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青试图和他有理有据,“已经搞了很久了……”出不来又下不去,堪称折磨。
可景屹川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吻着他额头的旧疤:“我搞什么了,我还根本没搞呢。”
“你怎么……唔……”
景屹川把他的无奈当做纵容,恨不得每寸都吻遍,再次描摹他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惋惜地说:“怎么这么多伤?”
知道仰青不会回答,他又不甘心地补上一句:“全是因为荣琛?”
“……不是。”
“那这些是……”
还要说吗?关于自己的事情,还是少说为妙吧。
“这得多疼啊。”景屹川的声音在看不见的地方变得很轻。
“……”
仰青的无言就是答案,景屹川自然是遗憾听不到更多细节,但也清楚,这局面是由自己过去的行为造成的,他不免理亏,总算退开了些。
仰青趁机坐起来,从床尾捞过皱巴巴的衬衫,开始扣扣子,这才发现手指还有些不听使唤。
景屹川躺在一旁,手意犹未尽地从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掌心贴着那后背,沿脊椎的弧度缓缓滑下,一直到尾椎处:“再留一会儿。”
不该犹豫的,可是仰青还是看了眼时间:“太晚……”
就这点停顿,已经足够景屹川把他拉回去,再次俯在他上方。
离近了看,仰青常有种无法与这人长久对视的感觉。景屹川的瞳孔犹如旋涡,会把所有经过的视线全部俘获。
仰青的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你又想干什么。”
“你,”景屹川模棱两可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半真半假地挑衅,“让我干吗?”
仰青可不是什么七情上脸的毛头小子,可谁能架得住景屹川总是这么粗俗?
“你能不能……”他受到冲击地重新组织语言,“能不能正常一点。”
“现在已经是最正常的样子了,”景屹川笑起来,“你这么烫,是正常的吗?”
仰青偏开脸:“别碰。”
“哪儿别碰?”景屹川跟他较真,手落在他胸口,“这儿?”拇指轻轻按了一下,“还是……这儿?”
仰青的裤子一紧:“……你脑子里整天就是这些东西?”
“还有更下流的,你有没有兴趣?”
仰青只当听不见,一心研究头顶灯光的走向。
然而景屹川兴致更浓,趴下来贴着他的耳朵:“摸我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不记得了。”仰青看似镇静。
“撒谎,”景屹川故意放慢吮过的速度,“你明明就很擅长,也很在乎我的反应。”
“……”什么叫擅长?仰青连自给自足都很少。上次被强吻,这人说自己是头一回,仰青还不相信,现在看起来,这大少爷估计也是没吃过什么好的。
“手指收得很恰当,节奏也刚好,”景屹川还在回味,“你跟谁做过?”
仰青坦然否认:“没有。”
此人立时迸发的惊喜看在仰青眼里十分欠揍:“原来我真是第一个?”
“……你在得意什么?”
景屹川兀自喜不自胜:“我运气真好,看来我们仰青天赋异禀。”
“闭嘴。”
“行,不问了。”景屹川嘴上说不问,手却没有停,“那你告诉我,你舒服吗?”
仰青感觉自己像颗被慢慢剥开的橘子,白色的丝络还连着,可也撑不了太久了。
今夜的场景真实到他没办法把它归结为酒后意外,或者一时糊涂,他是清醒的,再也找不出别的理由。
因此对意志的失守产生了唾弃,仰青命令自己不要再沉溺于这种让人迷失的氛围,他清了清嗓子:“你让我坐起来。”
景屹川轻佻的笑意收了很多:“为什么总要走呢,要不过来我这里吧,我比荣琛还大方。”
仰青被他看得实在是有点不对劲,面朝另一侧,闷声回应:“别来这套。”
“我这套怎么了?”景屹川笑问,“我又没用这个骗过人,我喜欢你,你知道的,仰青。”
心里不可能没有任何波澜,可是要相信似乎还是很难,仰青问:“你一晚上都在说这种话,喝了酒之后,谁都一样?”
“我很清醒,要不是法律不允许,我现在能开车带你出去兜风。”
“……”不该笑的。遵纪守法景屹川。
这下景屹川也跟着露出笑容:“不过只要你开口,违法犯罪也不是不行。”
真是最多只能管住自己三秒。
气氛松快下来,仰青已不再如自身所要求的那样戒备,他想了会儿:“不是说要过生日,把蛋糕吃了吧。”
说话间,他再度推开景屹川坐起身,这次的动作就很干脆,意思传达得十分明确,今晚要到这里为止了。
景屹川见状,慢吞吞地靠回床头,双手枕在脑后:“是那个小孩买给你的?”
“对。”
景屹川故意挑剔:“那就不吃,我可不捡别人的剩饭。”
仰青完全不坚持:“可以,我自己吃。”
“别,”景屹川见他当真,放下手,“我让欧皓森送点新的过来,楼下那个肯定还没吃完。”
仰青忍不住指出他的自相矛盾之处:“那不也是剩饭?”
景屹川一声“哼”:“我就是双标啊。”说着他拿起了手机,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过来等。”
见状,仰青想,自己今晚的表现,大概真的给了这人很多不切实际的错觉。
他置若罔闻,走向落地窗,衬衫的扣子只系到一半,衣摆松松地垂着,目光落在了外间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城市轮廓上。
不一会儿,景屹川从床上下来了,从背后环住他。
仰青早已放弃抵抗,只当今晚的程序全部报错,修不过来了。身后的体温环绕着他,既温暖,又惬意。
“在想什么?”景屹川问。
仰青非常真实地困惑着:“在想,我们怎么就……”
“我重申一下,还什么都没做呢。”
“……”
“你觉得很讨厌吗?”景屹川笑着贴近他的头发,深呼吸,“别口是心非。”
“……”
讨厌,是个情绪太过强烈的词,诚实来说,真称不上。如果是讨厌,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仰青心知肚明,自己无法把责任外推,所有的诡异,荒唐,都是在得到他的允许之后才发生的,这回景屹川对他没有任何强迫。
玻璃上映着他们的身影。
景屹川见他答不上来,轻声说:“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会变成这样。”
还给他自信上了。
难辨真假,仰青决定听听就算了。
不多久,欧皓森上来敲门,景屹川去外面接了回来,毫不介意地把盒子摆在床上。
这人办事果然靠谱,虽然是挖出来的蛋糕,大概也拿去酒店后厨简单重新装饰了一番,水果块和薄荷叶掩映着奶油,倒跟新鲜出炉的一样,而且不知为何,他配了两套餐具。
仰青感到不妥:“他……”
“没事的,没人知道你在我这里。”景屹川心领神会地让他放心,在他对面盘腿坐下,“比你那个强点吧?可惜已经许过愿了。”
仰青没接话,拿起叉子和餐盘,拨了一点到碗里,慢慢吃着,给自己留下的妥协找正当理由。
景屹川同样没怎么认真吃:“还是太简陋了,等你有空,我再好好补给你。”
仰青平静地说:“已经很好了。”
他没注意到,对面的人听到他这么说,呼吸深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