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纹身Alex更加怒不可遏,他叫两个人放开儿子,开始狂暴地没头没脑也没轻没重地抽那纹身!
破空之声骇人至极,Alex发誓自己要抽花它,把那纹身从他身上抽下去,让那地方血肉模糊,皮肉绽开,等愈合了,自然就瞧不清楚了。
Aston只倒在地上,捂着字,死死保护那个名字,防止Alex抽到它分毫,全然不管其他地方,挑着唇角,居然还是在笑。
那个笑容是疯的。
Alex受不了,儿子竟然忽略他,他一边抽一边说:“你不配当我的儿子!他是个男人!还是个华人!”
Aston说:“我不管他是什么人。”
不管是什么人,他都会爱他,就算Seany现在变成猫狗或者花草,也爱他。
这句话Alex并未听见,他还在疯狂发泄。
直接周围几个人说:“Mr. Aston……!Master他……Master他好像真的不行了……停下来吧……!Mr. Aston!!!”
…………
随后几天,Alex请了一个精神医生对独生子进行“治疗”——电击。
电击厌恶,这个年代“治疗”他们很普遍的一个方法。
一次次地电击,用身体还能承受的最高电流让承受者将爱的人与极致的疼痛苦楚联系起来,产生恐惧,而后开始拒绝以及憎恶对方。
他每一回“治疗”过后,都再一次问儿子:“现在愿意结婚了吗?”
Aston却都说:“做梦。”
而每一次,不管承受多久电流,执行者都依然发现……再次提起那个名字后,他露出来的全都不是恐惧或者拒绝,而依然是……温柔的笑意。
好像只要想到他,就能忍耐一切痛苦。
这个刑罚持续到了Aston第二次晕倒在地。
接着再次治疗数日,Aston第三次晕倒过去。
Aston再一次醒过来时,Alex正站在他床前。
此时Alex已换上来了另外一副冰冷的面具。
他的态度目中无人高不可攀,垂着眼皮看着儿子——脸孔依然俊美无匹,是全纽约上层圈子每位小姐的梦中情人,然而却……
他的心里一阵痛心,尽可能地温柔道:“Kingsley,你是生病了,天生的,我们需要治好它。”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不想继续跟独生子玩游戏了。
冰蓝眼珠转过去,盯着他。
等自己的这位父亲拿出一个新的花样。
Alex的语气高兴起来,喜悦欢快:“Kingsley,你知道Freeman医生吗?姓氏真的是有力量的,他的名字叫Freeman,也真的能带来希望。他可以做矫正手术,完全的矫正手术!比起阉割,它没有副作用,可以说是现代的医学奇迹!不,Kingsley,你不可以被阉割。Kingsley,我的孩子,我们来做这个手术,修正问题,战胜疾病。等你以后恢复正常后你一定会感谢我的。我彻底地拯救了你,也拯救了Aston这个家族。”
他已经跟Freeman医生聊过了。
Freeman医生说,如果电击都没有用,那儿子已经是重症了,非常适合这几年来流行着的“根治手术”。
这手术太有名气了,像魔术,Alex Aston当然是听说过的,这几天也研究过了。
葡萄牙的神外医生António Egas Moniz 发明出的治疗方法,发明于1936年,全称叫作“额前叶白质切除术”,可以帮助精神患者稳定情绪、回归正常。
发明人Moniz在世界上非常非常具有声望,他的论文公开表示:“这种手术简单而且安全可靠”。
论文一经发表全全球关注。
同年,他们美国的Freeman医生按该方法开始进行一模一样的手术。
五年来,Freeman医生已做了几百例,结果都很好,医学界与各个媒体都在大肆地宣传它。
而且就在前一阵子,他们刚刚公布数据:“63%的患者得到改善,23%没有变化,只有14%情况变差。”
手术开始迅速普及,无数权威都表示“这是唯一的治疗那些精神病人/同性恋者的根除术”,据说发明者Moniz极可能获诺贝尔医学奖。现在Freeman医生非常难约,可Alex Aston无疑是有渠道的。
就在今年的上个月,连肯尼迪家族里的小女儿都去接受了这个手术!
