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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以后,Freeman医生的最新消息在医疗界传出来。
开始就只在医疗界模模糊糊、语焉不详,可紧接着,主流媒体就也开始铺满天地地报道了。
医学奇迹!
不仅仅是肯尼迪家,连某富商的独生子都要接受这个手术了!据说是全美国最富足的家族之一!
报道没提具体姓氏,可上面却有一些信息,比如,年轻,英俊,富有,聪慧,有许多的荣誉奖章,而且还是金融新贵。这样的人同样“堕落”了,无法抵抗精神疾病,父母、本人都很痛苦,于是求助Freeman医生,而Freeman医生乐于帮忙,手术就在后天的早上8点。
医学奇迹又要救人了。
见到消息时秦寺羽呼吸凝滞。
Kingsy!Kingsy!
一定是Kingsy!!!
Alex Aston怎么可能会?!
他仍然是那样弱小,甚至连赶过去都做不到,飞机最快明天早上才能起飞,飞行时长虽然不像30年代时那样漫长,但也最少要24个小时……而手术时间是后天的早上8点。
他只能求助他唯一一个认识的人,秦寺羽站在医院的大堂里,拿着电话,血液冰凉,手指发颤,当那边Cliff接起来时秦寺羽都站不住,他跪在地上,捧着电话痛哭失声,说:“求求你……求求你,Endicott Cliff,阻止他们……能尝试着阻止他们吗,不要让Kingsley做那个手术!”
泪水已经糊了满脸,他一直说:“求求你,求求你,阻止他们……阻止Alex Aston……至少……至少拖延一下……至少不要如此仓促……求求他们再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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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人震惊地望向这边。
那边竟然有个医生情绪崩溃了!
可Cliff却只叹息一声,语气同样充满痛苦:“对不起,Sean,我没办法。”“Kingsley的父亲非常专制,谁也无法影响到他。你知道吗,听说……在这之前,Kingsley已经在电击中晕倒两次了。他那样身体健壮、精神强大的一个人。Alex Aston不会让儿子忤逆他的意思,也不会让儿子摧毁他的家族。”
顿顿之后,Cliff又说:“Sean……但我现在可以确认,这个手术会很安全。Freeman已经做过200例。我没办法联系上Kingsley,但他父亲Mr. Aston跟我简单说了几句。对于Kingsley的这个手术他们都将非常谨慎。这次不会在瞧不清的情况下切除什么,而是会打开颅骨——Sean,你自己是外科医生,你很清楚,开颅手术现在已经非常成熟了。Freeman医生会保证视野,而后将前额叶连接其他脑区的白质纤维断开一点,就一毫米,不会碰到其他部位。他们说,智力、记忆、运动能力全都不会受到影响。”
“医学界是有争议的,Endicott!即使成功,变‘平和’了,那还是Kingsley吗,啊?那还是Kingsley吗?”
Cliff沉默许久。
“求求你……”秦寺羽又说,“既然你能联系到Alex Aston,麻烦告诉他,这个手术是有争议的,是有问题的,听说其实有些患者——”
“Sean,他的家里有顶尖的医疗团队服务他们,他也已经咨询过了神经科的专业权威。”Cliff的声音飘飘远远,打断了他,也带着痛苦,“我真的……没可能让他父母改变主意。”
事实上,在8年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好友,与爱的人,绝对不会有好结果,但Kingsley那时说两个人愿意未来承受一切。
最后Cliff说:“方案应该非常安全。Sean,Kingsley他原本就是一个情感上很冷淡的人,我没见过他对任何事产生热情。手术之后,Kingsley他就只是……不会对你再有那种疯狂的情感了。”
秦寺羽的眼前漆黑,眼泪好像失控一般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的,他的眼前阵阵眩晕,浑身绵软,四肢都撑在地上,狗一样。
电话从他手里垂下来,晃晃荡荡的,像地狱里的缆绳,也像倒计时的钟摆。
要忘记他了……Kingsy,要忘记他了……
一个护士见到了他,惊叫出来:“Dr. Chin!你怎么了?没事吧?!”
