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罗曼史(119)

2026-10-07

  Doth not behave itself unseemly,

  seeketh not her own, is not easily provoked,

  thinketh no evil;

  Rejoiceth not in iniquity, but rejoiceth in the truth;

  Beareth all things, believeth all things,

  hopeth all things, endureth all things.”

  他说,爱一定是恒久忍耐,要有恩慈,不嫉妒,不夸耀,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被激怒,不起恶意;不喜爱不义,只喜爱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忍耐,凡事盼望。

  这里是说婚姻里更多的是责任,而不是情绪,秦寺羽想:总之,跟他们俩是相反的。

  他们总是无法忍耐,会嫉妒、想夸耀,无视“真理”,自私地把对方也拖下深渊、万劫不复,他们遇到彼此之后总是会被情绪左右,会被激怒、有有恶意,什么包容、什么忍耐、什么相信、什么盼望,都统统不堪一击。

  他们总被情绪吞噬。

  Kingsley一直是模范教徒吧,现在却这样。他们两个想要结合,按这理论啊,果真“错误”呢。

  告诫完,牧师便引领新人说出誓言。

  牧师领着他们说:“Today, I take thee……to be my wedded wife/husband, to have and to hold from this day forward——”

  新人则是分别地跟道:“Today, I take thee……to be my wedded wife/husband——”

  牧师:“For richer, f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for better, for worse——”

  新人:“For richer, f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for better, for worse——”

  牧师说出最后一句:“To love and to cherish, till death do us part.”

  说完这句“爱你以及珍惜你,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秦寺羽又克制不住,轻轻地瞥向那边。

  他其实知道会对上他的眼神,却忍不住。他不可能举办婚礼,但太想在牧师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时,与那个人望向彼此了。

  于是视线轻轻一缠。

  他们静静看着彼此,一瞬不瞬,直到新娘以及新郎哽咽着说完誓言。

  秦寺羽的内心深处酥酥麻麻,他想:为什么还要这样呢?为什么还看对方呢?

  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啊。

  他甚至……看对方时,还在心里跟着新人一块儿说了一遍。

  现在轮到交换戒指了。牧师从戒童的掌心里拿起戒指,举到头顶:“结婚戒指是环形的,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它象征永恒的爱。每当你们望向戒指时,愿你们都能想起今天的这一刻,以及今日立下的誓言。”

  新郎新娘交换戒指,说;““With this ring, I thee wed.”

  用此戒,我与你成婚。

  秦寺羽想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戴上戒指了,呆呆的,又再次想起那个晚上,他拉起一根缝鞋的线,在Aston无名指根打了一个手术结,而对方也在他左手无名指根系了一个相同的结,像红线,也像戒指,而后他们两个抱在一起,带着结的两只手在彼此的身上抚摸。

  指根酥痒,真的好痒,秦寺羽不自觉抬起了手,在指节上咬了一下。

  痛痛的,好一些了。

  Aston觑他一眼。

  交换完了结婚戒指,牧师宣布新人可以接吻了。

  两个人都带着一点幸福的笑靠近对方。男人把住女人的肩,女人扶住男人的腰,他们轻轻吻了一下。

  台下宾客鼓起了掌。

  秦寺羽又舌尖发麻。

  他心里想:这对新人,在无人处,接吻也是这般克制吗?

