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屹川只当在夸他,美滋滋地走了。
他计划得倒是很好,先尽力挽回景馥年的心情,等到了签约那天,欢天喜地气氛融洽,或许他可以找个时机和荣琛摊牌。
我爸都没说什么了,你还能反对?
想归想,老天偏偏跟他作对,景馥年看在他拿下南港的份上,是同意出席了,可当天他自己忙得脚打后脑勺,哪里还顾得上这个?
两人隔着一屋子人远远地对视了几秒钟,就当缓解了相思之苦,仰青甚至都没有明显的反应。
景屹川想凑过去,架不住身边总有人。这个领导要交流,那个合作方要寒暄,平时应付得游刃有余的场面话,如今说出来都带着不耐烦。
这么一看,这跟以前有区别吗?大庭广众下照旧近不得碰不得,何况荣琛的态度还发生了变化。
景屹川只是试探地提了提仰青,荣琛的表情立刻很奇怪,把话题岔开了。
他识趣地不再去踩雷,抽空掏出手机问仰青:“荣琛怎么古里古怪的,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景屹川百思不得其解。
唯一要说的变化,就是那次以后,仰青对他不再那么疏离,打电话,方便就会接,发消息,看到了也能回。
可惜就到这里了,离热情还差得远,好在景屹川算是知足,毕竟在沙漠里跋涉久了,隔三差五有杯水喝已是天大的幸福。
极其偶尔的,两人能跟偷情似的在酒店过个夜,你来我往下,景屹川咂摸出来,饥渴的可能不止他。
每次都时间紧,任务重,彼此探索的冲动无穷无尽,碰了面就像干柴烈火一把烧了。
仰青越来越配合,越来越投入,景屹川被他按着脖子,简直血液沸腾。
这仿佛又成为了他们身在同个城市却如同异地的莫大好处。
永远在小别,永远在胜新婚。
靠。
毫无建树的夏天结束了。
他们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生日,景屹川想好好办。结果九月初,仰青在机场给他下达通知:“我去瑞士,得待一阵子。”
“……这是指多久啊?”
“我也不确定,老板帮景少爷买车,他还要陪队友复健,估计得几个月吧。”
景屹川在自己公寓里破口大骂荣琛和景嘉昂,无能狂怒后,很快进入了顾影自怜的模式。
他疯了一样隔几个小时就给仰青发消息,一开始仰青还能理他,几天后实在是受不了了,劝他:“你别这样,你这个状态,好像我很过分。”
“你没有过分,是我矫情。”
景屹川自我批判完毕,走到阳台上站着,楼下的车流无视他的孤独和伤心,一秒不歇。
太可怜了,我景屹川,食髓知味了,这样的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他是真恨仰青这个班上成这样,自己为了让景馥年乖乖闭嘴,在南港的事情上付出了多大的精力?结果呢,连个名分都没捞到也就算了,对象都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你那边几点?”他又发了一条。
“晚上。”
“吃饭了吗?”
仰青发来照片,背景明显是酒店的餐厅,一盘看不出内容的黏糊玩意儿摆在前面。景屹川心疼不已:“这能吃吗?”
“能。”
“去外面找点好吃的。”
“没时间。”
景屹川心里堵得慌。“我过去陪你”都打出来了,又清楚说了也是白说,删掉。
“发张自拍给我。”
这更是万万不能随便要求的,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换成:“别太卖命了,荣琛离了你不会死。”
“你不要议论我的老板。”
景屹川气得丢开手机,没多久又捡回来:“那你能不能给我发张照片啊。”还是没忍住。
“什么照片。”
“就你现在的样子,拍给我看看。”
仰青那边直接失联,景屹川以为他又嫌自己烦,正想找补,竟然真的来了张照片。
可能是找谁帮忙拍的,仰青穿着深灰色的毛衣,表情沉静地坐在餐桌后。
那堆糊状食物因为他的存在,变得宛如米其林三星的顶级出品,闪闪发光。
妈呀,他真好看。
景屹川捶桌子。
现如今只能是数着日子过了,景屹川天天没精打采地去工作,浑浑噩噩忙完一天回来,在家里浑身长刺,怎么都不舒服。
他想跟仰青玩点跨国的小情趣,视频打通后,对着后者正直的脸,他只得又认真地跟对方讨论起天气时令。
“想家吗?”
“我和澄澄天天都联系。”
什么啊,家只等于澄澄是吗。景屹川不高兴。
仰青在那头感叹:“我不打给你,你说我不主动,打给你了,你又这个表情。”
“我就是……”
话音未落,他被掐断了通话,他知道,是荣琛又来召唤自己男朋友了。
……就你有助理?!
景屹川怒不可遏,动念把欧皓森派去瑞士打探情况,耿直的青年非常犹豫:“老板,你是说,让我去监视仰哥吗。”
“有没有别的词。”
“不是我推脱任务,他肯定就会发现的。”
景屹川找茬:“哦,这么说,是你的专业能力不行。”
“跟仰哥比可能……”
“好了好了,你又夸上了。”
他再次意兴阑珊,摆手让欧皓森出去。
如此饱受煎熬到生日当天,景屹川才彻底放弃了。
今年他没提醒任何人,打算随便买个蛋糕点上蜡烛,拍张照片发给仰青。
寒碜是寒碜,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傍晚他窝在公寓里,穿着睡衣猛刷外卖软件,看什么都不顺眼。
期间楼层管家打上来,说他有访客,要给他送蛋糕。
景屹川感动得要命,能在他几乎销声匿迹的情况下还记得他过生日,这是真朋友,他也没问对方姓甚名谁,让他们放人上来,自己则跑到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电梯到了,景屹川打开门。
眼前竟然站着他朝思暮想的仰青。
仰青穿着三件套的墨黑色西装,灯光下面料的光泽流动,肩线稳稳落住,平直挺拔。马甲收在腰上,勒出利落的中段。裤线笔挺,一直延伸到鞋面,长腿的轮廓一览无遗。
连领针袖扣口袋巾都一应俱全,非常正式。
他清静的表情淡淡的,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而他的手里确实提着蛋糕,还拎了瓶红酒,肩膀上落了雨。
本该严肃极了的衣服,被他穿得活色生香。
景屹川看傻了:“你……”
“……我可以不进去。”
终于如梦方醒,景屹川一把将人拽过来抱住,仰青往走廊两边看了看,没推他。
景屹川好好抱了他半天,才把他拉进来。
这还是那次该死的事件后,仰青第一次上门,景屹川做梦也没想过,两人还能在这里卿卿我我。
仰青把东西放在桌上,好笑地打量他的睡衣:“你颓废给谁看。”
“不知道啊……”景屹川恍恍惚惚地,“你怎么回来了?你们都回来了吗?”
“只有我,我要办点事,然后再过去。”
说话时,仰青把蛋糕拿出来,他又展示红酒:“去拿杯子。”
景屹川根本没听见那四个字,大彻大悟地扑过去又把人抱住:“仰青!”
“别撒娇,反正我后天就得回去。”
景屹川更哑了:“下次这么热情要提前说一声,我心脏受不了。”
仰青笑话他:“热情?你不是嫌我冷淡吗?”
谁嫌了?站出来。
景屹川正气凛然:“我从没有过这种想法,我想你嘛。”
仰青心知指望不上他,自己把蛋糕打开,又去厨房找了醒酒器和酒杯。他走到哪,景屹川跟到哪:“你专门飞回来,就为了给我们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