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罗曼史(130)

2026-10-07

  Peter以为对方是动摇了,又继续着急道:“无尽的黑暗,永恒的冰河与永恒的业火,永远的刑罚和永远的哀哭。离开上帝,你再也没有机会得到任何救赎,再也没有机会拥有任何希望,你就只能永世懊悔。孩子,你愿意这样吗??为几十年的欢愉而在死后的漫长日子受无尽的折磨苦楚??!!”

  Aston抬起眼睛。

  恢弘的教堂华丽庄严,穹顶上,天堂里的天使们都在快乐地飞翔、歌唱——那是他这十几年来都以为自己死后一定会到达的永恒乐园;四周柱子刻满圣人的雕像,他们都在注视着他、等待着他做出决定;祭坛后还有着一幅基督耶稣受难的壁画,传说基督为帮人类洗清原罪而被钉在了十字架上,其中自然也包括他;他两边是一排排的深色长椅,座椅上都放着《圣经》和圣歌,他早已经熟悉内容,绝不存在何误会;他半岁便在英国的Canterbury由大主教完成受洗,而无数的基督徒幻想一生都不可能;他身后是熟悉的慈爱牧师在迫切地想挽回他——

  “我很理智。”Aston微微地偏过头,阳光透过大琉璃窗打在他英俊的脸上,他的金发、眉眼、鼻梁、嘴唇最后一次接受圣光的沐浴,他想起他们接吻之时那个人明亮的眼睛,想起自己离开之前那个人沉睡的样子,知道基督、圣人、牧师都能听得见他的话,平静地说:“我愿意。”

 

 

第63章 时光

  在一起的第一年,两人都还在学校里,他们两人甜蜜至极,秦寺羽以前根本就不知道恋爱可以甜蜜至此。

  他们常常去图书馆。

  图书馆安静,要讲话时两个人就写在纸上递给对方。一开始只写些正事,比如自己还要15分钟才能写完题去吃饭,可后来,偶尔就有毫无营养的。

  比如一次秦寺羽进图书馆时Aston已经在读东西了,秦寺羽就坐在他身边,掏出张纸,写了几句递给他:“来的路上听到首歌,商店门口收音机里的,好好听。”

  Aston问:“是什么歌?”

  秦寺羽想逗他,写:“不知道呢,是段吟唱。它的歌词是这样的:a a a a a a a a。”

  Aston看了会儿,合上纸条,朝秦寺羽微笑一下:“好听。”

  秦寺羽心脏一麻。

  至于闲暇的时候,他们一起上钟楼,一起去溪边,一起去校内的植物园和动物园。

  有一次在钟楼上秦寺羽又聊起学业, 身边无人, 说着说着他就奇怪道:“Kingsy,我早想问了——”

  Aston没看他:“嗯?”

  “为什么,”秦寺羽问,“每一次说起正事时,你都不看我?你很讨厌我的正事?但也不像啊,你一直都很认真地听,也很认真地聊。我真的是想不明白。”

  “……Seany, ”Aston无奈道,“因为你每一次看我眼睛时……就会开始语无伦次,不太适合说正事。”

  “不可能。”秦寺羽斩钉截铁道,“你在污蔑。”

  Aston更无奈了,只好转过脸,看着他,“好吧。没事。你继续说。”

  那蓝眼睛一望过来,秦寺羽竟立即忘记自己刚才想说什么了,道:“呃,然后我就,呃。”

  秦寺羽扭回头用两只手捂住眼睛:“决定申请那个项目了。”

  Aston低低地笑了一声,和在整点的第一声钟琴音里。

  在校外时,有的时候他们会去坐马林县蒸汽火车————蒸汽火车走到山上,穿行红杉,他们就跟情侣一样;

  也有的时候,他们会去Tilden森林,在小径上无声地十指相扣,步伐都一致;

  还有的时候,他们去会金门公园,散散步,划划船。划着小船到草莓山,那边有小径、树木、石桥以及亭台,秦寺羽总开他玩笑问“Kingsy,你不是赛艇队的吗?怎么还让其他人超过你了呢,快快快啊”,Aston便冷漠两回“Seany,你真的该去治病。”

  又有的时候,他们会上伯克利山,坐在山顶俯望金门;

