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秦寺羽也并无长进,床上时常湿漉漉的。
一次之后,秦寺羽又被Aston翻过来。
45年再次见面以后,秦寺羽也纹了纹身。
在后腰处。
是英文的花体字。
左侧后腰上面一点的地方纹着一个Kingsley,右侧后腰下面一点的地方纹着一个Aston。可仔细看,Aston这个姓又轻轻地被道细线在它中间划了一下,贯穿左右。
Aston很喜欢看着纹身晃动他。
那行字前前后后,有的时候塌下去,有的时候又拱起来。
今天实在弄到很晚,幸好明天是星期六,秦寺羽也并没有医院的班必须去上。
太累了,Aston抱着他走去浴室清洗了下,再回来后,两个人亲了会儿,秦寺羽太累了,不多时就香甜甜地睡着了。
他们刚刚到香港时,两个人有的时候会做噩梦。
但即使是在睡眠当中,他们也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体挣动了下,于是知道对方在做噩梦,便抱住对方,拍他的背,摸他的后脑,吻他的额头,说:“Seany/Kingsy,我在,我在这里,我在。听见了吗,我在。”
而后那人便能被成功安抚下去,再一次进入深眠。
他们现在已经不大做噩梦了,正在渐渐地远离那四年。
但他们也都跟白天一样,依然总是渴望确认对方还在、对方很好,于是有时候大半夜的就会迷糊地念叨一句“Kingsy/Seany……”,而另一人呢,也同时练就出了一个本领,就是即使是在睡眠当中,也能迷迷糊糊地听见,再迷迷糊糊地答应:“嗯,我在。”
每个晚上都总是要来上几回,一个人闭着眼睛,其实并没醒,朦朦胧胧说:“Kingsy/Seany……”
另一个人就回答他:“嗯,我在。”
第77章 完结(下)
早上起来, 秋阳大好。
Aston先醒过来,第一秒便瞥见了正轻轻巧巧贴在自己颈窝当中的毛茸茸的黑脑袋,幸福感又升腾起来。
他抚摸秦寺羽的黑发。黑发缠在他的指尖, 亮亮的、滑滑的, 他又卸去他的指压, 黑发便也散开、掉落。
乐此不疲。
过了会儿, Aston锁骨间忽地一痒。
目光一垂, 那黑脑袋一点一点的,探出舌尖,正在舔自己锁骨间的那块皮肤, 小猫一样。
Aston扯住他的黑发,轻轻一拉,秦寺羽便抬起头,笑:“早上好, Kingsy。”
“早上好,Seany。”
电动窗帘打开一截,Aston一只手便把秦寺羽抱上来点,贴贴鼻尖, 亲吻嘴唇。
他们两个亲吻一阵, 又彼此对望一会儿。
他们喜欢对方的眼睛, 无论如何也看不够。
对望一会儿,再轻啄一阵。
直到现在, 望进对方的眼睛时, 他的内心依然还会战栗、颤抖。
十七年了,他作为医生,用了17年,也还是如17年前般, 没办法对“Kingsley Aston”这个人产生一点点的免疫力。
每一回,他的眸子望向自己,锁住自己,他就产生生理反应,呼吸困难,皮肤刺痒、大脑发麻、指尖僵硬甚至轻颤。
对方眼神总带着一种很强烈的侵略性,像要把他吞吃入腹,可他自己呢,对方只要看他一眼,他的身体就自动地变软、变热。
近四年来,他也常常会回忆起四年之前重逢那天。
他在台子上看见对方时;他在钢琴边注视对方时;他们两人再一次交缠唇舌、拥抱、交融时;他在停车场看着对方坐在车里吃吐司时……那巨大的、震撼的幸福感。
那些天他始终都心脏狂跳、浑身战栗,好像是要高兴死了。
今天可以跟对方一整天都腻在一起,两个人都感到愉悦。
每个星期,两个人最期待的,就是周末了。
他们非常喜欢这样,躺在床上,抱在一起,在阳光下看着对方的眼睛。
但Lucky不同意。
他饿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上了楼梯,停在门后。
秦寺羽笑了一下,拍拍对方一边肩膀:“去喂他吧。”
Aston便站起来,高大的身材,勃发的肌肉,他抓了一把前额的金发,踩进拖鞋,去喂Lucky。
走到床尾,路过爱人时,Aston发现秦寺羽的一只脚露在外面。
他提起被子,托起脚踝。
在把脚踝塞进被子前,他还提到自己唇下,在踝骨上吻了一下。
那只脚便本能一抽,被Aston攥在手里,轻轻地塞进被子。
“Seany,”Aston又叹,“你真的是,非常敏感。”
秦寺羽说:“对一个人敏感而已,能叫什么敏感?”