  他自己根本克制不了。

  他们接吻总是很久,也很疯,舌尖好像会自动地缠在一起摩擦彼此、好像想要融在一起,每次都好像已经等了几辈子。

  他们总是会紧紧地拥着彼此,闭上眼睛,屏蔽一切地接吻,到最后嘴唇肿胀,舌尖疼痛,连津液都淌下来。

  他们接过吻,换过“戒指”,但不会有什么婚礼。

  随着牧师说出仪式的结束语,婚礼完成,轮到宾客过去合影了。

  因为都在最后一排,Aston又稍耽搁了下,等两个人踏上红毯时正正好好是同一排。

  而尽头处就是婚礼的拱门与鲜花。

  想起对方在理性下刚才拒绝坐同一排,Aston立即识趣地、主动地退后一步,错开了。

  “……”秦寺羽的右手手指握了一下,又松开,大踏步地一个人先走过去了。

  他身材高挑,两腿很长,姿态也挺拔,没几步就走到台前,选了一边的最后一排站过去,而Aston再一次识趣地、主动地选了另一边。

  一边一个,最远的距离。

  “咔嚓”一声,摄影师拍下照片。

  秦寺羽微微地笑,Aston则并不见什么笑意。

  宾客开始一波波地单独合影。新娘父母的、新娘家庭的、新郎父母的、新郎家庭的、新娘朋友的、新郎朋友的——很多很多。

  拍了好几卷,Brown教授突然之间走到前面喊了一声:“单身的人全都过来!”

  大家知道新娘这是要抛捧花给宾客了,而作为一个单身男人秦寺羽也只好上去。

  单身的人围成半圈,等待新娘抛出捧花,嘻嘻哈哈的。

  Brown教授的女儿背对着大家,婚纱洁白。在“五、四、三、二、一”的倒计时中,她“呼”地一下,就把漂亮的捧花花束扔向身后的人群。

  捧花花束很漂亮,也很贵。

  秦寺羽其实一直站得还挺靠边儿的,可新娘准头实在不佳,秦寺羽只见那束花被高高地扬到空中,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漂亮、平滑的弧线,红红粉粉的,而后就向自己的这一边儿嗖地一下飞过来了。

  “……”在捧花就要碰到他时,秦寺羽完完全全出于本能地退了一步,那束花便“啪”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脚边,他的目光就随着那花,眼睁睁地看着捧花划出弧度掉在地上。

  现场顿时颇为尴尬。

  秦寺羽知道自己确实是躲开了花。

  在婚礼上扔出捧花,意思是传递好运、传递爱情,在传说中,接到花的单身者会是下一个结婚的人。可秦寺羽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结,也不会交到什么好运、不会遇到什么爱情了。

  他忘不了他。

  如果真的结什么婚,害人又害己,简直是诅咒,他便本能地躲开了。

  他闪开那步,Aston看见了。

  Aston默默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秦寺羽捡起了花,对着新娘笑了一下,“对不起我没接住,咱们重新抛一次吧。”

  新娘说:“哦哦哦,好。”

  虽然气氛尴尬了下,可大家很快又高兴起来,大家都想拿到花,“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这次一个白人女孩接到了花,她很开心,举着花束跳起来,尖叫、欢呼,快乐的情绪感染了大家,所有的人都鼓起掌祝福她,秦寺羽也起着哄。

  接下来就是晚宴时间。葡萄架下两张桌子早就已经布置好,桌子中间摆着花。

  新娘进去换婚纱,宾客们则落了座。秦寺羽与Aston又分别坐在两桌。

  随后新娘换了一件到脚踝的方便些的白色婚纱,摘了头纱,Brown教授在晚宴的开始时感谢大家,新娘新郎举起杯子,大家也都做出回应。

  晚宴不算多么豪华,前菜是熏火腿卷与鸡肝酱吐司片,汤是鸡肉蔬菜汤,沙拉是经典凯撒沙拉,主菜是烤牛肉或烤鳕鱼,配烤土豆与烤豆角。

  背景音乐舒缓悠扬,等到晚宴接近尾声时新娘妈妈端出一个三层的婚礼蛋糕,在宾客的掌声当中新人夫妻挽着胳膊走到前面,拿起刀,新娘两手握着刀柄,新郎则握着她手,缓缓落下第一刀。

  蛋糕被分给众人。

  秦寺羽端着盘子吃了一口,竟然感觉有一点苦。

  可旁边的女孩都说:“哇,好甜啊!真好吃!”

  秦寺羽又吃了一点,依然没有尝出什么甜的味道。

  秦寺羽与旁边的一个女生聊了几句,挺绅士地帮了个忙。女孩的鞋是磨脚的,秦寺羽便跟Brown教授拿了一片创可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