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寺羽很痴,对于一些扔掉的了,或者当时拿不到的,秦寺羽也全部都又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放在里面当作珍藏。
比如一只可乐罐子——在Aston那辆凯迪拉克上,他第一次喝到可乐。
再比如深夜车站那天晚上研究过的火柴簿、Cliff的聚会上面做游戏时拉的绳子……
当然还有最近几年两人互送的礼物。
东西一直在增多,不断增多。
离开“博物馆”,两个人路过琴房时,又互相对视一眼,不自觉地走进去了。
Aston在钢琴前坐下来。
琴房装修是欧风的,其实很像那座教堂,有油画,有石柱。
秦寺羽也戴上义甲,拿起琵琶。
相遇时的那首曲子他们早已请有名的艺术家改了一下,现在已经可以合奏。
Aston先开始弹琴,某个时刻,“铮”地一声,秦寺羽的琵琶琴音加入进去,与钢琴声缠绕、结合。
这把琵琶真的很好,木材顶好,弦音也极透,他的手指绽放、飞舞,二人不时对望一眼。
这些年来,对相遇时这首曲子两人早已纯属至极,两股声音完美契合,交融、缠绵,从窗子里飞上天空,也飞下山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凡少一个,另一个都孤寂不已。
单独一股仍然惊艳,可并在一起时,才真正互相寻到归处,才真正感到此生圆满。
过去他们从不知道东方、西方两种乐器也能如此亲密无间、珠联璧合,互相托举互相成就,丝丝相扣浑然一体。
弹完,两个人又走到一起,细细地拥抱、接吻。
…………
与以往的每天一样,晚上必须要做爱。
可今天又不大一样。
今天,秦寺羽的身上竟然被Aston画了东西!
现在终于有点钱了,秦寺羽就有些东西想要学学,也请了老师。
比如某些运动,再比如画画。
他学国画,也学油画。
他们刚才离开琴房、并作一排走过画室时,见到自己周日画完、打算明天交的作业,秦寺羽实实在在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画作就在花架上面,是古典花卉。
Aston问:“怎么了?”
秦寺羽站在门口歪歪头:“总是感觉还不太好。笔触轻重掌握不好。”
Aston告诉他:“急不了的。”
“我知道。”
Aston就走进画室,将老师的那个画架换了张纸,搂着他腰、把着他手画了一朵,问:“现在稍微明白点吗。”作为那个阶层的人,油画自然是擅长的。
“好、好像吧。”
本来明明是好好的,可画完之后……对方指尖却轻巧地滑入进了他的衬衫!
笔尖开始微微颤抖,秦寺羽说:“Kingsy——”
“如果仍然确定不了……”Aston说着一些奇怪的话,“可以把自己也当作画布,感受画笔的压力。”
“你——”
Aston的几根指尖在衬衫里拍拍他右胸——即将的画布,命令似的:“去洗澡吧。”
“……”秦寺羽还真的就去洗了澡,换上浴袍。
回到画室,Aston已经在调色盘挤了颜色,见秦寺羽走过来,抬起眼睛觑他一眼。
下巴还略略指了一下:“坐桌子上。”
“……”秦寺羽又乖乖地坐桌子上。
Aston把他右胸暴露出来,四边浴袍仍然围好,秦寺羽动了一下,Aston说:“围好。冷。”
淡金色的长睫毛垂下去,Aston仔细地调好颜色,蘸上颜料,细细的油画笔刷在“画布”上绕着胸口转了一圈,就单单留出那里正中心的一点位置,要给花蕊。
秦寺羽竟发出来了“嘤咛”一声。
Aston抬起蓝眸看看他,秦寺羽也抬起眼睛看对方,黑漆漆的,黑曜石一般。
