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赐一本指导手册就好了,恋人们究竟是怎样自然而互相尊重地开始这类话题,又能够好好结束掉不会引发尴尬?
他在那里自我表述了半天,仰青提炼出中心思想:“就是说盖着被子聊聊天就行了。”
“……也不能这么概括。”
仰青把酸奶盒子往他手里一塞:“你到底要什么。”
“啊?”
景屹川宕了机,只能对着仰青的脸发愣,这人怎么能用如此平淡的语气做出灵魂拷问。
仰青索性把勺子也给他:“也可以,这个你吃吧,我去洗澡。”
说完他往里走。
景屹川见势不妙,放下拖油瓶两步追上去,忙不迭地大声宣布:“仰青,我要你,我只想要你。”
仰青来不及回过头,被这家伙从后抱住,脸埋在他的背上:“我就是这个想法,你愿意吗?”
怀抱里的人松了劲。
景屹川终于福至心灵,把人实实在在地压在了卧室墙上,仰青想转过来,他偏不让。
象征性地挣了两下,两个人脚底下跌跌撞撞,又砸到了床上,景屹川的嘴唇沿着仰青的颈侧往上,一路亲到耳根,低低地说:“仰青,我确实是认真的。”
“我知道。”
“那你还逗我。”
“看你着急挺有意思。”
景屹川从没这么想揍谁,也从没这么想亲谁,他用鼻尖蹭着仰青的后颈,这人明明什么都了然,什么都看得穿,却偏要让他狼狈。
仰青转过身来面朝他,把他往下拉了拉。
他的手揉进景屹川的头发:“别弄得像生离死别。”
“没辙,我特别怕你一走就反悔。”
仰青像说真的:“就算我反悔,你也得手过了。”
景屹川懊恼地制止他:“仰青!”
“……怎么这么烦人。”说的人笑了笑。
“那你别喜欢我。”
仰青语塞,手从他头发里滑下来,落在他的后颈上,按着他的颈窝安抚:“行了,不说这些。”
景屹川有点可怜:“明天就把我们的事告诉荣琛吧,你别跟他走了。”
都清楚这不可能,可谁也剥夺不了他的心愿。
仰青仰起脸,碰了碰他的脸颊:“我不会反悔的,景屹川。”
景屹川激动地重新吻下来时,他在心里想,这个人真是又麻烦又好笑,可偏偏在荒诞的地方,格外让人没办法推开。
他放心地抱紧了他。
第88章 奔赴
晨光初现,仰青已经准备就绪。
景屹川半梦半醒地伸手够他,哪里抓得住?
“你这么早干什么,荣琛还要你帮他穿衣服吗。”
仰青把自己的枕头砸在他头上,按照原先的计划出了门。
景屹川无能到留不住人,根本提不起精神,趴在仰青的枕头里无所适从。
再躺了会儿,实在睡不着了,他下床找东西喝,才发现仰青竟然把绿豆沙带走了。
过去这人在他面前总是太有分寸,这小小的变化让景屹川心情好转,发消息嘱咐仰青这是过了夜的东西,最好不要再喝。
仰青破天荒地很快回复,让他别操心。
“说得简单,喝难受了别找我。”
“不找你找谁。”
哇。
景屹川喜上眉梢,抱着手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就差把他们的对话发出去广而告之,尤其是要发给荣扒皮看看。
不过那样可能会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关系给作没。
景屹川冷静下来,截图发给远在施工现场的欧皓森:“你看你仰哥,现在多主动。”
欧皓森很实在:“老板,这主动的程度好像有限啊。”
“你不要不懂装懂,他以前根本不会回我。”
“好的老板,恭喜老板。”
“敷衍我?”
“没有,我绝对是真心的。”
景屹川大为满足,开始盘算回北边之前,要把哪些事解决掉。
他自己是可以不在乎景馥年,但他了解仰青,这人只是看上去厉害,不管在景馥年面前如何态度坚决,想必心里始终还是没底,他得想办法彻底扭转局面,给仰青吃颗定心丸。
左思右想后,景屹川抓紧时间处理起南港的问题,中间跟虞江晚通了无数次电话。
虞江晚在自家的航运公司里站稳了脚跟,只可惜还有人垂帘听政,她想做什么事,都得先绕过她爸。
好在她是真心要帮景屹川:“协会里的老郑有实权,但他有个毛病,不见好处不会松口。”
“郑房舟?”景屹川马上想起来。
“对,就是他。”
“以前见过两次,我倒没特别留心。”
“他喜欢钓鱼,你要是有空陪他去甩两竿。另外,他太太身体不好,常年要吃一种进口药,渠道不太好找。比起送别的,我觉得你还不如把药给他搞定了。”
景屹川应下:“这个简单。”
虞江晚提醒他:“你动作别太大,别让我爸看出来是我在中间递话,他反而会卡你。”
“你放心。”
因为当初不愿在婚事上低头,才导致现在办点什么事都举步维艰,可也多亏了自己那时的坚持,才能留下仰青。
眼前这些障碍在景屹川眼里,称得上是甜蜜的苦头。
两人默契地打配合,景屹川也有手段,先是将药低调地送进去,又借着郑房舟道谢的机会,把对方约到了岑越的渔场。
“你这药,不好搞吧,我找了大半年都没找着。”郑房舟的心思不在浮漂上。
景屹川轻描淡写:“确实费了点力,不过有了路子,以后就方便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郑房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屹川,你这个事我看了,景家要是能来操盘,也算众望所归,但我不能帮你站台。”
景屹川客客气气地:“您直说。”
“我露了面,回头小晚她爸来找我,我不好交代,不过我可以帮你牵个人。开发区管委会的周将,我跟他打声招呼,让他不论如何见你一面。”
这样也不错,景屹川领情说了谢谢。郑房舟笑着夸他:“你能这么耐着性子,还陪我钓鱼,这事儿对你们家就这么要紧?”
怎么说呢,赚钱还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方面,对于他堵住景馥年的嘴,确实大有用处。景屹川顺着话:“主要还是我爸惦记,我是能做就多做点。”
“放心去见,有你的魄力,十拿九稳。”
景屹川得了包票,带着方案去见了周将,这人的态度从不太可能,到有点意思,最后拍板说可以试试,里头又过去了大半个月。
终于,三方合力,南港的事尘埃落定。
景馥年这段日子看到景屹川都是横眉冷对,直到这天晚上他带着拟定的合同回家,老头儿的脸才放下来。
景屹川没个正经,把文件夹拍在桌子上,一屁股坐下邀功:“怎么说,有儿子真好吧。”
他爹都不稀罕理他,仔细翻看起条款:“律师看过了?”
“你就放心,梁律亲自审的。”
景馥年终于有了点好颜色:“办得不错。”
“那是自然。”景屹川打完哈哈,看似不经意地问他,到底去不去参加二期的签约发布会。
景馥年可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你打什么主意?还想牵线搭桥,让我跟仰青讲和?”
景屹川笑而不语。
“上次他都把我骂成什么了,你不要脸,我这张老脸还有用。”
“他哪儿骂了,他不是好好跟你讲道理嘛。而且正事为重,我都说了,是合作商希望你去,给我捧个场,我又不是光给自己赚钱。”
“再看吧。”景馥年语气松动。
“好嘞,”景屹川志得意满地捏着文件夹站起来,当爹的上下打量他那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快活,恨声道:“瞧你这不值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