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帮你参谋参谋。”
“那也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你跟澄澄去喝咖啡，我路过去买两条法棍，不小心偶遇了你们，都很正常。”
“完全不正常。”
“……”景屹川噎了两秒，促狭地说，“话说回来，你们俩挺有意思啊。一个在这儿偷偷谈恋爱，一个在国内偷偷谈，互相瞒着对方，还真是亲兄妹。”
仰青一愣，他刚想说谁在偷偷谈，又意识到这话有大问题。而景屹川也正盯着他，嘴角挂着点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不愿落在下风，加之也是真的没有完全理解，便直接问：“我们是在谈恋爱？”
景屹川的笑容立刻僵住了，脸色时好时坏，有火又发不出来。憋了老半天，他才冷着脸确认：“……你认真问的？”
仰青诚实地说：“嗯。”
景屹川登时坐了起来，犹如被当头浇了盆冰水，整个人一下子清醒得要命：“不是谈恋爱的话，你以为我们是在干什么？”
“……”他这么大反应，弄得仰青也跟着紧张，同样坐起身。
“你说啊！”景屹川气得头昏脑涨，“不是恋爱，那是炮友？玩伴？解决需求的玩意儿？”
仰青听着如此直白又刺耳的词语，更加不知如何作答：“非要这么难听吗。”
“那你给我个好听的说法。”
“……”
景屹川更加怒不可遏：“……你这人真是。”他忿忿不平，“我大半夜飞十几个小时过来，你倒好，不声不响地就捅我一刀。”
仰青闷声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景屹川嗓门一高，又被他自己把音量压回去，“不知道你还让我亲让我抱的，仰青，你什么心态啊？”
他来劲了：“还是你专门来搞我心态的？！”
突如其来挨了顿骂，比起生气，仰青感到了委屈。
景屹川见他垂头丧气得有如遭霜打过的茄子，气又不好气了，只能不跟他一般见识，退一步海阔天空，循循善诱：“我说过我喜欢你吧？”
仰青点头。
“那你呢，对我是什么感觉？”景屹川不甘心地追问，“你总得给我个说法。”
“……”
仿佛没有尽头的无声后，景屹川的表情由受伤转向森冷。
仰青明明感觉自己只犹豫了一会儿，对方已经气呼呼地再次下了床，力大无穷地穿鞋子。
看样子，他原本是准备摔门走的，奈何他现在实在太懂事了，出去时居然是轻轻带上了门。
仰青见他到最后半个字都不想跟自己多说了，颓然地倒回去。
景屹川这一走没了音讯，仰青的手机拿起又放下。
上午，他跟仰澄说了声要去跑步，独自沿着街边寻找。
很快，他就路过了那家面包店，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柜台后面有个年轻人正在往架子上摆面包。
是个高个子，浅金色的卷发，蓝眼睛，五官非常英俊。
仰青停下慢跑，在街对面调整呼吸，缓慢拉伸，远远地看着。
对方给顾客装面包时，笑起来眼睛弯成一道线，看起来确实是个好脾气，做事手脚也很麻利。
后厨出来的人估计是他的母亲，母子二人有说有笑。
仰青观察了很久，直到年轻人像是有所感觉，抬头往窗外看。他侧身让到行道树后，等那人重新低下头，才转身走了。
诺亚看起来不坏，甚至能说挺顺眼的，可是顺眼不等于可靠。
仰青继续跑自己的步，他有多年阅人的经验，然而关心则乱，现在根本没有头绪。
他运动完回到邵医生家，夫妇二人都去工作了，只有仰澄在花园里忙碌，她那传说中的朋友正乖乖蹲在一旁。
仰青心软了。
算了，只要妹妹开心，这都是她的人生经历，自己最大的希望不就是她的生活可以丰富多彩吗？
转念又纠结，短暂的快乐就能高于一切？如果等着她的只有无尽的伤心，那又该怎么办？
他走过去，在仰澄旁边蹲下，比划着：“澄澄，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女孩放下小锄头，点点头。
“我有个朋友，他来这边找我，可能会待几天。我在想，如果他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玩，你会介意吗？”
仰澄了然地笑着比划：“是景屹川吗？”
“……”仰青心想，也许自己真的有点过头了。
仰澄继续比划道：“可以呀，人多热闹，我也叫上诺亚。”
这更加不是仰青的初衷。
哥哥迟迟不抬手，意思很清楚了。
仰澄脸上的期待渐渐消退，笑容也黯淡下去，她低下头，把猫抱起来，摸了摸它的耳朵，没有再为自己争取。
她一如既往的懂事和无声的退让反而使得仰青难过起来。
清晨自己和景屹川算不欢而散吗？仰青摸不准。
他走向客厅，在路上给对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还好，景屹川马上回了：“有何贵干，我的好友。”
仰青哭笑不得：“我刚刚去看了那个男孩。”
“哦，我朋友觉得他怎么样？”
这人别扭起来真的很幼稚，仰青艰难维持着耐心：“看上去还好，但我还是不放心。澄澄还想着要四个人一起出去玩。”
景屹川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四个人？澄澄，小洋人，你，还有我？这不就是double date吗？”
仰青打字：“我没跟你开玩笑。”
“也是，毕竟我们俩没在谈。”景屹川明显就在耿耿于怀，语音直逼六十秒，“站在朋友的立场，我劝你还是开明点。她大好年华，人身自由，本来就该谈恋爱，不然闲着干嘛去？你不如让她先谈着，哪天真出了什么问题，大不了，就把那小子的腿打断，反正咱俩干这行的，轻车熟路。”
仰青的嘴角往上扬，他把语音又听了一遍，回复：“那也换不回澄澄的开心。”
“看来我和封建家长真是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仰青想说：“你还在生气吗？”
又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可惜都没成功按下发送，他重新打字：“好的。（微笑）”
第65章 礼尚往来
傍晚，家里准备吃饭，仰青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没走两步，听见邵医生在玄关惊喜地打招呼：“这是谁来了。”
他探头一看，居然是景屹川站在门口，对方一身休闲，手里拎着礼品袋，笑得文质彬彬：“没打招呼就上门，打扰了。”
他们又热络地聊了几句，邵医生才惊喜地往里让人：“仰青，你朋友来了！”
仰青双手端碗怔在走廊当中，为时已晚地目睹景屹川格外正经地拐进来。
他走到仰青面前，若无其事地打招呼：“嗨。”仰青腾不开手，皱着眉问：“……你怎么……”
“我来洛杉矶出差，听说你也在，就来看看你跟澄澄。”
他们堵在这儿，引起了仰澄的注意，女孩抬头一瞧，看清来的人是谁，连忙笑着点头致意。
景屹川弯弯手指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又转回来看仰青：“邵医生留我吃饭，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仰青无言，继续往餐桌走，把手里的东西摆好。
身后的景屹川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去跟程医生寒暄，逗得后者直夸：“你说话还是这么有意思。”
仰青跟仰澄一块儿放碗筷，听着他们的笑语欢声，再看看跟程医生聊得热火朝天的背影，太阳穴跳得直疼。
好在吃饭期间，景屹川倒是没乱说话。他幸福地吃吃喝喝，对邵医生推荐的本地葡萄酒赞不绝口，又跟程医生聊起了花园里种什么最适合本地的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