胸口上的那朵花极其复杂,橙色的,周围全是它的花瓣。
Aston细细地描绘上去,秦寺羽瞧着自己。
Aston每刷上一笔,他脚趾就勾上一下,掐着桌板的手指也用力一下,与此同时,胸膛也控制不住地往后方缩起一秒。
两侧的腰眼好酸。
Aston说:“要像这样……由重一些,到轻一点……感受到了吗。”
好像也才画两三瓣,Aston就不满意秦寺羽的画布表现,说:“画布怎么皱了呢,Seany,挺起来。”
“……”秦寺羽便挺起来,而且后来,每一次被作画时,他都尽量挺起一下。
Aston就瞧着他一挺一挺的,几乎就要受不了了。
中间一滴油画颜料不小心滴在别处,Aston便拿起一支粗笔,蘸了清水,在皮肤上挑了一下,把那橙色给抹下去。
然而清水挂不住。抹完后,那滴清水带着隐隐的橙色从他胸膛掉落下去,滚进浴袍。
第二滴水明显小一些,滚到一半停在那里,在腹肌上要落不落的,Aston的目光凝在上面,盯了会儿,它终于也滚进浴袍。
二人目光缠了一下。
最后画到两点花蕊,Aston用最细的那支画笔蘸了颜色,雕琢上去。
“画布”立时又皱起来,而且还皱得厉害。
Aston只好把画布再掰开来,一手扳着对方,按住了,笔尖点取一点白色,继续雕琢。
一点一点,一笔一笔,是立体的。
而且,那花蕊还随着时间流逝过去,愈发立体了。
本来没有如此形象的。
“很好看,很艺术。”Aston说,“花瓣全部是平面的,唯独花蕊是立体的,很有生命力。”
“你——”
“Seany,要保持住。”Aston却继续说,“这个花蕊失去立体,就不漂亮了。”
秦寺羽的脚趾直勾,感到羞耻,问:“结束了吗?”
“大概没有。”Aston叹了一声,“老师明天好像要教玫瑰花的绘画技巧。那一并也预习了吧。”
秦寺羽问:“哪、哪里?”
左胸吗?
Aston便掰开他左膝,开很大,膝下外侧靠在桌面上。
这回粉色被刷上来。大腿内侧皮肉好痒,整片“画布”又在颤抖,上身又是缩起来了。
他抖太凶了,Aston只好用一只手握住脚踝,抬起一点,使自己的白色画布保持平行,方便作画。
粉色玫瑰从膝盖处一路盛开,爬上来,爬到很远,而且,越往上,就越怒放,仿佛得到无数营养。
Aston一直握着他脚踝,跟腱的痣捏在拇指下。
秦寺羽的腿上皮肤都浮现出了红色小点,衬在花下,玫瑰花还更加妖娆了。
“最后,”,Aston说:“再免费赠送一个吧。”
秦寺羽真受不了了,他只看见Aston蹲在面前的地面上,抬起自己的右脚,手指托住他的小腿,在他脚腕又画了一些小雏菊,由上而下,从脚腕处顺着脚弓绽放下来,到脚趾。
脚上的雏菊、腿上的玫瑰,胸口的大橙花。
画完,自然是要晾干的。
为叫作品干快些,Aston轻轻地吹。
胸口那朵并不需要,可脚腕处的,膝盖上的,都需要,尤其那些花朵中心颜料较厚的地方。
每“晾干”一下,秦寺羽腿就抽搐一下,被Aston握住了,控制住。
最后终于滚到床上。
秦寺羽根本没法走到楼上的卧室,是Aston背上去的。
秦寺羽伏在他背上,开着玫瑰的大腿蹭着他腰侧,开着雏菊的右脚垂在前边,一晃一晃的。
在卧室,秦寺羽带着一身对方的画,扬着脖子,绷着全身,胸口那朵一缩,又一展,又一缩,尤其妖艳。
Aston叹:“你真适合,Seany。”
Aston的那只领带夹又带了四年,此刻放在床头柜上蓝颜色的丝绒盒里。
他又想到秦寺羽把领带夹送给自己的那一天,他们两个在秦寺羽订的那间小旅馆里结合整夜。
那个旅馆隔音太差,他把自己的指节直接递给对方咬在齿间,可秦寺羽不舍得咬,于是口涎顺着唇角滑下去,洇湿枕头,眼泪也是一直在流。