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疏忽的,是奶油沾上他的嘴角,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白色,引发旖旎的联想。
当他终于察觉到焊死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才抬起眼来。
景屹川肆无忌惮地盯着他,定在那里。
被如此专注地注视,带着渴望,带着欲念,勉强平复的心跳又开始作乱,仰青做不到视而不见:“……又想亲我?”
景屹川来不及回答,迫不及待地向前倾身,嘴唇极轻地落在他的嘴角,然后舌尖掠过仰青的唇缝,把那点微甜的奶油卷走了。
以为他会结束,但是他的指节沾上奶油涂抹上仰青的下唇,有了再次光明正大接吻的理由。
这一次,比之前那些都要慢,像是他们终于不用再赶时间,可以在换气的间隙看看彼此。
良久,景屹川热热地呼吸着:“我喜欢你的直接。”
仰青望着他,忽然冒出个念头,有什么是他不喜欢的?
窗外最后几盏灯也熄了,一切到了尽头,再往前就是天亮。
辗转间,仰青在他的唇边呢喃:“景屹川,我真得走了。”
话音未落,景屹川又含上来:“好。”可是新一轮的亲吻又重新开始,彼此试图把每个瞬间都延长到它的极限。
两个人就这样道了别,却无法分开,每次打断,又会被拖住。
“再不走,我老板要醒了。”说归说,仰青的嘴唇还贴着景屹川的。
景屹川哭笑不得:“荣琛还得你伺候起床吗?”
仰青起了逗他的念头:“对,我要帮他找睡衣,等他洗澡,再给他吹头发。”
景屹川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因为仰青在笑。
第56章 百结
离开景屹川的房间后,仰青低着头走得很快,进了电梯,镜面中的人衣服皱着,嘴唇也异样地泛红,他下意识偏开视线。
因为最后的那个笑容,景屹川差点按着没让他走,挣扎着好不容易出了门,仰青甚至觉得这简直就是虎口余生。
太匪夷所思的一夜,离开了那个封闭的环境,暧昧却还死死粘着他,盘桓在他的耳后,颈侧,胸口,小腹,大腿。
仰青一路上神思不属。
回到荣家后,他在自己的床边坐下,依旧清晰的细节不顾一切地席卷而来,他的手展开在膝盖上,合拢又放开。
某种触感残留其上,似乎他还把什么热硬的东西握在掌心,甚至能感觉到微微的脉动。
景屹川偏偏还发消息问:“到了吗?”
“嗯。”
“抓紧时间,还能睡一两个小时。”
从前,到了这里,仰青就不会回了。可是现在,那些痕迹依旧温热,他仿佛有某种义务接住这人的话。
解释起为什么不如不睡又很费力,他只说:“好。”
没想到景屹川发来语音:“真的假的啊,这么好说话。”
给仰青听得脸都皱了起来。
不能再和这个人拉扯了。
他退出私聊,划动群里的照片,景屹川离开后,剩下的人大概全是欧皓森在招待,看上去大家都在开心地吃吃喝喝,仿佛没受到任何影响。
这样就好,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和景屹川在同一时间段的消失。
在他的恍惚间,天很快亮起来,昨夜的事情更加像是隔岸回望,充满了荒诞和不真实感。仰青强行打起精神等待,荣琛却并没有事情要找他。
他有种莫名的负罪感,因此也没在宿舍待着,换上旧衣服,出了门,走到花园里。
园丁正蹲在矮木丛旁修剪枝条,仰青从他脚边捡起它们,拢成一束:“我来帮你。”
“仰哥,今天不忙?”年长的园丁问他。
仰青平时很少有空停下来做这种闲事,他从园丁手边拿过另一把修枝剪:“没什么事。”
园丁指了指旁边:“那这些就交给你了,我去弄那边高的。”
仰青半蹲下来,两个人开始一起劳动。
剪刀合拢又张开,植物的断口处渗出湿润的绿意,带着干净的涩味。仰青的手指在剪刀柄上稳稳地收放,终于不再有不听使唤的感觉。
园丁剪了一会儿,直起腰来擦了把汗,忽然说:“仰哥,你的手机响好几回了。”
“……不用管。”仰青头也不抬。
植物枝叶被阳光晒过的清香暂时冲淡了他的思绪,似乎也在帮他把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一剪断。
忙完吃了午饭,他才回到宿舍。
景屹川真的发了不少消息,时间从清晨一路排下来,几乎没停过。
醒了没?你肯定还没醒。我头疼。吃早饭了没?我吃了,没胃口。你什么时候醒啊?算了。中午了,我饿了,你醒了没?你该不会打算睡到下午吧?我真的会生气的。好吧,我真的生气了。我是不是被你玩完就甩了。你回我一下,我就不气了。
……
果然只要有半分苗头,他就很快乐地开始黏黏糊糊,一想到自己思绪万千,这人却不受影响,仰青就有点来气。
正在这时,景屹川又发来新的:“我没心思吃饭。”
骗谁?分明是吃饱了,才能又想这些有的没的。景屹川开始轰炸:“真的提了裤子就不认人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我。”
“仰青!”
消息不停往外蹦,景屹川像是自己把自己说委屈了,不断质问,语气越来越激烈。
看来是不回不行了,仰青输入:“你不要骚扰我。”
“?”
他想着景屹川此刻的吃瘪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真狠啊。”
“昨天是昨天。”
“我就知道,男人靠得住,猪都会上树。”
以前倒不觉得景屹川说话居然这么有趣,仰青在床头半坐半靠,见他又问:“今天忙不忙?”
“没出门。”
“我就说你不是非得回去。”
“说不准。”
“我等下要去找荣琛,能见面了。”
仰青放弃了去猜测他是不是真的有正事,其实景屹川在荣家的出入还远说不上频繁,需要十分留心,可能才会察觉出比起以前稍微多了点。
即便如此,仰青也嗅到了危险。
只不过从公事公办的角度,他又不能直接去打听老板们准备谈什么。
仰青原本隐隐带着的轻松笑容慢慢凝固了:“别来。”
“为什么?”
“你别没事找事。”
“又怕了?”
“没有。”
“我又不会在荣家把你怎么样,至少不会在书房里。”
“你几点来。”
“想我了?”
无意义的对话。仰青想,不然我出趟门吧。
他的念头转得很快,马上坐直了,下午去找谁都可以,去哪里都行,只要不在荣家等着见面。
他站起来,拿上外套,可手机又响了。
荣琛说:“过来一楼书房。”
下午景屹川带着助理一起现身,欧皓森和仰青各自站在自己老板的侧后方,像两面被摆在相对位置的镜子,互相映着。
荣琛问:“进展怎么样?”
“对方咬死了九个点,不肯再让,他们的谈判风格比较黏。”
荣琛听着:“大概能谈下来吗?”
“有难度,也不是完全没有操作空间。如果我们给些别的条件,比如付款周期或者在分成比例上让步,对方可能会松动。”
“周期可以谈,比例不能让。”
景屹川点头:“那我们的看法是一样的,具体的我来盯就行。你有新想法,直接让仰青来找我。”
“行,”荣琛说,“到时候我让……”
“茶泡好了。”仰青突兀地打断自己老板的话。
荣琛看了他一眼,给了极大的面子:“……倒吧。”
仰青端起茶壶,先替荣琛倒好,又替景屹川也倒了。水线落满,热气从杯口升起来。景屹川说:“谢谢仰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