  也坐在岸边钓过海鱼。Aston教秦寺羽用长鱼竿钓海鱼,可他非常嫌弃蚯蚓,每条都是秦寺羽穿。放在鱼饵后他们就安安静静靠在一起,不大聊,怕惊着鱼,然而什么都不说,只看看风景、吹吹海风,偶尔望向彼此,笑一下,几个小时也很幸福。

  秦寺羽还教Aston捕螃蟹和抓海胆。蟹环放下去、收起来,就好几只。秦寺羽还非常会捞,退潮以后在石头缝里拿着一杆长柄抄网,抄一下就捉到一只,再抄一下又捉到一只。蒸完螃蟹Aston不大知道

  怎么去拆怎么去吃,最多吃到五分之一,还可能是十分之,浪费好多,毕竟家里有仆人。秦寺羽很生他的气,也太不会过日子了,脏活累活一个不行,就自己帮Aston剥,一块块拆、一点点剔,瞧着小小一只螃蟹也在盘子上摞出小山,拿起筷子蘸了酱料喂Aston吃。

  也尝试过水上项目。

  作为一个旧金山人秦寺羽的水性不错。Aston爱冲浪,那他也想爱冲浪。一段时间后,还真的像那么回事了。

  在假期里,他们一共去过两次太浩湖。Aston家里在太浩湖是有一座度假屋的,白天他们坐在湖边看看景、钓钓鱼,晚上则升起篝火,烤棉花糖。两个人坐在一起,烤好手里的,而后互相喂给对方。他们每晚躲在篝火的后面轻轻接吻,又在它彻底熄灭以后在炉子边深深缠吻。

  还去过一次水晶洞。洞里面是白炽灯泡,部分地方十分昏暗,他们偷偷十指相扣。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有些地方有些水,秦寺羽舍不得鞋,Aston就背着对方。

  某次他们转过弯后竟碰到了人。对方只瞧见一个英俊男人转出来,怔愣了下,随后就见他还背着一个华人男子在身上,脸很漂亮,就更呆住了。

  最后是一两次纳帕谷。瞧瞧风景,逛逛城堡。

  唯一一点不大完美的,是Aston他太能吃醋了。

  也许因为见不了光,每次一旦有什么人向秦寺羽表达好感,Aston就整晚把秦寺羽按在身下确认归属,一遍遍两沾染他,留下印记。

  秦寺羽有好几次都委婉两提出建议:“Kingsy啊,要不,你喝点中药调理一下吧?”

  Aston不肯喝,拒绝调理,就啃他皮肤,在其他人瞧不见的地方一一留下吻痕,让秦寺羽一年到头也没几天能在外面脱衣服的

  他们一直在租房子,但中间是换过一次的。

  两个人非常小心,几乎不出现在社区里,也不出现在邻居面前。

  可万圣节的时候,秦寺羽在家里头做南瓜灯时不小心切到虎口,必须立刻去止血。两人匆匆走出来时跟隔壁的对上了,那对夫妻盯了一阵秦寺羽,又盯了一阵Aston,当天回来两个人就收拾东西搬走了,Aston连租房子都甚至是用的假名。

  到了新“家”,秦寺羽却不感觉新家也会是临时的,又用尽心思布置一切。

  家具统一搬过去后,又根据房子的大小布局以及房间的大小形状等细细选择装饰、挂画、花花草草、家居用品。

  他很珍惜,花了几天打理房子,墙壁上有几个孔,秦寺羽便在五金店买了墙面修补膏,涂上去,干了以后用小砂纸打磨平整,又去买白漆,可白漆很难选到一样的,几种全都有点色差,秦寺羽就蹲在地上混合颜色进行调试。

  Aston瞧见后也蹲下来。他学油画、懂色彩,竟拿出一个调色盘,拿着一支油画笔刷一点点混合白漆,加一点这个牌子的,再加一点那个牌子的,细细地调。中间几次秦寺羽其实已经感觉一致了,说可以了,可Aston却摇摇头,说“还差一点点”,继续调,直到真的一模一样。

  秦寺羽还打开窗子,用注射器和小抹布清理窗槽的里面,又给滑轨都打上了蜡。

  门也同样。黄铜把手被擦亮,Aston从他身后抱住他,头在他肩上蹭了几下:“Sean,说不定……我们又要马上搬走,房子也许住不久,可能不需要这样珍惜。”

  “珍惜我自己的家,”秦寺羽顿了一下,奇怪道,“跟房子又有什么关系?”

  Aston看着他。

  秦寺羽说:“它只与你有关系,Kings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