你,要是我哥不喜欢你,他不会让你总待在他身边。”
柳暗花明之下,景屹川喜不自胜:“那就好。”
仰澄点点头:“但他嘴硬。”
“这个我知道,”景屹川赶紧比划,“我太知道了。”
那些不可能不合适给不了你更多的说法,在雨里说我不喜欢你的样子,被逼到硬撑着还不肯低头的倔强,景屹川都历历在目。
要不是他足够坚持,恐怕仍被仰青拦在门外。
仰澄笑个不停:“他一直都这样,但是,他要是认定了,就会很真心。他就是……我也不懂要怎么说。”
景屹川的心口被柔软的情绪塞得满满的:“不说我也明白。澄澄,我跟你保证,以后他嘴硬也好,推开我也好,我都不走。”
仰澄的眼睛实在和仰青很像,只是比兄长的多了不少柔和。她长辈一般,又拍拍景屹川的肩膀,也许是担心这人不能充分理解自己的意思,这次她选择了打字:“你要说到做到,决不能让我哥哥伤心。”
“我发誓。”景屹川颇为严肃地举起手来。
仰澄笑得连连摆手,让他别闹了。
晚上送完仰澄回家,景馥年打了个电话来:“下个星期回家,周五我请客吃饭。”
南港拿下后,父子关系缓和了不少,景屹川颇为礼貌地问:“请谁呢?”
“刘承宇和他女儿。”
景屹川语塞。
他如今到了听见哪个叔叔有女儿就应激的地步,简简单单的性取向,怎么能这么拖泥带水的?
他匪夷所思地问:“爸,你没事吧。”
景馥年竟然没发火:“这次真不是相亲,就是他正好有个女儿,一起过来。”
“你这演技有待加强。”
“你爱信不信。”
老爷子速度服软,反而有几分古怪,景屹川到底是叫住他:“我去可以,不过话说明白,你要是又搞让我跟别人结婚那套,我起来就走,别怪我不留面子。”
“还威胁上你爹了,真当有那么多人想嫁给你。”景馥年愤愤然,“你就放心滚回来。”
对话结束,景屹川和欧皓森在后视镜里对视一眼。
“我要提前跟仰青说一下吗?”
欧皓森装作没听到。
似乎不说也没事。一来仰青根本不在,不会知情,二则他都把话提前说到这份儿上,景馥年应该不会乱来。
可他不由得又想起上次因为那点信息差,把仰青弄得那么伤心,还导致他们都没正儿八经在一起,就先分了次手。
同样的跟头不能栽两次,景屹川决定坦白从宽:“仰青,我爸又给我安排了个饭局。”
瑞士应该是下午,几分钟,仰青就回了:“为什么要跟我说?”
“因为听上去是为了公事请客,但是对面带了个女儿来,你放心,我都跟我爸说了,要是再相亲我立刻就走。”
他盯着手机等回复,怕仰青觉得他在此地无银,更差的情况,是仰青对此不以为然,怼他说你的事不用跟我汇报。
这下仰青的答复直到深夜才来:“谢谢你能主动告诉我,我相信你有分寸。”
窗外是冬天的夜空,景屹川心里暖得跟小火炉似的,他一本正经和仰青报备,仰青居然也认认真真地回了他。
“你这么信任我。”
仰青回:“一切顺利。”
景屹川再次保存聊天记录,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想,这个人可真是……
心里有了底,景屹川愉快地回了趟家。
席间他乖乖陪坐,圆满散场后,景馥年嘲笑他:“没什么好说的了吧,我骗你了吗?”
景屹川不甘认输:“以后能不能别这样,别每次都让我以为你要卖儿子。”
“你能值几个钱。”景馥年不满道,“你是越来越野了,叫你回个家比登天还难。”
景屹川赔笑:“不至于,爸。”
景馥年一声大叹:“我养了三个儿子,到最后竟然没有一个能在身边的。”
此情此景下,景屹川难免理亏,好言好语地宽慰了老父亲半天,又在家多住了两个星期,正好跟进下南港的执行。
难捱的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对仰青的思念与日俱增,又无可纾解,自怜的情绪或许是减弱了,更多的寂寞涌上来。
照片不够,电话不够,视频也不够。
久了之后,想要触碰到仰青的渴望更加强烈。
可他没有足够的把握贸然出现在瑞士。
他反复和仰青提过几次,尽快跟荣琛公开他们的关系,然而这人好像过得不太顺心。因此仰青一直用这个理由劝景屹川,再等等。
这要等到猴年马月?
景屹川没料到,荣琛这关竟会比景馥年还棘手。
看仰青犹豫不决的态度,大约是心里也不确定荣琛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要是自己不逼的话,仰青估计能在荣琛面前沉默一辈子,景屹川可受不了这个。
但还是那句话,他克服了不顾仰青的意愿擅自行动的莽撞。
又一个新年将至,景屹川再次回到北边,二期工程的手续卡在审批环节,需要荣家的关系疏通。他给荣琛打了电话,公事公办地说明了情况。
荣琛说尽快回来。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景屹川在办公室里溜达了两圈,料想仰青已经收到了返程的命令,开心地找上去:“荣琛马上要回国了。”
果然仰青回:“我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