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信他?
仰青一把按住他还要不老实的手,急切地说:“不行。”
“你这样很伤身体的。”景屹川似乎在认认真真地关心他的健康,然而指腹的热早已透了过来,足以说明问题的本质。
仰青觉得自己像堵正在被那温度融穿的冰墙,从头到脚,所见之处全是破绽。不给他继续反驳的机会,景屹川擅作主张,勾住了布料下摆,往旁边拨开。
仰青穿了酒店的一次性内裤,这下一览无余,他只能眼睁睁瞧着景屹川俯身。
他只来得及呼吸一紧,那位置就空了,外部的空气和灼热的嘴唇同时压下。
景屹川就是这样没头没脑的莽汉,仰青真有点服气了。他触电一般,不自觉地抓住了男人的肩膀。
应该赶紧把这人拉起来,仰青什么都明白,只是动作不听指挥,反而把他按得更低。
景屹川闷在那里笑了声。
有舌头的时候是热的,离开的瞬间又会发凉,而后再次陷入封闭温热的空间。
仰青的情感和理智都完全混乱,呼吸被吮为不成句的断续的气音。
洋葱的皮每被拆开一层,就让他更接近连自己都陌生的内核。
他曾经以为他把弱点藏得很好,可是为什么景屹川全部都知道?
所以对方能攻略他,挞伐他,让他愉悦到了近乎痛苦的地步,悬空的腰简直就要绷断。
景屹川从不按他的规则来,一点放过他的意思都感觉不到,仰青咬紧牙关不求饶,又落回去。
漫长的拒绝和推开,也许并不是因为他不想要。
那些被他用不可能,不合适,我不喜欢层层伪装起来的东西,此刻正在被景屹川令人闹心地解开。
他不得不承认了,他就是渴望。
仰青自始至终没出声,之后,才散架似地轰然坍塌,余震一圈圈向外扩散。
景屹川果断地咽下之后,笑着凑上来,带着点湿润的呼吸贴在他的颈侧:“舒服吗?”
仰青目光朦胧地看着他,那张脸在光线中失真,仿佛熟悉又万里遥远,这真的是景屹川吗?
他对自己这样做了?
陡然有些后怕,仰青抬起手,按着他的后脑,实实在在地把他压进自己怀里。
还好,是他。
情绪汹涌着,不光是欲望,还有点想大声疾呼自己终于找到的冲动,仰青的胳膊越收越紧,把脸埋进景屹川的头发,没有章法地亲他。
景屹川趴在他身上笑起来:“……哇,居然不是骂我?”
仰青说不出话,也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已经不能抱得更紧了,但为什么还是不够?
他那因长久的孤守而生出的鼓胀情绪,和别的什么搅在一起,正不可名状地翻涌。
分不清是近乡情怯还是如愿以偿,他只是反复地,无意义地亲吻景屹川的头发。
许久,仰青才松开些,景屹川神情放软,正等他说话。
仰青坦率地问:“……你呢。”
“我什么?”景屹川明知故问地笑着。
“你不要……帮忙吗。”这几乎是仰青这辈子说得最艰难的几个字。
景屹川说:“要。”
真答应了,他又不确定该怎么办。
要的意思是……
仰青木讷地想要翻个身如法炮制,却被景屹川拦住了。他引导着仰青和之前那样侧躺下,咬着对方的耳廓问:“用腿可以吗?我不进去。”
仰青理解了他的意思,飞速点了点头,半张脸躲进枕头,什么都没说。
景屹川的手绕过来,把他微微分开,毫无阻隔地,两人相贴了。
他的呼吸滚烫而节制,跟他的动作一般无二。仰青的脑子已经完全是锅浆糊,稀里糊涂地向下看,能看到一点顶部,时隐时现。那两片皮肤在变红,发热,干燥一去不返。
他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自己会和另一个人有这样的亲密时刻。
可是渐渐地,他无法再集中注意力观察,因为身后的人越发急切,手按紧了他的腹部,不仅有叽咕的声响,他们还无可避免地碰撞。
漫长的煎熬后,终于,景屹川一口咬住他的肩膀:“仰青……”
一切静止,他全部给予。
微凉地滴落在腿上,令仰青面红耳赤。
没多久,景屹川松开他下床,回来时带着湿巾,俯过来,替他擦干净。被摩擦过的地方又烫又麻,仰青有些瑟缩。
景屹川立刻停下:“弄疼了?”
仰青摇了摇头,说不上疼,真的。他只是还不习惯被人这样对待。
景屹川重新躺回来,仍然从后环住他。
又食言了,不过好像没有人在为此生气,相反地,这个夜晚似乎有了更多的意义。
像是刚才的雨还没有下完,仰青总觉得仍然有什么留在那里,不过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对他来说过于危险,仰青看着自己的花,说:“……我要是走了,花怎么办。”
景屹川看过去:“别担心,我带回家里养,一直养到你回来。”
“还是算了,”仰青想了想,“别折腾它们了,留在这里吧。”
景屹川抵在他的肩头,长叹一声:“……你怎么这样啊,仰青。”
“什么?”
“我会越来越喜欢你的。”景屹川说得有点委屈。
“……”
仰青关掉灯,翻过身面对景屹川,再次抱住他,吻了吻他的额头。
上午,景屹川就把仰青送回了荣家。
车还是没开进监控范围,景屹川等在马路边,没用半小时,仰青就拎着旅行包远远走来。时间还很充裕,到了机场,两人一起吃了顿简餐。
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刻,他们停在安检口,相对无言地站了会儿,仰青说:“……那我走了。”
“有事一定要跟我说,最好每天都联系下。”
彼此的距离看起来很得体,周围人也并没有任何异样的目光,可是仰青收到这样的叮嘱,莫名产生了赧然,觉得这人啰嗦得很,把自己当小屁孩?快别说了。
然而他回应的却是:“好。”
景屹川得偿所愿,心满意足地笑着张开手臂:“好乖,过来抱抱。”
不出所料地,等到了仰青狠狠竖起的中指。
景屹川放声大笑。
仰青不想理他,转身往前走,一回头,见那人还在原地眼巴巴地站着。他想丢下不管了,没两步,终究闷头快走回来,大力抱住景屹川,旅行袋甩在他的背上。
“杀老公算什么本事。”景屹川抱得开开心心,嘴里就是忍不住找打。
仰青空着的手又是一拳。
“疼疼疼。”
这次是真的得走了,仰青松开他,没再犹豫,低着脸赶紧走开。
景屹川依依不舍地目送那背影消失,回味无穷地伸个懒腰。
他想起昨晚细碎的时刻,仰青躺在花前的样子,接吻时颤动的睫毛,抱着自己的力度。
他的喉咙发紧。
不行,别想了,再想,今天又干不了别的,有什么,等他回来再说。
景屹川离开机场,一路随着车流慢慢前行,说到做不到,他脑子里还是仰青走过安检口时的背影。
回到公寓,景屹川停好车上楼。等电梯时他看了眼手机,仰青没有发消息来,大概还在候机。
家门打开,他就看见玄关多了双锃亮的黑色皮鞋。
景屹川皱眉换了鞋,踢踢踏踏地走进去。
景馥年正坐在客厅里等着,听见响动头也不回:“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你聋了?”
“没有,”景屹川生无可恋地倒进一侧的单人沙发,“手机静音了。”
景馥年这才转过来看他,眼睛在他发皱的衬衫上溜了一圈:“从哪儿鬼混回来的。”
“送人去机场。”
“去机场得整晚不回家?”
到这儿,景屹川明白他爸已经知道了,他无所谓地笑笑。
景馥年冷笑:“没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