秦寺羽面色苍白,浑身冰凉,一层层地出着冷汗,耳边护士的声音好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漂漂荡荡 ,他的呼吸也非常快,秦寺羽知道自己扛不住了,对那护士吩咐说:“麻烦你……帮我一下……躺下来,再给我点水。”
医院大堂人潮汹涌。
每个人都形色匆匆,病床轮子碾过地面,皮鞋的跟磕着地面,一刻不停,秦寺羽就歪着脸,看他们。
一片喧嚣之中,他躺在大厅冰冰凉凉的地面上,偶尔有一个人瞥他一眼,又立即奔赴医院里面,好像,就他一个人没有在着急什么、没在期盼什么。
他头顶上惨白的灯光落下来,刺眼睛,将秦寺羽的身影孤零零又冷清清地照在一片来往不息的脚步间,那样突兀。
冷藏间的工作人员推着张床走出来。
秦寺羽甚至觉得,自己也是一具尸体了。
他们是来搬自己的。
…………
秦寺羽是三天后从纽约又回到加州的。
毫无结果。
即使已经赶不上了,他依然是用很多钱买了机票,去了纽约。他第一次坐飞机竟然是在这样一个情形下。
他请个朋友查了一下,有些医院并不欢迎这个手术、态度明确,但也有些医院可以给Freeman提供场地进行手术。
开颅应该是件大事,秦寺羽请那个朋友翻阅相关医学期刊,看Freeman医生跟纽约的哪些医院合作过,给他几个医院名字,从最大的开始。
然而资料确实太少,最后,还是要从最大型的,一家家由他自己找。
到纽约后,秦寺羽就一家家找,探寻、打听,他其实一直希望自己打听不着,然而到了晚上9点,挺突然地,他拦下来的护士正好是这医院神外科的:“Freeman医生吗?富商儿子那个手术?今天早上做完的吧,怎么了?想问什么?”
“你,”秦寺羽心跳将停,问,“你难道是手术护士吗?”
“我并不是哦。”对方道,“医护全都是Freeman医生自己团队带过来的。”
秦寺羽苦涩问:“手术顺利吗?”
“顺利呀!非常顺利!”
“那,”秦寺羽又问,“那个‘病人’呢?”
“单人病房观察了下,之后就被带回家了。”护士说,“他们家有医疗团队,还有医疗设备,比在医院恢复更好呢。”
“你,”秦寺羽又问,“手术之后,见到过他吗?”
“见到过啊。”护士说,“推去他的私人病房时,我在走廊里见到他们了。”
她显然是拥护手术的:“那人真的好英俊!听说是有严重的情绪问题,但现在好啦!”
回加州后,接下来的一整天,秦寺羽绞尽脑汁,依然不知他自己能做些什么。
凭他自己,如何对抗Alex Aston。
或者说,不知如何对抗整个美国,整个世界。
他回去加州继续上班了。
患者们还在等着他。
可上班之外,他都好像游魂一样。
这一天,以及此后的第二天,正常工作的同时,但凡可以得到空闲,秦寺羽就去看新闻。
他很害怕见到报道。
回来之后想了一下,现在他还抱有微弱期望:万一,那个护士……根本不是真的护士呢。
是诓他呢?
这可能也是有的,不是吗。
他的心中不断哀求、祈祷:那个手术暂停了吧,Alex Aston重新考虑了吧;或者,手术过程出问题了——Kingsy刚刚被电击过,他的身体承受不了麻醉以及手术过程吧,也许正在恢复身体……自己再去纽约一趟?那就准备动身吧。至于他能改变什么……那就再说。
手术第二天与第三天,报道全都没消息,这让秦寺羽又燃起一丝微弱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