Aston下楼以后秦寺羽又磨蹭了下。
昨天实在是睡晚了,怪不得Lucky感觉饿。
下班后先黏了一阵,然后起来做晚饭、吃晚饭,出去溜达,逛完后又在维港旁的咖啡厅坐了会儿,看看景色,吹吹海风,回来之后弹弹琴、画画花,在纸上画,还在身上画,滚到床上亲密良久,又花了不少的功夫软化以及清洗颜料,等真正地睡着觉时差不多都一点半了。
感觉早餐应该备好了,秦寺羽穿上衣服,洗了个脸刷了个牙,走下楼。
到一楼时Aston走向这边迎接他,Lucky也正好扑过来,秦寺羽愧疚自己今天早上饿着它了,摸摸它头,又抱起它转了两圈。
Aston只静静站在那里。
秦寺羽问:“又怎么了啊,我的Master~?”
Aston说:“下楼以后,你先看到它,而后才看到我。”
秦寺羽道歉早就已经是熟练无比了,立即道:“对不起,我其实先看到的你,然后才轮到的它,但今早不是饿着它了么?”
两个人又细细舌吻。
早餐也是美国式的,香肠、薯饼、吐司、黄油,加杯咖啡。
吃完已经是9点15。到9点半时,两个人先接待了个广东省的侨务人员。
战争已经结束,秦寺羽想给老家捐些钱,做些项目,比如公路、学校、医院,等等,双方正在对接此事。
随后,11点半,两个人又迎来了个许久未曾见过的人。
Endicott Cliff。
他现在已是某知名国会议员的助理,这周正在香港工作。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正在从内地撤到香港,议员想要更多情报,因此他被派来了解情况。
两个朋友拥抱了下,Cliff凝视着他,半晌道:“Kingsley,你现在状态很好,Congratulations。”他见过对方失去爱人那时候的疯狂样子。
“我是。”Aston回答,“谢谢。”
Cliff将见面礼递过去。
全部都是Aston叫老朋友带过来的Aston认为秦寺羽会喜欢和想要的。
比如犹太人的那种糖果,再比如,最近几年出版的书。
秦寺羽对Cliff说:“谢谢。”
又转过来对Aston说:“谢谢哦。”
但两回语气完全不同。
一个是礼貌的,一个是亲昵的。
Cliff坐下来,对两个人说:“你们能相信吗,8年过去了,纽约的上层圈子依然还在讨论你们。”
Aston的语气不咸不淡:“讨论我们什么?”
他翘起长腿,敛起蓝眸,比四年前气势还更压人了。
“讨论Aston家的独生子发了疯、入了魔呗。从Freeman手里逃出去,但那个华人绝望之下作为医生选择参战,结果Aston家的独生子竟然也追随过去,立过功、授过勋,升衔好像坐直升机,退伍时做到上校,荣誉勋章有一大把。两人战后又遇到彼此,竟然双双放弃一切 ,离开美国移居香港。老Aston气到中风,可他儿子在香港也能把生意做到很大,跟不少人都有合作,每一次啊,消息都会传遍圈子,他们——”
Aston只轻笑一声,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注意力其实还只在秦寺羽的身上。
“上月我还在个重要社交场合听到了呢,你的名字。”Cliff倒了杯酒,“8年前,纽约的上层小姐个个都非常心碎。有遗憾的,有惋惜的,有窃喜自己沉迷不深的,当然也有看热闹的,看笑话的……但现在再提起来,她们感情还蛮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