那可是肯尼迪家族的人!很可能要回总统的!
手术之后,本来一直“生病”的她甚至可以到中学里当老师了。
消息一出,对手术的推崇、狂热又上升到了新的层次。
Freeman医生听说Alex的独生子需要手术,也十分喜悦开心,认为这回是仅次于肯尼迪的宣传机会,同意为他将手术给提前到几天之后。
“Freeman医生和Aston的家庭医生为你已经制定出了万全的手术方案,”Alex道,“他保证会非常用心,绝对没有副作用。他不会钻什么孔,而是会打开头骨,很小心地、轻轻地、切断你的前额叶连接其他脑区的有神经的白质纤维,只一点点,一毫米,绝不会如对待其他患者那般简单粗暴!很安全,非常安全,绝不影响其他脑区,你的智商、你的记忆……全部都会被保存的。手术后,你将会恢复正常,就只是……治好了病,治好你的极端情绪。”
Aston眼神惊惧。
“Kingsley,”Alex的手指抚过自己独生子的漂亮下颌线,怜爱道:“幸亏你是我儿子,生于Aston家,你才能做上这个手术,你要感谢我,你要感谢这个姓氏。”
顿顿,他又道:“我绝不会这样放任我的儿子堕落、毁灭,我是世界上对子女最尽责任的父亲……Kingsley,放心吧,我一定会救你,用最先进的医疗手段,救你。”
第69章 纽约(四)
Aston被带走以后, 秦寺羽每天都住在医院里,睡在宿舍,完全没有独处过。
他甚至不会仅仅只跟一个人待在一块儿, 而是至少也有三个人。
医院里人来来往往, 秦寺羽认为这里是最好的保护地。
现在, 对于Alex Aston那对夫妻, 他可以做的唯一事情其实就是保护自己。
其他什么, 到Alex Aston面前跪下来求两个人接纳他们,或者跳过围墙溜进Aston家将Aston给带出来……全部都是电影剧情。
Aston绝不会答应父亲回归“正常”的要求,那现在, 他但凡哪天不幸落到Alex的手里边了,都可能变成尸体。
秦寺羽不打算冒这种险。
可……秦寺羽也绝望极了。
在那样的阶级面前,他好无力。
喜欢的人偏偏就姓Aston,还是独生子。
他整整等了两周。
其实根本睡不着觉, 可他知道必须要睡,便写了一张安眠药的处方笺给自己,药剂师也配了药。
可他不敢正常地吃,他同时是一个医生, 作为Chief Resident要做手术, 而安眠药有副作用。
秦寺羽每天都在6点半服安眠药, 凌晨两点起来,用6小时将安眠药一点不落地消耗掉, 8点开始正常工作。
在工作里, 一丁点迟钝的可能秦寺羽来都接受不了。
工作时,他不去想Aston,让他自己忙到极致。
然而一旦停下来了,就像失掉了魂魄一般。
他一向是相信自己的, 遇到事情的时候他永远都能拼了命地想出一个解决方式,让那件事逐渐逐渐走进他的控制范围,即使不能尽如他意,至少不会完完全全脱了缰。
可现在……他完完全全不知道,他究竟能做些什么。
他只能等。
可一个人纯粹地等什么东西时,是没办法静下来的。
他就一直在医院里转,鬼一样。
也没有在看什么,也没有在想什么,就单纯困兽一般转圈子。
他可以围着一个诊台,转着圈儿,走一整晚。
直到开始有些医护开始讨论:“秦医生他……怎么了?秦医生他没事吧?凌晨两点开始绕着这个诊台转圈子,转到七点去吃早饭……”
意识到了现在自己在人眼里像个疯子,秦寺羽便去其他的一些楼层消耗时间。
他一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